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了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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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紫苏不是喜欢纠结的人，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的事，她也懒得多想，眼前有更重要的事可以做。
比如说，已经病重的太后，或许能更加病重一些，早早薨了，她就高枕无忧了。
当赵林风第二次与寿康宫女官见面时，季紫苏就明白他已经下定决心背叛了，没有坦诚更没有狡辩，就算有季紫苏也懒得听了，她早已下了暗令，诛杀赵林风，嫁祸太后。
待赵林风溺毙，季紫苏命人放出谣言，太后不满皇后，派人害死其心腹太医杀鸡儆猴。
太后得知时，流言蜚语已经传遍了宫闱，气得咬牙切齿。
赵林风怎么死的，她怎么会知道！
可事已至此，太后的女官与赵林风见面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皇后无论如何都要来寿康宫问个清楚。
当季紫苏带人踏入寿康宫时，太后已经想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母后金安，”季紫苏仍旧是端庄守礼的姿态，没有一丝怠慢太后，却更令太后觉得胆战心惊。
终究是她轻敌，季氏的女儿，哪能那么好拿捏？
她不过是想策反她身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经被发现。
太后没想到季紫苏会如此心狠，赵林风跟了她好些年，说舍弃就舍弃了。
也是，舍弃区区一个或有背叛之心的太医，换一个发作太后的机会，太后不得不感慨季紫苏的心狠手辣，果断果决。
“紫苏免礼吧，快坐”太后心中悔恨交加，怒不可遏，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温和地同季紫苏交谈。
婆母慈和，儿媳恭敬，不知内情的人见了，只会觉得这是一对关系极好的婆媳。
季紫苏优雅落座，太后笑吟吟看着她，开口便是一通关怀。
“近来宫中琐事繁忙，紫苏看着瘦了许多，哀家这里有些千年灵芝，待会儿你拿回去让宫人看着给你做些养身药膳，滋补身子。”
“多谢母后，母后恩赐，妾铭记于心，”季紫苏温婉笑着，知晓太后这是想打感情牌，毕竟入宫以来，她们婆媳纵有种种恩怨，可除却立场问题和季恬恬，太后与她的相处还是极为和谐的。
甚至季紫苏怀着裴珩时，太后为了压制徐婉怡和皇长子，对季紫苏照拂有加，季紫苏能顺利诞下裴珩，还有太后一分功劳。
“近来哀家体弱多眠，总梦到以前的事。”
太后盯着季紫苏，眉眼带着些微倦怠，她的确病了有一阵子了，且因着坏事频发，病得越来越重，整日泡在药罐子里，整个寝宫都是苦涩的药味。
“母后该好好休息，莫要多思多想。”
季紫苏看似担忧，实则意有所指。
太后心中一噎，可此刻落了下乘，季紫苏捏着她的把柄。
若是她堂堂正正赐死赵林风，大可以安一个赵林风大不敬的罪名，可问题在于，赵林风死得“悄无声息”，是被谋杀的。
太后不愿背上阴险毒辣的小人罪名，更不愿背上不满季皇后的名头。
她这一生从入宫，到扶持皇帝登基，从未有过什么污点，就算有也早已抹去，她是一代贤后，应当垂名青史，受后世称颂。
季紫苏家世太显赫，显赫得压制住她，季紫苏想做的事，太后根本阻止不了。
万氏已不复从前，没有资本再惹怒季氏了。
“紫苏说的是，只是哀家近来难眠，实在没办法。”
太后咳嗽两声，话说得好似真情实意。
季紫苏何等心性坚定之人，前世为了保全自己连亲如姐妹的季恬恬都能舍弃，太后那点小恩小惠在她看来又算得了什么？
“母后近年来身子越发不好，妾平日只听太医禀报，也觉得十分忧心，”季紫苏面露担心，“往年母后去凤台山长住，清心静养，倒是身体康健，妾以为，不如母后移驾凤台山养病，或许于身子更有好处。”
太后呼吸一紧。
季紫苏想要赶她走。
被季紫苏送去凤台山，和往年她自请去凤台山的区别大了去了，能不能回来都不好说。
“紫苏，哀家身子还撑得住，”太后扯出一抹笑意，“去凤台山舟车劳顿，哀家只怕颠簸之下，身子更加不好。”
“母后不必忧心，”季紫苏端起茶盏，小抿一口，气定神闲，“家兄近来研制出更稳固的马车，据闻行驶十分平稳，可免母后之忧。”
太后几乎要咬碎银牙，她从前竟不知季紫苏如此巧舌如簧能言善辩，都被她温婉和顺的姿态给骗了！
“季侍郎果然博学多才，”太后再也无话可说，半晌，欲要继续挣扎，却被季紫苏打断。
