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步》东吉吱吱

31、真心话 不是大冒险

　　暑气褪去，七月流火，平淡的日子激不起一点水花。
　　叶逸铭按部就班上学、训练，困扰他的事情好像真的随着时间慢慢淡忘了，他变得比以前沉默了许多，照常与人交际，甚至更加活跃开朗，却从来不亲近；每天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好像精疲力尽。
　　肖钰还是回归到一潭死水般的日常，实习、写论文，每天都是医院、家里两点一线，寡淡的日子再也勾不起他生活的情趣。
　　十一月的江州已经半只脚跨入冬季，第一波寒潮预警就在月底，肖钰是个怕冷的人，早早就换上了冬衣，江州地理位置不南不北，还达不到全民供暖，但是江州人民医院却早早通了地暖，保持着室内的恒温舒适。
　　“今年供暖来的好早。”江思渊只穿了单衣，手里还端着一杯冰咖啡，悠哉地在诊室休息。
　　肖钰早就穿上了针织衫，手里抱着保温杯，里面还泡着红枣枸杞茶，跟江思渊仿佛活在不同季节里，“我比较怕冷，感觉现在刚好，下周有寒潮，还会更冷一些。”
　　江思渊：“哎，天一冷就要忙起来了，小朋友就容易得流感。”
　　肖钰：“是啊。”
　　两个人站在窗边，一齐感怀往事，聊来聊去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江思渊突然话锋一转，说：“陆尘舒跟我说，天冷了要去喝羊汤，他说这周要请客的，跟你说了吗？”
　　肖钰早就觉察出这两个月以来师哥跟尘舒关系很微妙，越来越亲密了，“尘舒跟我说了，他以前每逢天冷就吵着要喝羊汤，说喝了一个冬天都不会冷了，他出国以后还时常跟我念叨。”
　　“挺会享受的。”江思渊叹念。
　　“尘舒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
　　“是啊。”江思渊顿了顿，又换了个话题，“对了，上回陆教授说跟着他读研，你考虑清楚了吗？”
　　肖钰思量了一下，答：“我想了想，还是先工作吧。”
　　江思渊：“我虽然尊重你的选择，但还是作为师哥给你一些建议，你更适合做学术研究，如果能顺利读完研，再读个博士就更好了。”
　　肖钰：“谢谢师哥......但是我还是想快点工作，好稳定下来，实践也很重要，在实践中学习也未尝不可啊。”
　　“...是啊，看你自己吧。”江思渊略带遗憾的口吻，这么多年接触下来，肖钰沉稳安静，耐得住性子，也很有钻研精神，确实适合做学术研究，能一路把书读下去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人各有志，自己也不便多劝。
　　周五下班之后，陆尘舒接上肖钰跟江思渊去吃晚饭，吵着要喝羊汤的人却临时改了计划，“哎，冬天的第一碗羊汤没着落了，今天被我姐勒令要求去考察新店，又委屈你们陪我一起了，羊汤下周我绝对空出一天带你们去，也是我家的招牌。”
　　“委屈可担不起，你现在讲话怎么这么客气了，嗯？陆大公子。”江思渊遇上陆尘舒就喜欢挑刺儿，肖钰已经喜闻乐见了。
　　陆尘舒将车停好，瞥了眼副驾的江思渊，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你还想说诨话呢，你要听吗？”
　　陆尘舒笑得轻佻，江思渊不想跟王八蛋纠缠，速速下车勾着肖钰先走了。
　　陆尘舒心想，我还治不了你了。
　　三个人进店就坐，店长亲自来接待少东家，为他们介绍菜品。
　　陆尘舒又端起架子说：“你们主打创意菜，图片看着都挺花哨的，希望味道也能让我眼前一亮啊。”
　　店长擦了擦不存在的额汗，说：“少东家放心，味道肯定不会差的，那就这些菜先上？今天新店搞活动，主厨特别推荐蓝莓红酒鹅肝刺身，还有甜品红酒冻，您看要不要也尝尝？”
　　陆尘舒点头应了，三个人安排在靠窗的包厢，风景极佳。
　　“哎，可惜逸铭没来，要不是他请假手续太繁琐，应该能经常出来跟我们聚一聚。”陆尘舒有意无意提了一句，肖钰面上看不出情绪，手撑着头若无其事望着窗外的景，鼻腔里“嗯”出一声。
