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烬》璿卿九渊

2、崎渊谷 逃命

　　白砚坐在树上看着下面混乱的人影，渐渐笑出声来，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玩，但是这些人却每次都当了真，但笑着笑着他突然发现这次好像有所不同：本来还慌乱中的人们突然就像没有事一样，甚至飞快的远离这棵树的周围。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走了，真没意思。”
　　可能真的因为太静了，白砚罕见的产生了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凭借多年的经验他转身就要跑，结果刚转身就正好撞到了后面的“树干”上。
　　“哎呦，疼死我了。”
　　白砚摸了摸撞得发疼的额头，刚想感叹这个破运气，定睛一看，他撞的根本不是什么树干，而是一个正在对他笑的顾熠颜。
　　想他白砚，在外被称为混世魔王，就连身为族长的母亲也拿他没办法，可惜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偏偏怕这个“和蔼”的父亲。
　　看到表情不太对的顾熠颜白砚下意识哆嗦了一下，他终于知道这附近为什么这么快就没人了，这是要给他爹腾一个打他的地方！
　　“父，父亲，你怎么在这。”
　　“你说呢。”
　　顾熠颜仍旧是笑着，但是白砚在与他对视时还是被他眼神中流露出的情绪吓得一阵腿软，立刻尴尬的陪笑笑道：
　　“我怎么能知道呢，既然父亲您有事我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说完白砚把腿就跑，笑话，他爹不在家时他没少干了混蛋事，这会儿要是被他爹抓住在这打一顿，几天下不来床都是轻的，可即便反应够快也耐不住他爹顾熠颜早有准备：
　　顾熠颜看到地下躺着的白砚，笑道：“小子，还跑吗？”
　　白砚咬牙，在心里骂他爹不守规矩，耍无赖，但面上还是在讨好顾熠颜：
　　“怎么会，您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跑，这不是怕母亲不知道，这不是急着告诉她一声吗。”
　　顾熠颜没说话，还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白砚咽了口口水，刚想再说什么，顾熠颜便跳到他面前，吓得白砚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眼看他爹将手抬了起来，他把眼一闭，张口喊道：
　　“我错了！”
　　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他反而被顾熠颜拽着后领拽了起来：
　　“错了？你没错，为父不会打你的，不要怕。”说着还安抚性的摸了摸白砚的发顶。
　　白砚感受着顾熠颜手上的动作心里直打鼓，憋了半天没憋住，弱弱开口道：“要不您还是打我一顿吧。”
　　他爹的动作白砚是真的受不了了，谁知道他再憋些什么坏主意，被打一顿总比被他祸害来的舒服。
　　闻言顾熠颜叹了口气，说道：“你怎么不相信呢，为父看了你留在房中的信，觉得你的提议很好，所以，”顾熠颜轻笑了一下，这一笑让白砚觉得他接下来肯定没什么好事，果然，顾熠颜再次开口道：
　　“为父亲自送你走，怎么样。”
　　“别，我就闹着玩的，你别当真啊。”白砚听到他父亲的决定觉得一定是自己在做梦，然后他抬手掐了自己一下：
　　“嘶，也不是在做梦，父亲我不是真的要离家出走，真的，就我这好吃懒做的性子，要是下了山，没几天您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顾熠颜不欲与白砚废话，转眼间二人来到晓雾山下，顾熠颜抬脚把白砚踹了个远。
　　白砚不服，还想和他爹再商量商量，结果刚想抬脚往上走就被结界弹了回来，他登时气急，冲结界内的顾熠颜喊道：
　　“哎，有你这么当爹的吗，我不过开个玩笑，你干嘛当真，说扔就把我扔了！”
　　顾熠颜没有理会快要气哭了的白砚，转身消失在他的眼前。
　　白砚看到顾熠颜消失了，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但可能是觉得在这哭多少有些丢人，还是将眼泪给憋了回去：
　　“走就走，我还不稀罕在山上待着呢，你们可别后悔！”
　　白砚说完狠话呆了一会，发现周围仍旧寂静无声，根本没人理他，只能秉持这说到做到的原则，垂头丧气的离开了这里。
　　躲在附近的顾熠颜看着儿子渐渐消失的背影想出来留下他，但最终只是红了眼眶，轻轻的说了句什么，被拂面而过的风吹散了。
　　“饿死了！”
　　被丢出来三月有余的白砚走在街上不住的抱怨，他去狐族名下的产业和钱庄讨银两，刚开始他们还对白砚客客气气，要多少给多少，但没几天所有的店铺和钱庄全部大门紧锁，一个人也没有。
