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绯闻 如果眼神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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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言的房间和谢徵的离得不远，出门拐个弯，没几步路，谢徵就站在了程言的房间门口。
门铃声响，一分钟后，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程言已经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淡色的棉麻短袖看上去格外清爽。
看见谢徵后，程言开门的动作一顿，显然没想到谢徵会来得这么快。
鼻间冷香萦绕，淡淡的香水味从谢徵身上漾开，让人忍不住想多闻闻。尤其是，这股冷香格外的熟悉。
程言曾经送过谢徵一款香水，香水的味道和此时谢徵身上的冷香一般无二。后来程言也给自己买过一瓶，可惜没来得及开封就掉在地上，碎了。
再想买，就买不到了。香水停产了。
香味渐浓，程言回神，落在门上的手指紧了紧。
他看向谢徵，刚想开口，屋子里就传来一声轻微的抽泣声，清楚地传入谢徵耳中。
谢徵往房间里看去。
房门挡住了大半的视线，剩下半人宽的空隙也被程言挡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房里的景象。
程言往屋里看了眼，随后道：“……我有点事，晚点我去找你。”
说罢，程言搭在门背后的手微微用力，想要将门合上。
但门还没移动分毫，一股阻力就落在门板上，无声和程言对抗着。
程言抬头，看见谢徵的手挡在门上。
谢徵眼中神色不明，在对上程言的视线后，他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又一秒，谢徵扯了扯嘴角，收回手。
“好，我在1306等程老师。”
谢徵的语气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脸上也换回了平时的表情，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是在转身的瞬间，阴云瞬间布满一脸。
就在他迈开脚步往回走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谢徵听到向小宁在他背后对程言说：“程老师，我没事了，今天真的谢谢您。”
向小宁又吸了吸鼻子：“我就不打扰您了。”
她朝程言躬身，以示感谢。
程言虚扶她一把，微微笑了笑：“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水到渠成也是演技的一种。而且周导也没那么可怕。”
向小宁抹掉眼泪，对程言点点头，走出了房间。
看到谢徵在过道里时，向小宁脸上满是诧异，磕磕巴巴地朝谢徵打招呼：“谢、谢前辈！”
谢徵垂眸看了眼向小宁，神色淡淡。
向小宁眼眶很红，一看就是刚哭过。她身后还跟着助理，同样是一脸震惊地看着谢徵，反应过来后又和向小宁一起和谢徵问好。
谢徵平日里做事全看心情，对旁人一向没什么好脸色，这会儿也不例外。
扫了两人一眼，他重新看向程言。
程言没有说话，只是往后退开一步，让出一个身位，看着谢徵。
谢徵唇角勾了勾，大步上前，进了房间。
程言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所有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一眼看过去，整洁而温馨。
小茶几上还摆着两杯未喝完的水，是向小宁和她助理的。
“你先坐会儿。”程言关上房门，径直走到茶几前，拿起水杯转身进了浴室。
一分钟后，程言带着洗净的水杯出来。
“喝水吗？”
谢徵的视线在程言手里的玻璃杯上停留几秒，眉头微皱。
“不用。”
程言掂了掂手里的杯子，转身将杯子放回摆着酒水的小吧台，又从橱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
将矿泉水放在谢徵面前，程言回床边拿了剧本，在谢徵对面坐下。
想了想，程言开口道：“向小宁今天NG了很多次，心里过意不去，所以过来和我说一声。为了避免麻烦，她带了助理。”