　　逸铭，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肖钰想了很多，耳边江思渊和陆尘舒聊的热火朝天，突然被陆尘舒一声唤醒：“肖钰，喝点酒吗？你多少能喝一点的吧，这家店有桂花酿。说起来我跟你几乎没喝过。”
　　“啊...我.....”肖钰话没说完，江思渊提醒道：“上次聚餐肖钰不是喝多了吗，今天还是别喝了吧，上次还多亏了小叶照顾肖钰。”
　　陆尘舒和江思渊上次光顾着拼酒，对肖钰当时的情况确实不太了解，但是凭借陆尘舒的记忆，知道他不胜酒力，也不多劝。
　　肖钰却出乎意料地说：“酒精度不高吧，那我也来点尝尝看，酒量不行就锻炼锻炼。”
　　今夜三个人总算得偿一起小酌几杯，肖钰喝起酒来就不爱说话，一个人闷在一边，一口菜一口酒，琉璃杯里的琥珀色酒液下降很快。
　　“小师弟，酒别喝那么快，多吃菜。”江思渊看肖钰半杯已经下肚，贴心提醒道，陆尘舒在对面大大咧咧道：“哎呀没事，这酒才几度啊，入口连酒精味都没有，喝起来跟果汁一样。”
　　江思渊瞪他一眼，欢喜冤家今日的战火就被这一个眼神点燃，陆尘舒又开始撒泼耍赖，酒精作用下开始没脸没皮地撩拨江思渊。
　　酒精的催化作用下，肖钰有些恍惚，不想搅合进他们俩人的战争，一个人默默地喝闷酒，桂花酿丝丝甜甜，不知不觉肖钰喝了三四杯。
　　肖钰以前没有喝酒的习惯，一年都难得喝上一回，今天却是近来第二次喝酒，距离上一次聚餐醉酒也就隔了两三个月。许多事情都跟他以前的习惯有了细微的差别。
　　最后一道甜品上来，方糖粒大小的红酒冻淋上特制的杨梅酒冰沙，摆盘也很讲究，至少是让陆尘舒都能眼前一亮。
　　陆尘舒：“嗯！这个不错，肖钰，这个清甜爽口，你肯定爱吃。”
　　肖钰已经晕乎了，甜品虽然酒精含量不高，但是多重混合的酒精还是让他招架不住，面上已经泛红，手上也没力气。
　　“我....我去下洗手间。”肖钰起身，江思渊看得出他喝多了，陆尘舒也没想到肖钰酒量这么差，两个人突然回想起上次好像是叶逸铭一直在照顾肖钰，眼下也没辙了。
　　“我先带他去洗手间清醒一下，你给他点杯热茶醒醒酒。”江思渊吩咐完陆尘舒就搀扶着肖钰往外走。这次不比上一次醉酒的感觉，至少人是清醒的，但是肖钰不知为何还是放任自己陷入回忆的漩涡。
　　喝酒壮胆，肖钰以前是不信的，但是今天他却无比坚信这句话。他还记得上次叶逸铭贴心又窘迫地照顾自己，那肌肤之亲的温热触感刺激着肖钰的神经。
　　肖钰用清水冲了把脸，面上挂着水珠还没来得及擦，他就站着看着镜中自己狼狈的样子，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清醒了。
　　今夜酒精再次点燃了他的欲望，他突然好想叶逸铭，想念他轻柔的抚摸，坚定灼热的眼神，还有真情流露的表白。
　　突然肖钰捂着脸抽泣起来，他怎么能将叶逸铭推开，折磨对方又折磨自己，上天这是在惩罚自己逃避现实、畏畏缩缩吗，可是他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吗？明知是不可能的事情却又再次让他沉沦。
　　肖钰从一开始就觉得和叶逸铭的相遇是那么美好，宿命让他们越走越近，然而却因为自己的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怀疑、畏缩，让两个人逐渐分道扬镳。
　　矛盾、多疑、自卑、胆小，这么多缺点，肖钰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无助之中。
　　江思渊等了半天都没见肖钰出来，好奇地走进洗手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埋头啜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沉静稳重的肖钰有情绪化的时候，着急地问：“肖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肖钰头昏脑胀，越想情绪越崩溃，泪眼汪汪，抬头看见江思渊，恍惚之中竟将对方认成了叶逸铭，整个人埋进江思渊怀里，嘴里含糊不清不停重复着：“逸铭....逸铭，我、我......”
