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步》东吉吱吱

38、实习结束 多吃韭菜

　　临近新年，节日氛围逐渐浓郁，肖钰的实习生活也要画上句号了。
　　他还记得年初刚来的时候，原本分配到邱医生的诊室，但是邱医生作为特约专家坐诊，有时候还要出去开讲座，参加学术论坛，在医院的时间太少，肖钰跟了他一个月的时间，后面被分给了其他医生，再后来跟着江思渊的次数增多，同门师兄弟自然是亲上加亲。
　　肖钰做完最后一份病例分析，看了眼台历上圈起来的日期，1月22日，实习期结束。
　　一年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肖钰收拾好自己的办公区域、储物柜，一一道别了科室的医生和护士，医院还贴心地为实习生准备了送别花束，他还看到自己的个人实习总结上有院长及指导医生的评语，突然有点舍不得这里。
　　江思渊坐完诊就直奔休息室，找到了被围住的肖钰，科室小姑娘在跟他做最后的道别，江思渊咳了两声，故作严肃，“不上班了？都堵在这干嘛呢。”
　　小姑娘们又拉着肖钰讲了几句，就离开休息室该干嘛干嘛去了。
　　肖钰松了一口气，一下子应付这么多姑娘还真不是他擅长的，“师哥，你忙完了？”
　　江思渊点点头，两个人坐在休息椅上，他看着肖钰抱着一束花——几朵向日葵和一些点缀的绿叶，用白色的珠光包装纸包裹。
　　“这花是李护士长订的吧，而且还是医院对面的那家花房的。”江思渊看着花不出所料地说。
　　肖钰记得李护士长，一位微胖泼辣的中年女人，号称“实习护士杀手”，多少花季少女在她的辣手摧花下快速成长为扎针“快准狠”的“容嬷嬷”。
　　“你怎么知道，这花有什么讲究吗？”肖钰跟护士长接触不多，不了解江思渊所说的意思。
　　江思渊双臂撑在身后，整个人向后仰着，懒懒地说：“以前住院部有个小姑娘，肠胃炎，身体本来也不好，住了一个月的院，跟妈妈两个人相依为命，差点交不起住院费和医药费。但是小姑娘特别乐观，那眼睛水灵灵的，特可爱。”
　　“当时李护士长特别照顾她们娘俩，还帮她们申请过募捐活动，后来那个妈妈又做了点小生意，在医院对面盘下了一家花店。我们医院的花基本上都被她们包了。”
　　肖钰听着，又问了一句，“那这向日葵有什么讲究吗？”
　　江思渊思考了一下，答：“我也不记得了，反正每年实习生送别花束都是这个，向日葵都快成我们院的院花了。”
　　讲完这个渊源，休息室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江思渊坐直了，看着肖钰，很正经地问：“你是为什么做医生的？还是儿科医生。”
　　肖钰盯着鲜艳的向日葵，仿佛看见了某人灿烂的笑容，“是啊，我是为什么做医生的，其实这个问题在我小时候特别坚定，当时笑笑生了一场大病，年纪太小，把我跟外婆都急坏了，当时就决定以后要做医生，不想看到笑笑再受苦了。”
　　肖钰回想起当时三岁的顾笑躺在病床上瘦弱的全身仿佛只剩一架酥骨，一碰就碎，脸色苍白的跟病床的床单一个颜色。他心疼极了，父母走了之后，他就暗暗下决心要好好照顾妹妹。肖钰时常恨不能一下成年，长到足够能为外婆和顾笑撑起一片天，现在他距离那个目标更进一步了。
　　“师哥你呢？为什么想做医生。”肖钰问。
　　江思渊不假思索道：“我们家三代都学医，我从小耳濡目染，其实仔细想想，如果不学医的话，我还真不知道以后该干嘛。”
　　肖钰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浅浅叹了口气。江思渊看着自己认识相处了两年多的师弟，马上也要毕业走上跟自己相同的道路，临别前敞开心扉道：“我感觉有人生来就是要比别人多一些责任的，像医生、老师、警察这一类人，救死扶伤、教书育人、惩恶扬善，无数人歌颂赞扬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其实很多人一开始肩负这种责任而不自知，以至于以后从事了这些职业都不一定是为了多么伟大崇高的理想，大多数人也很迷茫，但其实每当我们走一步，再回头看走过的路，会发现都是把不确定变成确定的过程。医院比殡葬馆见证了更多的生命的消亡，但是这里同样见证了生命的诞生，无数生命的奇迹。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结果好坏来判断有没有意义，其实整个过程才是最有意义的。”
　　实习结束，还有半年就要毕业，肖钰也像大多数学生一样对于未来未知的发展充满了迷茫，他一直坚定做医生的理想，但在漫漫长路中也会忘记最初的衷心，也会怀疑这条路的尽头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听了江思渊的这番话，有人在迷雾中为他点亮了一盏灯，即使是很微弱的一点星光，也足以让他振奋，任何困难险阻都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好了，别想太多，我就不送你了，等你下次回来我带上那些小姑娘们去接你。”江思渊难得正经，正经起来倒有几分师哥的样子，开导完肖钰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起身准备离开。