闻言，谢徵皱起的眉头松开。
“程老师不用和我解释。”
程言：“不管是谁看见刚才的情形，我都会解释清楚。”
谢徵勾唇：“明天我要是和她一样NG，程老师会不会像对她一样对我？”
程言在谢徵眼底看见了几分认真。
眼皮跳了跳，程言把剧本往茶几一扔。
“我会建议周导换人。”
谢徵挑眉，不甚在意，似乎很是笃定，周导不可能换人。
程言瞥了他一眼：“明天你的单人镜头要靠后期合成，剧组不可能真的给你弄群狼过来。具体怎么拍林副导会和你细讲，但是你的眼神和表情要到位。”
谢徵点头。
“这段戏最重要的镜头是陆行风和阿蒙的对视。”
而且谢徵不需要说台词，整个镜头的重头戏仍旧在程言身上。所以说这段戏真正考验的，是程言，而非谢徵。
谢徵只要演出在狼群中厮杀逃命的狠戾和少年阿蒙不认命不服输的狠劲即可，程言却要演出一眼万年的感觉，还是深埋于心底、决不能流露半分的情愫。
程言看向谢徵，眼神复杂。
谢徵也在看程言，但看的是程言的手腕。
手腕上已经上过药，红肿退了不少，没之前那么触目惊心。
察觉到谢徵的视线，程言的手腕微不可见地往里转了些。
他抿唇：“周导的药膏很好用。”
谢徵扬唇。
“接着。”程言从桌上拿了支笔扔给谢徵：“当成匕首用。”
谢徵转了转笔，将笔握在手里用劲比划两下，还真有几分拿着匕首的样子。
程言又往地上摆了个靠枕：“过去，把枕头当成狼群。”
谢徵照办，在脑中过了一遍剧情，找到合适的地方，单腿屈膝半跪。
他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拿着被当做匕首的笔，横于胸前。
头狼仰天长啸一声，狼群奔袭，卷起黄沙漫天。
少年阿蒙身形枯槁，浑身是血地半跪在地，双眼带着狠劲，警惕地扫过朝他踱步而来的狼群。
群狼环伺，头狼带着狼群一点点逼近阿蒙，眼里泛着幽幽的光，透明的液体时不时从嘴角滴落。
阿蒙攥着匕首的手沾满了血污，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响声。
金乌西斜，狼嚎声响，头狼紧盯着阿蒙，后腿开始蓄力。
下一秒，它朝阿蒙飞扑而去。
阿蒙滚地翻身，匕首护在身前，朝着灰白的头狼回去，动作利落干脆。
头狼扑了个空，裂开嘴露出锋利的尖牙，腥臭的气味随着口中呼出的热气扑面而来。狼群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几头狼向前逼近，开始配合头狼。
豆大的汗水从阿蒙额头滴落，少年单薄的身型因为喘息而不断起伏。
狼群飞扑，阿蒙攥紧匕首，眼里抱着能拖一只进地狱就拖一只的决心，将匕首举起。
腥臭味近在咫尺，阿蒙高举匕首，眼睁睁看着一头狼朝着自己咬来，瞳孔止不住的收缩。
“嗖！”
就在这时，三支利箭破风而来，箭尖没入血肉的声音在阿蒙耳中炸开。
阿蒙猛地回身扭头，远远看见一面印着雍国图腾的旗帜迎风招展。
风声猎猎，身披黑甲的少年将军手举长弓，又三支利箭夹在弦上，弓弦拉满。
皮开肉绽的声音再度响起，头狼倒在血泊中，狼群四散而逃。
陆行风收弓向前，沙漠的风吹动战袍，他站在金乌下，向阿蒙走去。
风沙迷住阿蒙的眼，猩红的瞳孔中依旧布满戾气。
视线相接的瞬间，就连风声都渐渐停歇。西斜的金乌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留下漫天云霞，将大漠染成火红的画。
画里，陆行风在阿蒙跟前立住。
阿蒙看着陆行风，眼中的戾气一点点褪去，匕首掉落，笔直地插进黄沙里。
良久，陆行风蹲下身，拿出手帕替阿蒙擦去脸上的血污。
他问：“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阿蒙看见对面的人嘴巴动了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微翘的睫毛颤了颤，阿蒙定定地看着陆行风。半晌，他指指自己的耳朵和嘴，摆了摆手。
风吹起阿蒙散落的几缕碎发，他的眼底像是寒潭，带着常人看不懂的压抑和深意。
陆行风看着阿蒙，沉默许久，伸手抚上阿蒙的发顶。
时光在这一刻飞速倒退，程言听见耳边响起高中校园的铃声，天台的风轻柔又温和。
谢徵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像是不存在。
谢徵的脸和阿蒙的脸一点点重合，程言看着谢徵，有些恍惚。
他眼神隐忍，汹涌的情愫才冒了个头，又被无情按下。
突然，程言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收回。
