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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铃06 莽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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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一室一厅，水磨石地面灰扑扑挂了层油泥，客厅里破破烂烂的旧物堆积如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阳台窗户上糊着塑料纸，使屋子里本就不充足的光照更加暗淡。
客厅中央顶棚上安装着一架墨绿色吊扇，黑色的鞋带从扇叶的连接处缠绕，另一端挂着一具瘦小干瘪的尸体……
游梦蝶捂着鼻子站在门口，一步也不想再往里去。
屋里的味道好像夏天里捂了一个星期的厨余垃圾，不知是臭还是酸呛入鼻腔，让人干呕不止。
他看了看面色不改的乔学弟，不禁竖了竖大拇指表示佩服。
乔溯：“学长怕是从来没有和十天不洗脚的男足队员一个宿舍过。”
yue——
“别说了。”游梦蝶捏着鼻子，从衣兜里拿出一包手帕纸，淡淡的玫瑰花的香味散发在空气中。
“收回你的眼神！”游梦蝶警告地瞪着乔溯。“这个外套是我妹妹的，我从来不会装带着香味的纸巾！”
“我没有。”乔溯眼神中透着一丝丝心虚，欠身越过游梦蝶向客厅走去。
游梦蝶跟在后面，用纸巾捂住口鼻，总算能够呼吸，同时还得注意脚下，一不小心就会被纸壳和塑料瓶绊倒。
“噫——”游梦蝶闷声闷气道：“这是住在垃圾堆吗？”
李仁兄弟进来后，屋子里更显逼仄。
“昨天我们住下时还……没这么乱。”何琪在门口探头探脑。
“我们昨天来时，屋子里虽然东西多，但还算有条理，晚上琳琳嫌弃脏，我又收拾了一遍，等今天早上起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不敢抬头去看挂在风扇上的老太太，眼睛紧盯着自己的鞋尖。
乔溯站在风扇下抬头，正对上老太太转过来的脸……
发丝花白凌乱，落在皱巴巴的脸颊两侧，眼皮下垂半遮住灰白色的瞳仁。
老太太嘴角下撇，嘴唇上缝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棉线……
游梦蝶不自在地揉揉嘴巴，看到乔溯依旧岿然不动，也不知是这大哥沉稳冷静，还是反射神经有点迟钝。
“要不要把人放下来？”乔溯伸手扶着游梦蝶，跨过纸壳山，来到客厅中央。
游梦蝶强忍着不适看了几眼，最后摇摇头：
“我们到现在遇到的事情都太诡异，昨晚玻璃碎掉的声音就是401，在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之前，我们最好不要随意乱动尸体。”
昨晚那个女人影子所带来的恐惧和危险深入骨髓，显然她听到声音来到了401，造成了这个老太太的“死亡”，这其中存在什么禁忌，还是不要让活人亲自来试了。
“梦梦，你看这是什么？”
游梦蝶默念我不气我不气，转头对拿着花裙子的乔溯咬牙：
“叫哥，或者叫学长！”
“叫小蝶的话我觉得你肯定会生气。”乔溯体贴道。“叫梦蝶又好奇怪。”
对于这个自作主张套近乎的一米九汉子，游梦蝶只能向天翻了个白眼，接过那条裙子：
“咦？”
老太太屋里居然有一条大红白色波点连衣裙？？？
“还有这个。”
李仁递过来一双白色高跟鞋，配上红色连衣裙，还挺复古时尚。
衣服和鞋子虽然不是崭新的，但还是能看出来它们的主人平时是舍不得穿的，只是在这垃圾堆里染了污渍。
“捡的？”李仁也看不出风扇上挂着的老太太这么fashion，估计是别人不要的。
环顾四周，旧衣服破鞋子也不少，但大多都是黑灰深蓝这些颜色，明显可以看出是不能再穿而被丢弃的。
“这个时候，楼里人还都在厂子吃大锅饭，买粮买布都要票，能买这样一块花色布料做裙子，不但要舍得，而且还很难买……”游梦蝶拎着裙子皱眉。
他记得母亲有一条类似的裙子，三四十年了，挂在衣橱里还没舍得扔。毕竟那个年代，这样一条裙子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奢侈品。
裙子的主人也绝对不会随意将它丢弃。
“这裙子是不是有点眼熟？”李仁突然压低声音道：“昨晚的电影……”
屋里四个男人都看过电影结尾，突兀串进来的画面里，那个笑着的女人就穿着红色连衣裙和高跟鞋，与游梦蝶手里这套一模一样！
乔溯转头看向挂在风扇上的老太太，游梦蝶几乎瞬间就明白他在想什么，无语道：