　　眼看要没饭吃的白砚也偷偷回去过几回，可是那个结界还是阻挡着他，每次都空手而归。
　　想到这白砚一阵头疼，他现在手里只有几块碎银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父亲才会让他回去，为了尽可能保存体力，白砚决定现在尽快回他的树洞接着睡觉去。
　　他摇着扇子正要打道回府，结果转头就被一群人截住了去路。
　　白砚看着面前死死盯着他的人，心里犯了嘀咕：嘶，自从被丢下山来，我好像没得罪谁吧，就连买了酒都是回到窝里喝的，不存在惹了谁我不清楚的情况啊。
　　白砚这边想着，那边的人也开了口：“别害怕，你只要跟我们走一趟就行。”
　　白砚看着他们努力装出自己很善良的模样白砚差点笑出声，眼见面前几个人的脸上的神色渐渐有些不对，这才正色道：
　　“大哥，你们要带我走，可以，但是你必须告诉我要去哪里，干些什么，稀里糊涂的就让我跟你们走可不太现实。
　　他话音刚落其中一人便恶狠狠道：“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带走。”
　　眼见他要动手，一旁的独臂摁住了他，看着白砚问道：“你真的不知道？”
　　白砚耸耸肩无所谓道：“我为什么要知道。”
　　看着他不像说谎的样子，那个独臂的大汉才缓缓将事情道出：
　　“几万年前，混沌魔族涂害生灵，其魔尊更甚，在位期间，掠夺无数珍宝秘诀，战神夜瞳澜率军将其封印在起风坛，但在最后进入魔族居住地后发现内部空空如也什么都不剩，众人一直不相信真的什么都没有本想整顿后再次进入崎渊谷，结果一夜之后，偌大的山谷竟然也消失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白砚在一旁打断道。
　　“别急，这不就到了吗，你们狐族的祖先本来是魔尊养的宠物，后来修成人形为了救魔尊几次差点救不回来了，因此魔尊异常信任他，可是魔尊被封印时他却不见了，风头刚过他便建立了族群，这也许没什么，但是，”大汉看着白砚一字一句的说到：“两个月前，整个狐族消、失、了。”
　　听到这白砚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消失了？不可能，他明明回去过几次，明明都在的啊。
　　见白砚呆愣的模样，那人出声提醒：“所以除了个别隐藏在人们中间的可就只有你一只流落在外的狐狸了。”
　　说完又从身上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在他面前：“几天前我们找抓到一只往回赶的小狐狸，他画了几幅画像，白少主，你也是其中之一，我们总要了解这件事究竟为何，你还是跟跟我们走一趟较好。”
　　急着回去一探究竟的白砚听到这话一转眼睛，随即笑道：“好吧，我好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见他如此几个本来就没有太多防备之心的人就在前面给他引路，结果刚一转头白砚就钻进了人群消失的无影无踪，还留下一句嘲讽：“想让小爷跟你们走，下辈子吧！”
　　几个人知道被耍了，气急败坏的开始向着他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终于到了，这几个人真能追……”看着眼前的景色白砚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其实在山下上来时没有结界阻挡时他就已经信了，但他还是带着一丝希望，万一呢，万一是假的呢，可是现实还是给了他一巴掌，什么都没有，真的消失了。
　　但现在可不是什么伤感的时候，他眼前的原本空荡荡的山头在他短暂的愣神中已经聚集起不少人，一看就知道在此等候他多时了。
　　白砚大脑飞速转着，一个计划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拍拍衣裳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略有些狼狈的的样貌，笑着道：
　　“白某这名不经传的人物值得各位豪杰如此兴师动众吗？”
　　见他毫不慌张的模样，众人也不废话了：“既然公子知道我们为何来找你，不如在此给大家一个交代不是。”
　　闻言，白砚收了笑，缓声说道：“诸位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在下只是一个被扫地出门艰难活命的可怜人，虽然不知道是谁还记得我这个废物少主，让你们来问我，但我对自己生活的地方真的一无所知，你们找我真的没用。”
　　“狐族少主果然巧舌如簧，在下佩服，”白砚话刚说完，就跳出一人反驳他的借口，“在下听说族长已经有了传位给你的心思，这事关族中生死的大事多少也是有些了解的吧。”
