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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苍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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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蝉鸣聒噪,却鸣不过人群。
死者李垢是被鞭子勒死的,死后唇上平放一只毒蝴蝶,脸上还赫然写着骑士的英文。
这做法,其实像早些时候诅咒人用的,咒人死之后不得安宁,无贺无福。又像古早时期,传说中的复活阵法。
荒缪。
有太多说法,都不中听。
时代的神经病太多了,有些人就是没有心,他们丑恶的想要让那些幸福的人置于死地,生不如死。或者,为了满足自己贫瘠腐烂的肮脏内心而虐杀人,凌辱人。
善恶难分,人之难辨。
看到尸检报告,任风濯有点发愁。
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觉得这个案件绝不是普通的命案,可哪一件命案又不普通呢?
奇怪的是死者脸上的英文单词——骑士。
什么意思?为什么是骑士?
他昨日回去的时候认真想过,这是一件没有任何头绪和漏洞的命案,出口点只能是那只假蝴蝶和骑士。
警局办事快,男警官一脸忧郁的说:“蝴蝶上有毒,没指纹。”
“毒很奇怪,没见过这种毒,甚至都称不上是毒。刚刚我们联系了林药医,他待会过来。”
不过一会,林药医便来了,药医身边跟着个高大帅气的男性,据说是他的助理也是爱人。
任风濯和药医不熟,招呼了两句也无话可说,就各做各的事去了。
春阳还在家,无业游民罢了。也就偶尔跟着任风濯,顺便帮帮他。
“滴嘟。”简讯器发来一条消息,那条消息很简便,就……一个句号。
是春阳发来的。
简讯器戴在手上,类似于手表,实在不高级,也不好用。
任风濯笑了下,他这种穷人也就只能用这样式儿的通讯工具了。
消息他没回,因为他看见春阳了。
他坐在工位上,看着春阳朝他走来,他是笑着的,春阳是冷着的。
……
没事,小问题。
任风濯工位旁边是有个座位的,专门给春阳添的,春阳很自然的坐下。
往日大佛都是沉默寡言的,今天一反常态,他问:“有什么线索了么?”
“蝴蝶上有毒,”春阳错愕了一瞬,任风濯没注意,继续道:“现在林药医在研究。”
“任风濯,我有话和你说。”
工位周围是有人的,春阳拉着任风濯的手出了警局。但到了警局外,来来往往的也是人。任风濯笑了下,紧绷感少了一半。
到底还是进去了,进了审讯室。
春阳扶额,没毛病吧。
正事没忘,无语过后他直接进入主题:“骑士能杀人,也能保护人。记者与之相似,言论的利刃能杀人,正义的言辞证明能保护人。”任风濯听的认真,“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是相同的,但仅仅是这样,并不能说明什么。”
“任风濯,你知道雷诺曼卡牌吗?”
任风濯摇摇头。
“……”春阳沉默了,他不想解释,“自己去查。”
任风濯识相的点点头。
回到工位,工位上有…嗯……高科技,起码比简讯器好用得很。
简单看来一些,任风濯并未觉得有甚。雷诺曼卡牌只是普通的卡牌,用来占卜,怎么看都没有问题,连接案件却问题大了。
任风濯还在翻阅,点开一张图,上面详细但又略为潦草的分析了三十六种卡牌的含义。一号卡牌骑士,关键字含义——精力,激情,速度,活动,新闻,消息。
确实对得上记者。
这样的话,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剩下还有三十五种牌……
任风濯保存下图片,看了眼春阳,没说话。
案件组持续跟进中,没松懈,没放过任何一点信息和细节,却也没找到蛛丝马迹。
任风濯让春阳先回家,春阳乖乖回家。自己去林药医的药室旁看。
林药医全名林肯,是他调配出了催死剂,不过即使没有催死剂,春阳春叶也会出世。
林肯做事的时候十分严肃,叫任风濯看得不敢出声,也不敢随便乱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于是药室寂静的过分,比和春阳独处一室还静,还冷。
林肯的助理又是个冷面冰山,面瘫脸。更冷了。
任风濯开始后悔进来,此刻内心: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大约过去了半小时,林肯停下手。
“任警队,这是催死剂……”起初他还有些怀疑,又重新检验了一遍,才肯确定。
这毒就是催死剂!
“怎么……”会呢?
除了在场的几个人,再没人知道催死剂的存在。催死剂研制出来之后,接着就研制了解药将两种药混合在一起,春阳活了。
怎么会是催死剂呢?!!