“不，老太太不是电影里的女人，身高不对，年纪也不对。”
“哦。”
几人又在屋子里的垃圾堆翻找一遍，再没有其他线索。
一直躲在门外的何琪突然道：“你们快出来！”
游梦蝶猛地直起腰，客厅里挂着老太太的吊扇，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吱扭扭自己转动起来……
“李哥！”游梦蝶后背寒毛立起一片，即将降临的恐惧感如同冰水淋透，他赶紧向李仁兄弟俩大喊：“快出去！”
李仁兄弟俩在北面阳台的小厨房，转身看到风扇越转越快的画面，也不由得后脊梁发麻。
四人顾不上脚底下的瓶瓶罐罐，一窝蜂向敞开的门口扑去！
铁皮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李义身手矫健第一个钻出门，回手扯住哥哥李仁向后倒去，两人狼狈地滚入走廊。
游梦蝶和乔溯慢了一步，屋门在何琪尖叫声中重重关闭！
“艹！”
游梦蝶狠狠锤在门上，铁皮发出轰隆隆的怪叫。
“闪开！”
乔溯如同炮弹般撞向门板，可是除了撞门声更大一些，并没起任何作用……
客厅里吊扇转速飞快，挂在上面的老太太“哐”地一声，被甩落在破纸壳堆里！
游梦蝶抓住乔溯，不再让他无意义的撞门浪费体力，明显现在这种状况是超出科学认知的。
纸壳堆里，宛如干尸死去多时的老太太，匪夷所思地蠕动起来，浑身骨节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游梦蝶眼前一暗，乔溯用身体挡在了他的前面，用保护者的姿态将他护在身后。
这人力气奇大，游梦蝶推了几次都纹丝不动，甚至还收到了个“别乱动”buff……
他只好扶着乔溯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盯着客厅里的老太太。
只眨眼刹那，刚刚还手脚不灵便的老太太已经歪歪斜斜地爬出纸壳堆，灰霭的眼珠突出眼眶，骨碌碌四下转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当她目光终于落在门口的两人身上，霎时间被激怒般，扯开被黑色棉线缝合的嘴唇，冲两人发出刺耳的尖叫！
铁皮门被在外面的李仁砸的哐哐作响，门内游梦蝶一手捂着耳朵，一手在地上乱摸，他记得刚才翻找时，就在厕所门口有一节钢筋，拎在手里防身正好。
还没摸到钢筋，游梦蝶只感觉手臂一紧，紧随着天旋地转，一道黑影从两人头顶飞过，狠狠撞在门上！
“我艹——”
也不知压倒了什么，游梦蝶只觉得后背一片刺痛，也不知在垃圾堆滚完伤口会不会感染。
“快起来！”
乔溯手臂穿过游梦蝶腋下，轻巧地将人从地上拽起来。
两人被老太太从门口赶到客厅，乔溯手臂也划开了几道伤口，血珠滚落下来滴在地上。
怪物老太太四肢着地，扭曲的关节让她看起来更像只蜘蛛，撕开的嘴巴里流出黑色腥臭的液体，落在地面腐蚀出一阵阵白烟……
门外李仁兄弟还在想办法撬门，门里两人随着老太太逼近而步步后退，游梦蝶忍着后背上的疼痛，在杂物里翻找趁手的家伙。
乔溯伸手阻止他，偏头道：“一会儿我让你趴下，不要犹豫！”
游梦蝶看了眼身后的阳台窗户，明白乔溯打什么主意，顺手把刚刚放在单人床上的红裙子递给他。
“用这个蒙住她的脑袋。”
乔溯抖落开红裙子，游梦蝶有点无语，这大哥摆了个斗牛士的姿势，神情里不但没有害怕还隐隐透着兴奋……
只是让两人没想到的是，老太太见到红裙，没有像预计中般冲过来，反而流露出恐惧的模样，如同被人逼到墙角的野狗，哀鸣着转圈，恨不能藏到墙角裂缝里！
“她……好像怕这条裙子？”游梦蝶若有所思道：“可是既然怕，为什么又要捡回来？”
“我试试。”
乔溯说完，竟拎着裙子像前走去，游梦蝶被他这鲁莽操作吓到，想要扯住他的衣服，却不想被乔溯带的向前一个踉跄，直接趴在对方后背上……
鼻梁酸痛像是吃了一大口芥末，顺时就让游梦蝶落下眼泪来，跟撞在水泥墙上没什么两样！
还没抹开眼里的泪水，游梦蝶又被乔溯反手紧箍在后背上，随着这位莽撞人举着裙子向怪物老太太正面刚过去！
视线受阻，游梦蝶只能听到老太太一声紧促一声的嚎叫，从警告到哀求，都不能打动乔溯钢铁般冷硬的心。
“你别大意，狗急跳墙就遭了。”游梦蝶趴在乔溯后背上闷声闷气道。
“她跑了！”
乔溯手臂松开，随着门板的响动声，游梦蝶没了支撑摔了个狗啃屎，抬头就见乔溯挥着红裙子追进了卫生间！
“别去！”游梦蝶深知恐怖片里，卫生间是最容易一杀的地方，他顾不上前胸后背都在痛，忙爬起来跟在乔溯后面。
只是卫生间里的情形，让游梦蝶差点吐出来。
怪物老太太正把身子挤进满是黄色污垢的蹲厕洞里，她一边痛苦地嚎叫，却一边迫不及待逃离，最终如肉泥般扭曲着消失在下水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