　　“师哥。”
　　江思渊走到门口时肖钰叫住了他，“嗯？怎么了，如果你说你舍不得我的话，我会如是告诉小叶同学的。”
　　肖钰站起身，白炽灯照得他整个人发光，明亮的眸子透着坚韧，“师哥，谢谢你。”
　　你对我的影响真的很大，你分享的经历见解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肖钰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但是眼神已经传递出一种感激的姿态。
　　“好啦好啦，你现在名花有主，还要跟师哥撒个娇吗？肉麻话就不必了，解放了就早点回家睡觉，别墨迹了。”江思渊冲他摆摆手，从说教的知心大哥恢复到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离开休息室，顺手带上了门。
　　休息室就剩下肖钰一个人，刚才江思渊的话让他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似乎重拾起做医生的初心，升华了最初的理想，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意义。
　　叶逸铭放假以来先在家里住了几天，哄了哄老太太和爷爷，跟叶言的关系也缓和了一些，偶尔能说上几句话，待了几天之后又搬回公寓一个人住了。
　　今天是肖钰实习结束的日子，叶逸铭打算接上人去庆祝一下，放假之后见面的次数比上学时多了一些，但是叶逸铭还是觉得不够，总想着能天天住在一起就好了，肖钰在家里借宿两晚，他保留了两个人的牙刷、漱口杯还有毛巾和拖鞋，来打扫的阿姨以为他跟人同居了。
　　叶逸铭觉得送花太俗，挑来挑去也不知道送什么礼物给肖钰，最后只能买了一支签字笔作为庆祝他实习结束的礼物。自从两人在一起，叶逸铭跑医院的次数也多了。
　　“哟，小叶，今天又来等肖医生了，他这会应该收拾的差不多了，马上就出来。”护士站的小护士早就熟悉叶逸铭了，毕竟他的相貌放在那里，想让人不记住都难。
　　“姐姐，肖医生在你们科室是不是很受欢迎啊。”叶逸铭笑眯眯地跟小护士聊天，一声“姐姐”叫得让人心花怒放。
　　小护士一提到这个话题立马两眼放光，神秘兮兮又很自豪地说：“那可不，肖钰医生可是近年来的实习生里最好看的一个了，更是号称我们医院的‘江医花’，刚来的时候好多小姑娘都喜欢他，殷勤得很，但是他对所有人都是一副温柔好说话的样子，没见过对谁特别在意，但是也不妨碍新人前仆后继地重蹈覆辙。”
　　“......没想到肖医生这么受欢迎啊。”叶逸铭喃喃道，小护士打量了一下他，激动地说，“哎！小叶，你这样貌放在学校里也有很多人追你吧。”
　　叶逸铭没想到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来了，“嗯...还好吧，我没怎么注意过，我在警校，男女比例9:1，姐姐，你觉得我有机会吗？”
　　“诶呀，肯定有机会啊！女生不行，男生也是可以的啊哈哈哈......”小护士打趣道，现在年轻人什么不行，她一脸磕cp地看着叶逸铭，笑意深不可测。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我在里面都能听见。”肖钰不知不觉已经走近了叶逸铭，看着他在护士站被围着跟人聊天，笑嘻嘻的样子，俨然跟她们打成了一片。
　　叶逸铭侧过身看见了肖钰，“我们在聊男朋友。”一个小护士抢答，“是吗——”肖钰半眯起眼，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
　　“姐姐们，不跟你们说了哈，我带江医花去吃饭了，以后有空再来找你们玩。”叶逸铭还沉浸在刚才跟护士们的聊天内容里，脸上还有收不住的笑容。
　　两个人朝外走，半晌肖钰才开口问：“江医花是谁？师哥有这个称呼吗？”
　　叶逸铭噗嗤一声，合着本尊还不知道这个名号呢，他憋着笑，“没谁，就是一个爱称，不过肖医生你可比医花好看多了。”
　　肖钰一脸茫然看着他，又想起来刚刚小护士说的“男朋友”，又问了一句，“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男朋友的话题啊。”
　　“啊，那个啊，就是她们在开玩笑我在男性市场上肯定也很抢手，你也知道我在警校......”叶逸铭故意没说后半句，等着肖钰的反应。
　　果然，“......你被你们学校的男生表白了？还是有人来骚扰你了？”肖钰急不可耐，连骚扰这种字眼都能脱口而出。
　　肖钰急切的表情让叶逸铭很受用，放下去的鱼饵意料之中被咬住。
　　叶逸铭还是不说，半晌，顾左右而言他，“你晚上想吃什么？”
　　肖钰不吃他这套，他停下脚步不动了，两个人在停车场的安全出口一前一后站定，叶逸铭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肖钰憋着不问，但是眼看就快要忍不住了。
