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篡位失败后我被流放了》dadadaala

6、暗流

　　修尔诺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巨大地石柱上，这地方距离岛上唯一地码头不到三百法特普。他被锁在这里已经有半天时间了，而他还需要被锁两天半。
　　“没有矿石？那就在港口的栓马柱上锁三天，不给食物，也不给他一点水。”这是斯达安地原话，当这个有着莫名暴力倾向的监狱长下达这个命令时，修尔诺很清晰地感觉到他那毫不掩饰地狂热情绪。
　　虽然在矿洞里曾喝过一些水，但那也不过是让他当时稍微好受一些而已，他缺水依然很严重。此时的天气又古怪得很，天边分明是乌云堆积，岛上却仍是烈日炎炎，炽热的阳光似乎要挤走体内的每一丝水分，修尔诺觉得刚喝下的那些水又顺着毛孔逃到了空气中。此刻他眼前正一阵阵地发黑，若不是铁链紧紧勒着他，或许他已经倒在了地上。
　　“啊哈，七月的太阳果然有些用处。鲜鱼已经快成鱼干啦！”
　　就在修尔诺觉得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一个刺耳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勉力抬起头，看见一个相貌猥琐，个子矮小的中年人就在自己面前不远处，那人身子不自觉的躬着，一副奴颜婢膝的样子，跟在正向他大步走来的斯达安身后谄媚地笑着。
　　“安格鲁，犯不着大惊小怪，这只是开始而已，后面的乐子多着呢。”斯达安漫不经心地回答。
　　“遵命，斯达安大人，下官一定牢记在心。”安格鲁尖声回答。
　　斯达安在修尔诺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修尔诺尽力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更精神一些，狠狠地瞪了回去。
　　打量了一会之后斯达安突然古怪地笑起来：“我改变主意了，这样的鲜鱼，还是慢慢来更让人兴奋哪。安格鲁，给他一点水，别给多，够活下去就成。”
　　“是，大人。”安格鲁讨好地笑着，发出刺耳的笑声。他熟练地从腰间摸出一个水壶，又从附近随手扯了一片阔大的草叶卷成一个锥筒，向锥筒里倒出大约一杜光的量。
　　“小子，你福气不错，居然让我安格鲁大爷亲自喂水给你喝，要不是斯达安大人的命令，哼哼……”安特鲁一边说着，一边粗鲁地将叶杯整个地塞进修尔诺嘴里，本来就不多的水，倒有一多半洒在了地上。
　　修尔诺扫了这个小丑一眼，尽力将灌入口中的水全部咽下去，安格鲁却像被什么刺激到了，猛然跳了一下，狠狠地向修尔诺踹去：“你那是什么眼神？敢看不起你安格鲁大爷。”
　　在安格鲁踹了好几脚以后，斯达安制止了他的行为，他看了看天边那越来越密集的乌云出声提醒：“雷暴马上就要到了，安格鲁，如果不想冒着被雷劈中的危险在外面淋雨就跟我回去。”
　　“至于你，小子，”斯达安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你最好祈祷神能帮你避过这一劫，当然，作为这个岛上的囚犯，被雷劈死或许更幸福一些。”
　　斯达安他们离开后不久，雷暴果然如期而至，起先是从海上刮来的阵阵大风，紧接着，乌云在一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空，令整个世界立刻变成了黑夜。随着一道闪电的光芒，暴雨如注。那倾盆而下的雨水却让修尔诺清醒了很多，他抬头看向天边肆虐地闪电，用力地握起拳头，希尔瑞，我若不死，必会让你后悔。
　　修尔诺的运气很好，暴风雨虽然肆虐了一夜，却没有哪一道闪电真正地落到这个岛上，大量地降雨反倒缓解了他的缺水状态令他精神了许多，虽然夜里被风雨吹得阵阵发冷，但他体格健壮，并不在乎这些。
　　暴风雨过后，依旧是烈日炎炎的天气，斯达安似乎忘了码头附近还锁着一个人，倒是安格鲁会每天报到，对修尔诺冷嘲热讽一番外加踢上好几脚，最后往修诺斯的嘴里塞进大约一杜光的水。
　　锁够三天之后，修诺斯被冷着脸的萨尔洛从石柱解了下来，然后又被一脚踢进一个矿井里。
　　修尔诺从一片浮土上缓缓地站起来，这不是之前那个被废弃的矿井，地下深处传来的锄镐之声以及隐约的火光都在提醒他，这个矿井是有人的。
　　似乎是他落下时的响动惊动了矿井内的监工，火光晃动着向出口处行来，紧接着，一个举着火把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这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身上穿着一套监工制服，腰间缠着一条细长的蛇鞭。
　　他走上前来打量了一下修尔诺，声音粗噶：“新来的？”
　　修尔诺缓缓点头。
　　监工又仔细看了看他，忽然慢慢地露出一点笑容来：“梅尔维尔。”
　　修尔诺惊异地退后一步：“你是……”他忽然警觉，将那个差点出口的名字咽回肚内。
　　那监工又笑了一下，熄灭手中的火把。然后随着一阵诡异的扭动，希拉里出现在加隆面前。他一把拉住修尔诺，小声说：“跟我来。”
