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罚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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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紫苏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迷糊的。
她分明记得太后一杯毒酒鸩杀了她，她怎么还能活着呢？
“娘娘，您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季宝林已经在外面跪了一个时辰了。”
季紫苏骤然睁开了眼。
季宝林……
季紫苏记得，她入宫的时候，就已经是美人的位份了。
只有季恬恬刚入宫时，才做过季宝林！
季紫苏环视周围，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这里是她还未成为皇后时所居的未央宫。
季紫苏不禁愣神。
她这是……回到多年前了？
没等季紫苏梳理过来，面前的宫女，即季紫苏的心腹流云便委婉提醒：“娘娘一向贤名在外，季宝林入宫不过一月，此番处罚她，传出去恐怕会引人议论。”
季紫苏回味过来。
季恬恬刚入宫时她已经诞下皇子，又凭着绝色姿容宠冠后宫，位列贵妃。
而季恬恬刚入宫，不过区区宝林，又没机会得宠。
季紫苏想了许久，才想起来为何罚季恬恬跪着。
无非是季恬恬来未央宫，道出季紫苏抢了她的救驾之功，这才令她一入宫就是四品美人。
季紫苏既已经抢了这份功劳，又岂容季恬恬说三道四，何况此事当初季恬恬是知道的，两人争论起来，季紫苏最后一怒之下，便罚季恬恬在她宫外跪着。
而她则趁机补了个午觉，睡得香甜。
季紫苏想到季恬恬死前揽下所有罪名，又让她好好活着。
再加上太后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话语，心中凌乱非常。
“流云，”季紫苏觉得，还是要和季恬恬好好谈一谈才好，“把季宝林扶进来吧。”
流云道：“是。”
没一会儿，季恬恬就被她的贴身宫女流芳扶进来了。
“姐姐心疼我了吗？”季恬恬跪了一个时辰，分明脸色都苍白了，腿也软了，但脸上却勾出一抹妩媚的笑容，说着季紫苏不爱听的话。
季紫苏记得，前世季恬恬说完这句话后，季紫苏心中恼怒，又罚她跪了半个时辰，人都晕了过去，才就此作罢。
“给季宝林看座，”季紫苏半倚在塌上，端着茶盏细细品茶。
季恬恬也不客气，流云搬来绣凳后直接坐下，直勾勾盯着季紫苏。
季紫苏抿了一口便放到一旁，静静道：“季宝林看着本宫作甚？”
季恬恬咬咬唇，言语中满是委屈。
“我现在连想看看姐姐都不行了吗？”
季紫苏想起来，季恬恬刚入宫的时候，就每日往未央宫跑。
其实季紫苏和季恬恬尚在闺中时，关系极好，亲如姐妹。
季紫苏很早以前就知道季恬恬不是她的亲生妹妹。
若是季恬恬是季相的庶女，季紫苏或许不会对季恬恬多好，可季恬恬是季相旧部的女儿，而那旧部，是为了救季相而死的。
季恬恬的母亲得知丈夫死讯后，早产生下季恬恬，没多久就血崩而亡了。
季恬恬的父亲是季相的恩人，季紫苏念及季恬恬失恃失怙，对她多加照顾，季恬恬在相府的待遇不比季紫苏差。
季紫苏对季恬恬好，季恬恬也爱黏着她，两人曾经也是有过一段美好岁月的。
直到季紫苏为了得到权力入宫，两人分开了三年。
季紫苏步步高升，诞下皇嗣后成为仅次于皇后的贵妃，荣极一时。
期间季恬恬数次找机会入宫探望季紫苏，以至于不知何时与皇帝有染，谣言四起，季相大怒，声称季恬恬不再是他的女儿。
原本季相是为相府名声考虑，季恬恬仍旧可以住在相府，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季相和季紫苏商议，会为季恬恬找一户好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对季恬恬好就行。
谁知皇帝得知此事，竟与季紫苏商议把季恬恬接入宫。
季紫苏反应过来，原来这些都是季恬恬算计好的！
自季恬恬入宫，季紫苏很难和她维持以前的关系了，在季恬恬接连几日打扰后，季紫苏便让她以后无事不要过来了。
当时季紫苏想的是，季恬恬想借着与她的关系得宠，她不会如她所愿的。
所以季紫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季恬恬了。
今日的见面，还是季恬恬说有要事相商季紫苏才见她，结果因为救驾一事争吵起来。
季紫苏记得季恬恬晕倒后，皇帝当晚去了季恬恬的漪澜殿探望，自那之后季恬恬便渐渐得宠，最后专宠。
如今季恬恬并未晕倒，不知皇帝今晚还会不会去漪澜殿。
“你是来看我，还是来气我的？”季紫苏冷声说道。
季恬恬突然怔住了，泪水润湿了眼眶，泪眼汪汪盯着季紫苏。
“姐姐……”
季紫苏一脸迷惑。
这人什么情况？说哭就哭？
季恬恬哽咽了。
“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跟我说话了……”
