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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晓雾山 ...

  •   夕阳渐沉,白日里一向清冷的茶楼里也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些听戏的人,但其中也并不缺乏借着哄嚷的气氛讨论一天听闻的人。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来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吗,我跟你说,我今天截住一个看热闹的人才知道,狐族又换当家人了。”
      “又换了?不对啊他们的族长不是刚刚……”
      “小点声,”提供消息的人给了旁边人一脚,“你没看已经有人开始向这边看了吗。”说完抓起一旁的冷茶喝了一口,又接着道: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这回这个阵仗不小,天上那些个一向不喜参加这种事的狗屁神仙也来了。”
      “不会出什么事吧,我总感觉这些人每一回出现都没什么好事发生,狐族虽然是妖,但这一片就是因为他们才如此安定,这要出了事附近的百姓可就惨了。”
      “哎,这事难说啊……”
      想到这,刚刚还讨论的人们都不说话了,沉默中楼上卷帘后的青年人把手中的棋子丢回棋盒,看向远处山峰。
      一阵风吹过窗边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卷帘后的人在桌上放了一锭银子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人群中……
      “少主,您忙了一天,该休息了。”
      “无妨,那几个老东西走了没有。”主位上的红衣少年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略显疲惫的说到。
      黎清看着面前这个在一夜之间长大成人的孩子,语气中带着些许心疼:“还没有,不过在处理他们之前你也不能这样祸害自己啊。”
      闻言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这里就不用走了,来人备浴吧。”
      风将垂落在地的纱帘吹起,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屏风前,今夜的月难得的圆了起来,在地上形成一块无暇的白玉,却被突然出现的人踏碎了,白砚迎着月光走到窗边的软榻前,缓缓地坐了下去。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晚风轻轻拂过他的脸,在渐渐模糊视线中他回想起一件又一件令他难以忘怀的事,最终却还是停留在那人的脸上,他忘不了那人的温柔,同样也忘不了那人对他的冷漠无情。
      红了的眼眶终究挡不住决堤的泪水,眼泪还是顺着他瘦削的脸庞滴落,滴在手心里,他低头,看着眼泪在手掌中纵横交错的伤疤上流过时勾唇笑了笑,带着略微哽咽的嗓音轻声自嘲到:“白砚,你输得太难看了。”
      可能觉得这个样子的自己太过可怜,他飞快地使自己平静下来,将脸上的泪渍一点点擦干净,随后像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笑着喃喃道:“不过既然输了第一次就我就不会让它再有第二次了,毕竟这次再输了,赌上的可就是这条命了。”
      夜渐深了,白砚抱着自己的手慢慢滑落在塌上,黎清放的安神香终于起了效果,白砚渐渐陷入了梦境:
      “父亲,再高点,马上就能够到了。”“哈哈,好,父亲这就把我们的小砚举得更高。”一大一小在树下玩的正高兴,突然传来一句女声:“你们两个在干嘛呢。”
      听这声音就知道,发出疑问的主人生气了,父子二人对视后尴尬吐了个舌头,转头看着来势汹汹的人,白砚的第一印象就是拔腿跑,结果刚迈开腿就被他爹拽着后颈拎了回来:
      “小兔崽子,你往哪跑,就把你爹我独自扔这了?不可能,你娘既然来了,你就别想跑了,陪我在这一起挨骂吧。”
      说完便把白砚送到白樊面前:“夫人,是小崽子非要吃桃子我才带他来这的,嗯,没错都是因为他。”
      白砚听着父亲这胡诌的话语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可他又不敢反抗只好哆嗦着将手中新鲜的桃子送到白樊面前,讨好般说到:“母亲,别生气了,小砚只是看您太累了所以才来摘桃子的。”
      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的可怜样,本来就没太生气的白樊直接笑了起来,见她笑,父子俩贱嗖嗖的凑到她身边,顾熠颜先开口道:“樊儿,你没生气?”