　　修尔诺虽然疑惑，但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希拉里脚下不停，带着修尔诺东一圈西一绕，来到一个无人的矿洞。
　　希拉里在这里停下脚步，很警觉的四处查探了一回，这才拉着修尔诺到角落的隐蔽处坐下。
　　“我已经听说了你的事。真没想到你能熬下来。”希拉里低声说着，在一块大石头后摸索了一会，摸出一个水袋和一个布包塞给修尔诺，“这是我给你留的。”
　　修尔诺心中淌过一股暖流，生存之岛不能出产粮食，又因为远离大陆，补给十分艰难，生活物资一向是严格分配，囚犯们能够获得的食物更是少得可怜。而由于这里食物缺乏，囚犯们拉帮结派暴力横行的问题他当年也略有耳闻。希拉里省下这些食物并留到他回来，其间不知道有多少困难。
　　希拉里见修尔诺不动，又推了推他：“快吃吧，三天没吃东西了，又被雨淋过，没点食物填肚子怎么成。”
　　修尔诺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些石头一样硬的干饼，他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干饼带着一股发霉的味道，但修尔诺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的食物。
　　希拉里看着加隆，脸上露出孩子一样的笑容，又说：“我最近探听到一个消息，我们应该可以凭借这个消息创造机会逃出去。”
　　“什么消息？”修尔诺停下进食，好奇地看他。
　　希拉里的语调兴奋起来，他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图：“我们现在所处的地区是这个岛上最大的矿井，也是岛上团伙聚集最厉害的地方，这个矿井的囚犯分为三股势力。东南面的势力最庞大，他们的头领是绰号独眼巨兽的烈那古。西面和北面的势力头领则分别是加纳和米涅。烈那古的野心很大，一直想吞并另外两个势力统领这个矿井，却因为加纳和米涅的联合而一直拿他们无可奈何。这三个势力如今正处于胶着状态。而我探听到，烈那古如今已经快要不行了。”
　　说到这里希拉里不由得顿了一下，修尔诺抓住这个空档提出自己的疑问：“即使岛上物资缺乏，但古加多毕竟是一个势力的头目，他的生存条件应该比普通囚犯要好得多，怎么会快要不行了呢？”
　　希拉里冷笑起来：“因为矿井里的空气也有毒。每个人都知道秘银是最好的装备制作材料，却几乎没有人知道未经提炼的秘银含有剧毒。生存之岛是国家最大的秘银产地，丰富的秘银藏量和井下难以流通的空气，导致我们每一次呼吸都吸入了微量的慢性毒药。据我所知烈那古上岛已经四年了，这四年来每天处在这满是剧毒的环境里，他的身体怎么能不崩溃。”
　　修尔诺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如此吗？难怪这岛上没人能活过五年。”
　　希拉里点点头，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大了些：“烈那古深知加纳和米涅恨他入骨，所以他隐瞒了这个消息，只要我们把这个消息公开，再在背后点一把火，矿井里肯定会形成一场大规模的械斗。”
　　修尔诺也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这消息可靠吗？”
　　希拉里瞪了修尔诺一眼，有些激动：“这是我假扮成烈那古的亲信时探得的消息，而且我也仔细观察过他，消息绝对可靠。”
　　“嘘——”修尔诺伸出手指示意，“你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打算。”希拉里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嘴。
　　“想法不错，但我们需要一个开头，一个具体的行动作为第一步。”
　　“第一步就是散布消息。”
　　“怎么散布呢？”修尔诺的语气像一个考官。
　　“呃……”希拉里抬眼琢磨了一会儿，给了修尔诺一个尴尬的笑容。
　　修尔诺拿过希拉里手里的石头，“第一步，作为监工，你需要给我安排一个位置。”
　　“对！”希拉里拍了下大腿，“也许到西面或者北面比较好，可以顺便把消息传到加纳和米涅的耳朵里。”
　　修尔诺带着深不可测的笑容摇摇头，“不，这里。”他用石头在地上简易分布图的矿井中间打个叉作为标记。
　　希拉里用“我不明白”的目光望着他。
　　“走吧。”修尔诺拍拍他的伙伴的肩膀站起身，“第二步，我们需要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散布谣言。”
　　希拉里大概听明白了，又或者还有疑问，但他至少知道现在该这么做。
　　在不规则的扭动和关节变形中，那个瘦高个的监工再次出现在修尔诺面前。“你的工作地点，中部矿区。”
　　修尔诺则露出默契的微笑。
　　还有什么能比拥有一个几乎完整的计划更能令人跃跃欲试并且难耐兴奋呢？借着烈那古中毒至深的秘密，挑起这个岛上最大矿井里的集体械斗，趁斯达安提前去镇压时逃出生天。随着不知何时、不知何处开始的窃窃私语的蔓延，这片巷道复杂、支路迂回的矿井如同一条连接漩塘的地下河，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