“是催死剂,不会错的。”
“……”
沉默,死寂一样的沉默。
任风濯呼出一口气,“你们先回去吧,叨扰了。”
助理道:“无事。”
…………
下午三点,外面下起了雨。
春阳说:暂离开一段时间,五月七回来。
任风濯没烟瘾,这会却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站在窗边,小雨淅淅沥沥,伴着风,打湿了警服。
他不甚在意。
他望着天,混淆不清,溅湿了眼,天空混沌。
这是春阳第一次离家。
任风濯喃喃自语了些什么,但雨声太大了,听不清。
忧郁只是一瞬,身为警察,正义在身,为人民当头,简单点说就是被人喊走调查案件去了。
与此同时,海石大道。
海石大道以石著称,大道周围遍布奇异怪石,春叶撑着伞坐在一个巨大U型石一端。衣装早已湿了。
海石大实很少有人来,这会又是上学上班时期,更加没人。
春阳懒懒开口:“什么事?”
“你不想复活他吗?”春叶说这话时,竟有点伤心的情绪。
“他活着。”
“你觉得那样的他算是活着吗?!又或者算是他吗?!”
“……”春阳说不准,也不敢说。
“哥哥,我复活他好不好?你别帮着他了!帮帮我吧……”
春阳低吼:“任风濯就是他!”
尽管他不能相信,也不敢确定,但此时此刻,必须要说。
“我要杀了他!”他愤怒的捏断伞柄,伞掉落在地,雨越下越大,大雨磅礴,泄愤一般,是如毒药。
叫人讨厌。
“你够了!凭什么他复活要那么多人陪葬!你告诉我!难道我不想他活吗?!可那些将要惨死在你手上的人做错了什么?!”
春叶大笑起来,“哈哈哈”的刺耳极了,他笑了很久,像个疯子。
终于笑累了,他极为冷冰冰又苦涩的说:“哥哥,我是毒药。”
毒药啊,从小就没人喜欢。
他为别人做了很多事,他不求回报,那些人的一句谢谢让他开心一个四季,但也会因为一些人的谩骂而把自己锁上一把锁,那把锁,藏在他的命里。
因为他是毒药,生来的毒药。
大人们总在背地里嚼舌根,小孩也不例外,除了他的哥哥和那个他……再没人不嫌弃他,不觉得他是坏的,脏的。
他是种族里唯一的毒药。
是异类。
哥哥是他的解药,那个他是他一生的挚爱。可惜,那个人不爱他。
所有人,都喜欢哥哥。
哥哥是解药,也是他这个毒药的克星,于是大家都觉得哥哥当之无愧救世主,哥哥坐上明月。
连那个他,都爱着哥哥。
他叫苍停。
春叶喜欢苍停,苍停喜欢春阳。
到后来,谁也没有表明心思,苍停死了……被他亲手杀死。
很难说,那是一个圆月之日。
月光照在床沿,院内柳絮被风吹乱舞,一片绿叶死在地上。有人凄嘻的在春叶耳边咯咯笑,又一片绿叶乱落在地面,染出鲜红。
春叶惊起,身旁无人,耳畔却还响着那咯咯笑声,嘻嘻~嘻嘻~
一阵又一阵风吹过,院中杨柳枯死,成了一滩艳红血液,悄然慢步,扭动着向春叶房中缓慢移去。所过之处,无一不染着红色,渗透到了地底。
“吱——”
是谁的房门被打开……
鲜红血液爬满地,不一会儿啊,就爬到了春叶背上,于是从头颅到臀部浮现一道道伤口,看见了吗?他的心脏!
挖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两道声音两只耳朵旁,再远再近……
“我哦,成为了你的心脏。”
一男一女的声音在春叶心里说话。
“你呀,睁开眼睛,迎接新生。”
笑声……无穷无尽的笑声。
“他嘛,迎接世界上最美好的死亡。”
春叶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是红色的,这是恶。
春叶目光呆滞,僵硬的下床,房门对面住着苍停。
他慢慢走过去,突然一瞬又停下脚步,眼泪掉落,连泪都是红的。
路并不长,却走了很久。
爱在作怪,恨在杀人。
他逼迫自己停下,但是心脏不跳动了,他哭了,他又向前走着。
春叶敲门,暴躁的敲门。
“怎……”苍停惊住了,没了怒气。
春叶上半身全是伤,是血!
他忙让春叶进来,在他看不见的背后,春叶的背漏了个大窟窿。
“杀……了”春叶艰难的说出两个字,血泪流下,“我……”
“杀……”
春叶说不出话了,他的手掐住了苍停的脖子,种族力量本就强大。加上……心脏里的两人。苍停根本挣脱不了,他瞪大眼睛死死的看着春叶,死也不瞑目。
“死了!!死了哈哈哈哈哈!”男音粗狂的笑着。
苍停死了,春叶不受束缚了。
他放声大哭起来。
夜,圆月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