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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我们已经对病人的情况做了评估,这种情况,在医学界极为罕见,我们暂时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你什么意思?不会一辈子都这样吧?」
医生没有说话,一脸惋惜地摇摇头,「病人刚刚醒来。既然他认你做亲人,你多和他互动,或许能够使病人的心智恢复。」
「爸爸……」狄恒炀又喊了一声,还带着稚子特有的尾音上扬。
晏朔一的眉头抖了抖,望着外表看不出一丝异样,言行举止却像个一岁孩子的狄恒炀。
「医生,他为什么认我是『爸爸』?」
「这可能是因为在病人潜意识里,对父亲情感的依赖比较重。而你是他潜意识里存在的人。病人脑海里将两者错乱结合。」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这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说。
「出院?!」晏朔一惊疑,「他这样能出院?!」
「这种情况,不适合在医院,最好是回到他过往熟悉的环境里,由熟悉的人陪着,多和他互动,做一些他曾经做过的事情,见见对他重要的人,这些才能够帮助他恢复。」
晏朔一对着狄恒炀,心头五味杂陈。
狄恒炀已经像个小孩子似的睡着了,睡在晏朔一怀里。
晏朔一睡不着。
好好的一个人,一下子变成这样,任谁摊上了,也睡不着。
只要他一阖上眼,脑子里就是狄恒炀那句稚子音的「爸爸」。
次日清晨,晏朔一被一声哭嚎惊醒。
狄恒炀哭得惊天动地,不但引来了护士,还引来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怎么了?这么大人怎么哭得这么怪?」
「这小伙子昏迷几个月,脑子傻了……」
晏朔一猛地看向门口,一双双看戏的眼睛,分不出是谁在说话。他把病房的门关上,回身时,看到同病房里另一个患者正拉着被子蒙头,脸上尽是不满。
晏朔一尝试哄着狄恒炀,像小时候父亲哄他那样。
但,在狄恒炀身上丝毫不见效。
狄恒炀打小一哭就不肯停,除非有晏朔一安慰。可是,现在的狄恒炀认不出眼前的晏朔一。
晏朔一正发愁无法哄好哭闹的狄恒炀,医生走了进来,完全不受哭声影响,很快给狄恒炀做完几项检查。
「一切正常。今天或明天出院都行。」
「医生,他这个样子是没问题吗?他在哭什么?」晏朔一的语气里崩溃又心累。
「如果是这个时期的宝宝,哭闹表示饿了,要喝奶。」
晏朔一张了张口,「什么?!你不是说他生理功能健全吗?怎么还要喝奶?!」
「病人生理功能健全,哭闹喝奶,是心智主导的行为。既然你作为他的家属,要多多了解这方面的知识,才能把病人照顾好。」
「医生,我该去哪儿给他找母乳?」晏朔一真诚发问。
医生愣了一下,「如果病人没有乳糖不耐受的现象,可以给他喝全脂牛奶,也可以选择奶粉、米糊等,尽量训练病人正常吃饭,维持生理功能运作。」
狄恒炀嚎得越来越凶,晏朔一急得团团转,「奶……牛奶……给他找来点牛奶……」
他掏出手机,眼前递过来一小瓶全脂牛奶。
小护士把手向前送了送,「先给你应急,别让他哭了,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晏朔一点点头,「谢谢。」
他拧开瓶盖,送到狄恒炀嘴边,喂得小心翼翼。
狄恒炀两手捧着牛奶瓶子,咕咚咕咚喝完,不再哭了。
晏朔一松了一口气,再次向小护士道谢。
「爸爸……」狄恒炀笑着冲晏朔一张开两只胳膊,「抱抱……」
晏朔一眼前一黑,给向阳发了个信息。
他本想安排狄恒炀在医院住几天,但看这个情况,再住下去,不仅沦为他人笑柄,万一被人认出来狄恒炀,可能会偷偷拍下视频发到网上。
当准备带狄恒炀离开医院时,晏朔一发现,狄恒炀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
狄恒炀是不允许晏朔一离开的,只要出了视线之外,必定嚎啕大哭。
狄恒炀是拒绝走路的,坐在床上,伸着胳膊等晏朔一抱他。
晏朔一急中生智,找来一辆轮椅,狄恒炀死死抓着床沿,不肯坐轮椅。
他倒不是不愿意抱着狄恒炀,他是抱不动!