      听到这话,白樊收了笑容,冷酷的说道:“生气?我当然生气,小砚才多大,你就这么带他玩,从树上掉下来怎么办。”
      “是是是,樊儿说的都对。”顾熠颜在一旁马马虎虎的应和道。“承认就好,那就罚你今天晚饭只能吃桃子,也不许上床睡觉。”
      “嗯,嗯,我……嗯?不行!绝对不行,饭可以不吃,但不能睡床可不行,我不和你睡一张床,你肯定会害怕的。”
      听完这话,白樊笑了一下,随即说道:“怎么会呢,大不了我和儿子一起睡吗。”白砚记着刚才的仇,连忙应着:“就是就是,小砚已经两千多岁了,是个男子汉可以保护母亲了,母亲不需要你了。”
      顾熠颜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发现母子二人根本没开玩笑,他顿时泄了气,就地坐下,独自消化着这个悲剧的结果,白砚和母亲对视,二人轻轻笑了一下……
      半夜被冻醒了的顾熠颜贼心不死的钻进的白砚的房间,看着因为床太小而变回狐狸睡得正香的母子二人,他气的牙痒痒,越看越觉想把睡在白樊怀里的“煤球”给叼出来,这么想着他也变回黑狼慢慢将白砚拖了出来,结果刚要转身就被一只白色的爪子给摁住了“你想把儿子弄哪去?”
      顾熠颜看着根本没有睡意的媳妇儿,就知道自己被耍了,把儿子丢在一边,把白樊压到一边,恶狠狠的说道:“把他丢掉,自从有了他我都快成了禁欲的和尚了。”
      “那你想怎么样?”顾熠颜转了转眼睛,渐渐邪笑起来,在她耳边说到:“再要一个。”
      ……
      画面在白砚的梦里飞速的闪过,都是和双亲的快乐回忆,可最终的画面却停在了他最不愿意回忆的一幕:
      天色灰暗,四周都是血,他只能看着父亲为母亲而受伤,最终因为灵力不支而变回原型,这是白砚最无助的时候,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大吼,希望有人来救救他们,可谁会来呢,没人愿意付出生命救三个不相干的人……
      他醒来后就失去了所有的避风港:父亲自爆妖丹救了母子二人,母亲为了救父亲带着他开始四处求医,整个狐族群龙无首,他刚好一点便被推举为新的族长,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事物的他,一切从零开始,整天脚不沾地,他也不敢停下,一停下满脑子都是自己当时的无助,他害怕了,他怕真的会失去血亲,同样也恨着,为什么,他们明明什么也没做,凭什么这么对他们……
      黎清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蜷缩成一团的白砚,头下的软榻上是一滩水渍,她的眼圈红了,这孩子真的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明明有个幸福的家庭,可却被迫一夜长大成人,这对他极其的不公,但他却一言不发扛下来了,白天是整个族群的护盾,而夜晚的痛苦只能他自己去承受,这样的孩子怎能让人不去心疼他呢。
      但心疼归心疼,她也无法去多说什么,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她将睡梦中的白砚叫醒,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少主,他们动手了。”
      白砚缓缓坐起身,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白砚将自己从那灰暗的梦境中剥离出来,耳边响起黎清的声音,他看向那象征团圆的满月,缓缓说道:“更衣,我到要看看他们拿不拿的走我这条命。”
      “是。”
      了尘阁顶,白砚看着下面的混乱,冷笑着将手上的白玉扇打开:“各位到我晓雾山的第一天就动手是不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打斗中的人们闻言停下了动作,看着发出声的方向:了尘阁顶上的人红色衣诀纷飞,露在扇子外的一双眼明明在笑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不要命的向阁顶上的人提出条件:
      “白族长,跟我们走吧,作为起风坛中重要的环节,即便为此付出代价,我想对你来说应该是荣幸的。”
      “荣幸?”他笑着,“既然你觉得荣幸你为什么不去献祭了自己,在这里向我叫喊些什么,本人可没有什么济世的心,劝我,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话了,那人明显顿了一下,气势渐渐弱了下来:“因为混沌魔族……”