　　看着这急着跳出来的老头白砚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果然是人老了耳朵也不好使了，我刚就说过了，我早就被扫地出门了，再者……”他看向众人，“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外界都在传狐族少主不学无术，难当大任，你这即将传位的消息可有点太靠不住了。”
　　“你！”那人被白砚怼的憋红了脸却也说不出什么来，眼看气急要动手，他旁边的人急忙拦住了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将人安抚后上前一步说道：
　　“这位公子莫要咄咄逼人期颐师弟只是一时错话，按道理他是长辈，你这样有失身份。”
　　白砚听过，无奈的摇摇头，“这可怪不我，我已经解释过了，是这位对在下逼问在先，尊师重道这事对我来讲也应该是他先尊重我我再尊重他。”
　　即使修养再好被白砚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面上也挂不住，便也来了脾气，道：“公子不要不知好歹，今日你若与我等交恶，日后必定后悔。”
　　“后悔？抱歉，我长这么大还真不知道后悔是感觉。”白砚这副毫不在乎模样气的人牙痒痒，终于有沉不住气的开始动手了。
　　有一就有二，没一会儿整个空地上都开始了混战，可渐渐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白砚不见了！
　　有人喊了一句，所有人应声停了手，几个长者开始命令着众人开始向周围的树林中寻找着白砚的踪迹。
　　进了林子后周围异常的安静，寻找无果的众人聚集在林子的深处渐渐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刚要提醒众人注意，结果白砚就出现在了眼前：
　　“欢迎各位来到目的地，祝各位玩得愉快。”白砚无意露出的笑容在阴暗的树林深处被衬的让人背后一凉，还没等众人质问白砚就听见几声细微的声响，转眼间最边上的人倒下了一小片。
　　“遭了，被耍了，快，原路返回！”
　　看着到处躲藏的人，白砚玩味道：“晚了。”
　　顿时机关四起，整个林子毫无藏身之地，机关上淬了剧毒，稍有不慎就尸骨无存，一时间叫骂声四起，白砚却依旧悠闲看着这场闹剧，眼见死了大半他这才收了心，转身离去。
　　可他还是低估了狐族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整整一个多月他就没好好休息超过几个时辰，永远在逃亡的路上，终于他还是放弃了争斗，在河边的一棵树上，他靠着树干，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又瞧瞧这满身的血污和胡乱包扎的伤口笑了笑：
　　“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窝囊，哎，小爷顺风顺水快活这么久，还没活够呢。”
　　他正打算自己下去少受点罪，结果发现河边站着一个人，当白砚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开始向那个人跑了过去，虽然不知道这种无条件信任的感觉源于什么，但是对于白砚此时的处境来说已经顾不得让他想那么多了。
　　夜瞳澜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正在想要不要回一次遇到魔族余孽的地方时突然有东西钻进了自己怀中，撞得他后退了几步，他刚要将身上的东西甩在地上，结果听到了一声微弱的求救声：
　　“救救我，求你。”
　　一向冷酷无情的夜瞳澜怎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的心软，不但真的将他护在怀中，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竟然还有一种气愤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压下心头的异样感，下意识想向这个能牵动他心弦的狐狸下手，却在他轻轻的一声呢喃中放下了手。
　　正当夜瞳澜想听清白砚的呢喃时，却被赶来的众人打断了。
　　在逐渐聚集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夜瞳澜，便开口询问：“战神在此可否是因为狐族一事。”
　　夜瞳澜看着怀中这只脏兮兮的狐狸，开口：“是。”
　　听见他也是为这件事而来人群中刚刚有人要询问是否可以将白砚交于他们时，夜瞳澜再次说道：
　　“人，我带走了。”
　　看着他这副不可反驳的模样，众人心里也明白他们今天带不走他怀中抱着的人，即使心里有怨气，也只能看着夜瞳澜带着白砚消失在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