季恬恬说得非常委屈，委屈到季紫苏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季紫苏前世没少见季恬恬哭，季恬恬生得美艳动人，哭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每每被她处罚，都要挂着眼泪在她面前哭诉，哭得她都不好意思再重罚。
不过季紫苏又想到，前世她仗着位份更高没少蹉跎季恬恬，除了皇帝自己发现过几次，季恬恬似乎没主动告状过。
季紫苏的眼线遍布全宫，包括皇帝的建章宫和太后的寿康宫。
季紫苏思忖，前世太后气势汹汹毒杀她，她却不曾提前得到消息，想来是寿康宫的眼线被太后悄无声息剔除了。
想起往事，季紫苏不由得对季恬恬语气软了几分。
“行了，别哭了，流云，等会儿带季宝林去库房挑些首饰玩儿。”
季紫苏醒来的时候罚跪都已经罚完了，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便想着送些东西补偿。
季恬恬眨巴眨巴眼看着她，下一刻又是泪珠滚滚。
“姐姐想这样就打发我吗？”
季紫苏冷静与她掰扯：“那你还想如何？昔日我入宫，需要你那份救驾之功，你是同意了的，结果到头来你想法子进了宫，现在又来提这些，究竟想怎样？让我退位让贤吗？”
“我没有！”季恬恬反驳，“我怎么会抢姐姐的位置……”
前世季恬恬其实说过不少这种话，不过她干的事跟她说的话完全不是一个方向，所以季紫苏没信过。
不过现在想想，季恬恬除了抢走了皇帝全部的恩宠，还有在她面前蹦跶得厉害，确实也没干别的事了。
“不想抢我的位置，就乖乖去挑东西，然后回去休息，”季紫苏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跪了这么久，得好好歇几日，免得留下病根。”
季恬恬睁大了眼：“姐姐是在关心我吗？”
然后季恬恬又禁不住落泪：“姐姐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关心过恬恬了。”
季紫苏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恬恬是真的黏人，赶都赶不走那种，季紫苏甚至觉得自己跟她说话就是鸡同鸭讲，完全不在同一个话题上。
季紫苏这会儿只想静静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疲倦地摆了摆手，无奈道：“好了，你先回去，我累了。”
“好……”
季恬恬见季紫苏似乎真的很疲惫，顿时闭了嘴，听从季紫苏的吩咐，跟着流云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流云独自回来，禀报：“娘娘，季宝林挑了只珊瑚手钏。”
季紫苏若有所思。
如今季恬恬还未专宠，季紫苏才是宠冠后宫的宠妃，库房里珍奇异宝无数。
珊瑚手钏在里面算不得名贵，季恬恬就只挑了这一样，可见是真敷衍，不贪图那些宝贝。
前世也是，季恬恬后来位列贵妃，却仍爱着素净的衣衫，不好奢华，与她截然相反。
将前世的记忆消化了许久，季紫苏才平静下来。
“你去准备两盒金银瓜子去漪澜殿给季宝林，她被赶出相府，一穷二白地入宫，宫里少不得需要银钱打点，这些算是本宫的一些心意。”
流云顿了顿，便应下了。
季紫苏想清楚了，前世的一切原本都很完美，若不是最后那一段时日的变故，她本该青云直上成为太后。
季恬恬早在入宫第一日就被她下毒，此生不能生育，而她的儿子现在还好好活着。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改变前期的轨迹，季紫苏想，她只需要在寿康宫还有漪澜殿增加人手，紧紧盯着，那些悲剧就不会发生。
想到这里，季紫苏紧绷的心松了下来，命人把她儿子抱过来。
三皇子裴珩，今年不过满岁。
季紫苏回忆着，这一年，后位还是徐尚书之女徐婉怡的，她还生了皇帝的嫡长子裴煦。
李德妃和她的二皇子也活得好好的。
前世徐尚书以谋逆罪处斩，徐皇后被废，裴煦不慎落水早夭后，废后就彻底疯了。
季紫苏自认不是好人，否则也不会做出季恬恬刚入宫就给她下毒的事了。
入宫多年，死在她手上的人不胜其数。
不过季恬恬也不是什么好人，徐尚书的事是季紫苏授意季相做的，裴煦则是季恬恬动的手，罪名还被她巧妙地转移到李德妃头上。
季紫苏得知此事后，想到一箭双雕，同时除掉两个心腹大患，便没揭发季恬恬。
李德妃因此被废，没多久就和二皇子一起死在了冷宫，季紫苏知道这些也是季恬恬做的。
季恬恬似乎并没有打算隐瞒她。
其实季紫苏回想过去，发觉若非季恬恬总是截宠，然后又在她面前各种放肆，或许她们还能像闺中一样好好说话。
季紫苏知道自己下毒一事季恬恬必定会知晓，可她不后悔。
她早知道季恬恬此人天生尤物，若是得宠必会动摇她的地位，再来一次她也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罚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