他起身，喝了口水，呼吸有些乱。
谢徵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程言的背影。
半晌，谢徵爬起身，走到程言面前。
程言手腕的药膏因为对戏而蹭掉不少，谢徵找到药膏，拉过程言的手腕，替他重新擦药。
冰凉的药膏被人轻柔地抹开，程言看着谢徵认真的模样，喉结滚动。
他抽回手：“我自己来。”
谢徵没有反对，把药膏交给程言。
程言一声不吭接过药膏，替自己上药。抹药的力度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因为药物而消退的红肿有卷土重来的征兆。
谢徵盯着看了几秒，没忍住，抢回了药膏。
抹完药，谢徵抬头去看程言，才发现程言的状态不对。
程言在挣扎，一面是戏里的情绪，一面是属于程言的理智。
谢徵心里一痛，拧盖子的动作缓了下来。
放好药膏，谢徵嘴角无力地动了动。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不达眼底的笑容，抬手在程言耳边打了个响指。
“程老师，出戏了。”
响指声将程言带回四年前的春天。
那是他第一次进组拍戏，也是第一次面临出不了戏的烦恼。
谢徵也是这样，隔着屏幕朝他打了个响指，把他从戏里的世界带回现实。
自那以后，程言的每一次出戏，都伴随着谢徵的响指声。
直到他和谢徵分手。
时隔四年，熟悉的响指声再度响起，程言的思绪飘得有些远。
“还记得吗？”谢徵看着程言，问。
程言回神，对上谢徵弯起的双眼。
他默了默，转身。
“不记得。”
语气有些冷，是重逢后程言面对谢徵时一贯的态度。
谢徵笑了笑。
沉默在室内漫延，直到电话铃声不期然响起，打破了沉寂。
程言拿起手机，接通。
“哥，出事了。狗仔爆料说，您和向小宁在剧组酒店私会，还配了照片！”
是助理小陈。
小陈的语气火急火燎，声音也大得离奇，不止程言，谢徵也听得清楚。
程言回头看了眼谢徵，走到窗边，皱眉：“什么照片？”
“就是您酒店房间……”
小陈话还没说完，谢徵就将他的手机举到了程言眼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隔着酒店薄纱似的窗帘，依稀能看见两道人影。
程言眯起眼睛看了会儿，才对小陈道：“我知道了，到我房间来。”
挂断电话，程言点开微博热搜，他和向小宁的事，赫然上了热一。
照片显然是狗仔从对面大楼里偷拍的，还是恶意挑选角度，并且裁剪过之后才发出去的。
照片里，向小宁坐在沙发上，程言站在向小宁面前弯着腰，身体向前倾。二人脸部因为角度问题而有部分重合，乍一看，就像程言在亲吻向小宁的额头。
不知为何，程言看见照片后，下意识看了眼谢徵。
谢徵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似乎在与人联系。
小陈来得很快，进房间后看见谢徵也在，小陈一愣。
“谢徵哥？”
谢徵看了眼小陈，点了点头。
谢徵没有要走的意思，程言也没赶人。
“周姐那边怎么说？”
周姐是程言的经纪人。
小陈“哦”了一声，飞快解锁手机，递给程言。
屏幕显示的是小陈和周莉的聊天界面。
周莉已经在和剧组联系，并且正在和酒店沟通，看能不能调出楼层走道的监控，证明向小宁是和助理一起来找的程言。
但因为手下还有其他艺人，周莉也并不想分多少精力给程言，所以交代了小陈几句，就没了下文。
“哥，怎么办？”
程言把手机还给小陈，拧眉。
手机响起提示音，程言看了眼，是向小宁发来的消息。
【天使宁：程老师，对不起，我不知道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我经纪人已经知道了，她说让我来问问……您打算怎么处理？】
事实上，向小宁经纪人的原话是：“程言虽然现在看着已经快退到十八线了，可他身上的话题度丝毫没减。加上这次周导的片子是奔着金影奖去的，一旦拿了奖，那程言就是三部电影三项大奖，当之无愧的圈里第一人。如果你能趁这次机会和程言绑到一起，对你没有坏处。”
经纪人的话经过向小宁的加工，虽然明面上看不出什么，但程言和小陈在圈里近五年，心里多少有点数。更遑论，程言还曾在遇到过类似的事，险些吃亏。
小陈的脸色变了变：“哥，这是套咱们话来了？”
程言拧眉，示意小陈不要乱说话。
发现谢徵已经收起手机，正盯着自己看，程言下意识将手机反扣。
他看向小陈：“等酒店监控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