“母后，妾也是为了您好，您有所不知，一直为妾请脉的赵太医溺毙了，仵作说是被人谋害至死。”
太后呼吸一滞，顿时闭了嘴。
季紫苏不依不饶，继续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有歹徒如此肆意妄为，妾无能，暂时查不出幕后之人，这皇宫随时可能会有危险，母后是陛下至亲，妾思来想去，实在不忍母后一直在危机四伏之地久住。”
太后明白季紫苏的意思，她不是无能，暂时查不出来不过是想让她乖乖离宫，否则赵林风的死一旦被扣在她头上，季紫苏再给她安个“不满皇后杀鸡儆猴”的罪名，她积攒了一辈子的名声就要不复存在。
良久，太后终于妥协。
“既然紫苏思虑周全，哀家……去就是了。”
季紫苏微微一笑，甚是满意。
太后凤驾凤台山，皇帝携众嫔妃送驾，万昭媛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有着万氏女的身份，万昭媛可以在宫中肆无忌惮，哪怕害死了她的堂妹，太后为了家族利益也愿意保下她。
一旦太后不在，万昭媛很清楚，她根基尚浅，在季皇后与季贵妃面前，只能任人鱼肉。
太后自然也清楚这个道理，看着平淡如水的林婕妤，和难得露出诚惶诚恐表情的万昭媛，她长叹一声。
终究是不堪大用，斗不过季氏，太后从来没有把希望寄予在这两个女人身上。
是她运气不好，没能等到一个有着万氏血脉的皇子出世。
“昭媛不舍太后娘娘，本宫也不舍，只是路途不近，昭媛止步，莫要耽搁太后娘娘行程。”
季紫苏和季恬恬作为后妃也来了，季恬恬脸上挂着挑衅的笑容，半分不掩饰对太后离宫的欣喜。
“贵妃！”万昭媛情绪失控，哀怨地看向季恬恬。
季恬恬无所畏惧，轻轻挑眉。
“怎么？本宫说错了？”
万昭媛不是傻子，太后走了，她再得罪季恬恬，并非明智之举，当即做小伏低。
“是妾的不是，太后娘娘离宫妾心中悲伤担忧，过于激动冒犯娘娘，还望贵妃娘娘海涵。”
“免了，”老妖婆走了，季恬恬心情大好，懒得同万昭媛计较。
待太后车架终于离去，季紫苏冷淡地看了一眼万昭媛，淡漠说道：“昭媛以下犯上，对贵妃多有不敬，罚抄宫规十遍，以儆效尤。”
“皇后娘娘！”万昭媛没想到一向贤良宽厚的季紫苏，竟在太后刚离宫就迫不及待对她下手。
皇帝对此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季恬恬是他的心头肉，任何对季恬恬有好处的事他都不会拒绝，十足的昏君。
“昭媛娘娘快回贤灵宫吧，”付婕妤站在季紫苏身后，出声提醒。
万昭媛这才不情不愿地谢恩，行礼，离去。
“妾领罚，谢娘娘轻罚，妾告退。”
“慢着，”季恬恬慢悠悠叫住万昭媛，踱步走向她，微微低头看着万昭媛不甘心的眼眸，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笑吟吟说道，“多谢了。”
万昭媛大惊失措，不知季恬恬所说是什么意思，脑海中思绪万千，一时间竟以为是因着她才会让太后离宫，失魂落魄地看着季恬恬笑着走向季紫苏，挽起她的胳膊。
唯有她孤零零一个人呆在这冰冷的后宫，无依无靠，断绝了几乎所有后路，眼前是即将到来的惩戒。
皇帝白日要处理政事，季恬恬正好和季紫苏一起回昭阳宫。
“姐姐——老妖婆终于不在了，我看万氏不顺眼很久了，姐姐别拦我，我一定要好好收拾那女人。”
季紫苏没搭理她，算是默认。
怨不得季恬恬厌烦万昭媛，万昭媛素日但凡见着她，总爱隐晦地挑拨离间，但万昭媛身边有季恬恬的人，许多言行季恬恬都门清儿，偶尔万昭媛还敢当着季恬恬的面指桑骂槐。
其实万昭媛此举季紫苏很能理解，换作前世她与季恬恬不和，季紫苏看不透季恬恬的目的，自然会对季恬恬心怀忌惮。
但季紫苏重来一世，已经看懂了许多事，那些许挑拨离间的小把戏，就十分不够看了。
季恬恬自然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平日见了万昭媛那副做派就大打出手，反正她有皇帝护着不怕太后，太后若下懿旨罚她皇帝一律替她轻轻揭过，这下太后走了，季恬恬就更肆无忌惮了。
季恬恬絮絮叨叨说着万氏的坏话，季紫苏拿过账本翻阅。
万氏在季恬恬的枕边风和她让父亲刻意针对下，早就不复前世盛景，季紫苏又有心提防，太后就算还在宫内，也成不了什么大事了。
不过为防夜长梦多，在半个月后季相夫人殷氏入宫拜见时，季紫苏让其告知季相。
太后，留不得。
殷氏会意，离开皇宫回府后如实告知季相，季相立刻派人去部署。
接下来的日子，太后身体逐渐好转的消息传至皇宫。
然而两个月后，凤台山却又传来太后病重，油尽灯枯的消息。
事已至此，太后终于得以回宫，却是命不久矣。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了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