      “别跟我提什么只有我的血才能压制它们,这就是一个意外,就算不是意外,他们的魔尊是你们几万年前自己封的,算错本来就在你们身上,你们不去想解决的办法,却在这里逼我,我凭什么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牺牲自己来管这件事。”
      “你!”接话的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何玉解决了,白砚啧了两声,低声说道:“我给过你们机会的,这可是你们自己不要,就怪不得我了。”
      他刚想飞身下去,却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猛的一转头,果然,夜瞳澜就站在他身后,他急忙闪开身,和夜瞳澜面对面站立,他眯起眼,笑着将手中的扇子合起来:“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战神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夜瞳澜看着白砚没接话,只是说道:“跟我走。”
      白砚听着他的回答,眼里渐渐升起了浓浓的失望,但很快就被狠厉所代替:“抱歉了,恕我难以从命。我已经不再是你的徒弟了,你也没什么理由让我再回到那个牢笼一般的地方。”
      “没有,我从来没有承认过和你解除师徒关系。”
      白砚瞪大着眼睛看他,随即怒道:“你不承认,你凭什么不承认,我在起风坛上就说过,自愿解除和你的师徒关系,我再次上天必搅他个血雨腥风,那些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告诉你的?”白砚说完,看到夜瞳澜微变的脸色,便换上一副同情的模样,“呵,太可怜了,作为当事人,却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白砚嘴上叹着可怜,但是却将那副可怜别人的模样收了回去,他的唇总是带着淡淡的弧度,在黑夜中像鬼魅一般,总是在人不注意的时候下手,可即便是他下手一次比一次狠,夜瞳澜也只是躲着并不接他的招,几个回合下来,白砚没了耐心,对他吼道:“你到底打不打,不打就带着底下那些人给我滚出晓雾山。”
      面对他的怒吼,夜瞳澜还是只有一句:“跟我走。”
      面对他的无动于衷白砚气笑了:“行,你厉害,但我话今天就撂在这里,谁都别想带走我。你们不走,就别怪我下手了。”
      白砚回头看着底下依旧混乱的众人,其中有不少人都看到了夜瞳澜,但刚想说什么就被人抹了脖子,看着他们那种求助无门的样子,白砚只觉得他们活该,自以为高高在上,殊不知他们才是那不值一提的蝼蚁,因果报应,也怨不得别人。
      白砚的脆弱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他自己总是注意不到,可一旁的人总是看得清楚,当白砚再次看向夜瞳澜时,被他眼中的情绪深深刺痛到,他分不清这眼神中所包含的所有情绪,但是他看到了同情,他不需要谁来同情他的遭遇,尤其是这个罪魁祸首。
      “夜瞳澜,我不欠你什么,如果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情意,那么,求你,放过我。”
      白砚没求过什么人,但是他真的不想再参与任何一件和夜瞳澜有关的事情,他厌烦了,也害怕了,他是喜欢过夜瞳澜,现在也仍旧是,但这不是不可饶恕的罪过,他罪不至此。
      夜瞳澜没说什么,转头看向下面那纷乱的场景,白砚松了一口气,夜瞳澜的表现说明他同意了,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在夜瞳澜再次看向他时,他却逐渐丧失了意识。
      “对不起,但是你必须跟我走。”
      夜瞳澜看着白砚失去意识后那双无神的眼睛,心头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痛的前有些模糊,白砚瘦了,夜瞳澜明白,今夜过后,那个总爱逗他笑的男孩再也不会回来了……
      东方升起了鱼肚白,日光照在晓雾山头,清理残局的何玉却发现了尘阁上的人没了踪迹,知道是夜瞳澜不顾一切将白砚带走,她飞快的处理好一切,让人赶紧将消息传达给族长夫妇,自己只身一人去解救白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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