　　“......学校里是有几个人跟我表白，男的女的都有，不过——”叶逸铭停了一下，看着肖钰的眼睛，“都被我拒绝了，我说我有对象了，而且很凶，控制欲还很强，我很怕他。”
　　肖钰听完脸微微泛红，“......我哪里凶，更别提控制你了，你怕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吗？”
　　叶逸铭嘴角咧笑，“是是是，你不凶，太温柔了，我们肖医生不吃人。”
　　他搂过肖钰，在对方耳边低语，“但是我吃人啊，专吃你。”
　　肖钰耳根一下红透了，叶逸铭捕捉到这一变化，“大白天你怎么就开始说梦话了。我饿了，我们快点去吃饭吧。”
　　肖钰匆匆挣开他的手，四处寻找叶逸铭的车，脚步飞快，叶逸铭在后面慢慢跟着他，看着手足无措的肖钰很是享受。
　　两个人去了一家中式餐馆，叶逸铭熟练点好菜，肖钰爱吃的和他爱吃的，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也能吃一些辣了。
　　叶逸铭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肖钰叫住人说再加一道菜，报了个菜名。
　　“你点什么了？”叶逸铭问。
　　“没什么，你爱吃的。”
　　叶逸铭满心欢喜，喜滋滋等着。
　　菜很快上齐，肖钰将一盘烤韭菜特地摆在叶逸铭面前，关心道：“逸铭，少吃人，多吃点韭菜吧。”
　　“我的阳刚之气都快溢出来了，不需要用韭菜补了吧。”叶逸铭用筷子点了点那盘菜，“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需不需要补，这还能从面上看出来？”
　　“咳、咳咳咳......”听到这话，肖钰咬到舌头，猛吸一口气，又不小心将辣油吸进气管里，辛辣一下充斥着鼻腔口腔。
　　叶逸铭凑近给他拍背，递上柠檬水，“不用这么紧张.......”话没说完，肖钰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叶逸铭立马噤声。
　　“我早晚有一天，不是被噎死就是被呛死。”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饭，肖钰放下筷子突然说到。
　　叶逸铭往嘴里塞了一块话梅排骨，看着肖钰，不明所以。
　　肖钰又夹了几块荤菜，码在叶逸铭盘子里，“多吃点，做个撑死鬼也好。”
　　叶逸铭咽下一口肉，“咱们双宿双飞是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费劲想了想，再次语出惊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这些都跟谁学的啊，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
　　“肖老师，那你教教我呗，言传身教。”
　　“.......”
　　肖钰第一次觉得带孩子这么痛苦。
　　饭后，叶逸铭把礼物拿给肖钰，两个人坐在车里拆礼物，银黑色流金的签字笔低调奢华，很符合肖钰内敛的气质。
　　“喜欢吗？我挑了很久，以后医生签名的时候你就可以用它，然后时时刻刻想起我。”叶逸铭做好了等着被表扬的准备，沉甸甸的签字笔在肖钰手掌心滚了一圈。
　　“我很喜欢，谢谢你，我会好好用它的。”两个人窝在后座里，静得出奇，叶逸铭突然发声：“那我有什么奖励吗？”
　　肖钰太容易害羞，即使在一起一个月了，还是动不动就脸红耳热，青涩的像高中生第一次恋爱。
　　反倒是叶逸铭一切都那么得心应手，一步一步引导他靠近自己。
　　“你想......要什么奖励。”狭小的空间里，燥热的气氛逐渐上升，肖钰咽了咽口水。
　　“你主动亲我一口吧。”叶逸铭跟肖钰面对面，说完就把眼睛闭起来，乖巧得像幼儿园等待午睡起床奖励的小朋友。
　　肖钰往前挪了挪身体，两人膝盖碰在一起，他凑近叶逸铭的脸，缓缓闭上了眼，薄唇贴上了叶逸铭的唇峰，叶逸铭突然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肖钰一个激灵，没有拒绝，再次贴紧了叶逸铭的唇。
　　叶逸铭掌握了主导权，手开始不老实起来，顺着肖钰的脊背窜到后颈，温热的指腹滑过对方的脖颈儿，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把玩着肖钰冰凉的手，在他的手掌心里打圈儿。
　　亲了一小会，叶逸铭有分寸地放开了肖钰，毕竟商场停车场人来人往，“肖医生，有进步，总算不憋气了，知道从我嘴里......”
　　肖钰急忙捂住他的嘴，“你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些话的......”
　　“跟你在一起哪还要脸啊，我有什么说什么，不需要害羞。”
　　“.......”
　　这话怎么听着意有所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