两人身高体型差别不大,但狄恒炀有长期锻炼的习惯,哪怕躺了三个月,肌肉底子在那里摆着呢。
反观晏朔一,出了大学校门就进了狄恒炀的家门,且极度不愿意出门,全靠狄恒炀为他做的健康饮食,才没有身材走样。
他用上最大力气,背起狄恒炀,一路扶着支撑物,像个负重两万里的兵,步履艰难,挪电梯口。却又怕电梯里人太多,狄恒炀冷不丁来一句「爸爸」,只好扶着墙继续挪,来到了步梯出口,两只微微颤抖的腿,一阶一阶朝着楼下挪。
即将到一楼大厅,他给向阳发了个信息,看到车子开过来,他卯足了劲儿,用最快的速度穿过一楼大厅,把狄恒炀塞进车里。
「咦?」向阳从主驾驶回头,「这就是狄总?恭喜狄总出院。初次见面,我叫向阳,是晏总……和狄总的司机。」
晏朔一坐在旁边的位置,先帮狄恒炀系好安全带,然后重重靠在椅背,两条腿控制不住地抖,额头冒汗,呼吸急促。
向阳给晏朔一递了纸巾,又放下一瓶水,熟练地开车离开。
「晏总,去集团吗?」
晏朔一看向旁边。
狄恒炀正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拽拽这个,点点那个,脸上笑得特别开心。
「不去集团,你把车开……」
「爸爸……」
狄恒炀这声「爸爸」一出口,车身毫无预兆地晃了晃,车外鸣笛声四起。
「你干什么!」晏朔一怒斥一声,「还能不能开车了?!」
「对……对不起……」
「爸爸……」狄恒炀抓着晏朔一的衣服,「车车……」
「嗯。你乖乖的,坐好。」
晏朔一拿出手机,给向阳发了个地址,「去这儿。」
明天,就是他在董事会承诺的三天期满。事情交给陈经理后,晏朔一整颗心被狄恒炀绑着,根本没管陈经理是否执行,朔一集团的股价是否回升。
他查了一下朔一集团股价。昨日收盘时还在持续下跌,今日开盘后有轻微上升幅度,但远远差于之前的价格。
如果以这个上升幅度来推进,今天收盘后,一定回不到预期值。
车子停在大门口,向阳破天荒长了眼色,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当他伸手的时候,被晏朔一拒绝了。
「你把车开回去。」
晏朔一下车后,沉下一口气,背着狄恒炀进入家门。
向阳虽然是晏朔一亲自招进来,毕竟才来不久。这一路,晏朔一几次发现向阳通过后视镜偷看狄恒炀,他不想向阳看到太多。
晏朔一把狄恒炀放在床上,顺势也躺了下去。
狄恒炀坐在床上,两眼好奇地四处看,发出咿咿呀呀地声音。
「这是你家!」晏朔一说。
狄恒炀看着晏朔一,眨巴眨巴眼睛,「家……」
晏朔一腾地坐起来,对着狄恒炀,「再说一次,家。」
狄恒炀偏了偏脑袋,「家……」
晏朔一仰首长叹,「感谢老天,有希望。」
医生反复强调「心智」,狄恒炀现在的言行举止显然受心智影响,他的心智里认为自己是一个幼儿,所以会做出一系列的幼儿反应。或者说,他在潜意识里,刻意把自己封锁在幼儿时期。
晏朔一的思绪回到二十多年前,他对一岁的自己没什么印象,对一岁的狄恒炀也没印象。不过,那时候的他们,是同一个保姆带大的,留下不少成长瞬间。
他跳下床,把卧室里的所有抽屉翻了一遍,又去书房翻箱倒柜,找出来一本厚厚的相册。
他回到卧室,狄恒炀正抱着被子滚来滚去。
晏朔一忍不住笑出声,上床盘腿坐下,把相册放在腿上。
狄恒炀爬了过来,下巴抵在晏朔一的膝盖,一手指着相册,嘴里咿咿呀呀,含糊不清。
「这是相册。」晏朔一放慢语速,「相——册——。」
「册……」狄恒炀发出一个音节,带着疑惑的尾音。
晏朔一摇摇头,翻开相册。
第一页的几张照片,背景是一片欢乐气氛,人非常多,大家喜笑颜开,围绕着一张婴儿床。
比一般的婴儿床大了一倍多,里面躺着两个小脸儿皱巴巴的奶娃子。一个正双手抱着一只脚,啃着脚趾头,一个正手里抓着旁边大人的领带。
晏朔一指着抓领带的奶娃子,「你看,这就是你。」
狄恒炀脸上,似懂非懂地表情,「咦……爸爸……」
晏朔一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对。你爸爸,你抓着你爸爸的领带。」
「爸爸……」狄恒炀一巴掌拍下去。
「啊!」晏朔一一手捂着被击中的位置,一手指着狄恒炀,说不出一个字。
若是个一岁的孩子拍一下,可能没什么,但狄恒炀那只大手掌,丝毫不收劲儿的拍下去……
狄恒炀朝着晏朔一怀里爬,一边爬一边喊着:「爸爸……」
晏朔一暗自叹气,换了个姿势,把相册放在床上,搂着狄恒炀一起看。一边看,一边给狄恒炀讲每张照片的故事。
两人的出生、百天、生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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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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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现耽:《强行超渡》《龙行龙道》《归来不相识》 古耽:《折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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