　　“唔...呕——”肖钰胃里反酸，干呕了几下，立马推开江思渊扒在盥洗池边。
　　江思渊还定在原地，第一次见到肖钰失态的模样，而且对方刚刚还一直叫着“逸铭”，甚至还贴上来，肯定是把自己认成叶逸铭了，可是他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密了，还是说肖钰喝多了只认叶逸铭？
　　陆尘舒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来到洗手间找人，看见江思渊杵在一边，肖钰一个人扒着盥洗台呕吐。
　　“干嘛呢！没看见人吐呢，快去扶着啊！”陆尘舒一掌拍在江思渊后背，才把他从震惊中唤醒。两个人都没见过肖钰喝成这个样子，手忙脚乱在他身边小心照顾着。
　　肖钰吐得从脖子到脸红成一片，明明没有上次喝得多，反而吐得比上次凶。胃里最后一点东西吐完之后，他感觉头无比刺痛，仿佛有一根针从太阳穴横穿而过，眼角挂着泪水，嘴里含糊不清一遍一遍叫着“逸铭”“逸铭”。
　　这下不光江思渊吃惊，陆尘舒听到他的呼唤也震惊了，“他....这，是不是喝了酒只找叶逸铭啊，先把人弄过去喝点醒酒汤吧。”
　　“我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啊......搞得我都不知道这么弄了。”陆尘舒还在输出，江思渊负责把人挪回包厢，喂了肖钰几口汤水，才见人缓过劲儿来。
　　肖钰胃里舒服一些，酒劲儿还没散去，趴在坐上休息了，江思渊在一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平时也会跟朋友们喝酒，但是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头一遭，眼下也无计可施。
　　陆尘舒：“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打电话问问叶逸铭那小子，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说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好弟弟啊，你肖医生今天又不小心喝多了......”“诶呀，我们没劝酒，我知道他不会喝酒，没想到......”陆尘舒越说声音越小，叶逸铭在电话那头语气不太友善，“他喝多了一直叫你名字，我跟你江叔叔都不知道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啊，上次喝多了也是你照顾的......”
　　陆尘舒一句“江叔叔”清晰地钻入了江思渊的耳里，江思渊睨了他一眼，又听他讲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江思渊：“怎么，小叶能过来吗？现在能请到假吗？”
　　陆尘舒：“他这周跟舍友在外面玩呢，刚好今夜在外面吃饭，马上就来。这不是巧了吗，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拿肖钰怎么办了。”
　　陆尘舒叹了口气，讲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怎么感觉他俩关系有点......疏远又亲密的感觉，难道看对眼了？我还不知道小叶怎么想的，肖钰一遇上叶逸铭就挺反常的，就比如上次啊.......”
　　江思渊听着陆尘舒分析，没头没尾的，逻辑也不清，道：“行了，别瞎分析，等会人来了看看什么情况吧，肖钰喝多了你别瞎说，有些事他不愿意说就别问那么多。”
　　陆尘舒努努嘴，“行吧，我闭麦。我感觉这事里面肯定有玄机。”
　　叶逸铭接到陆尘舒电话的时候正跟舍友还有沈樾在外面吃火锅，其实大家是看他自从国庆回来之后每天嘻嘻哈哈的表象下透着怏怏不乐，虽然完美欺骗了外人，但是朝夕相处的舍友却能看出其中的不对劲，这周末找了个借口，大家组织了一次小团建，也想着让叶逸铭放松放松。
　　陆尘舒在电话里将情况描述的有些严重，叶逸铭一听到关于肖医生的事情立马就紧张起来，尤其有听说对方还喝多了，语气里不自觉带了责备的意思。
　　“兄弟们，我有急事得先走了，晚上你们去我公寓住吧，沈樾知道密码，你带他们去一下。”叶逸铭挂了电话不敢耽误，直接套上外套准备走。
　　沈樾调侃：“哪家的姑娘让你这么上心，重色轻友啊。”不过看叶逸铭总算回到正常情绪状态，也放下心来。
　　叶逸铭撂下一句“我的终身大事就看今天了。”不等众人八卦声淹没他就溜了。
　　一路上叶逸铭都坐立不安，恨不能立刻飞奔到肖钰身边，这太平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一听到“肖钰”两个字都能搅得他心神不宁。
　　陆哥刚刚说什么？肖医生喝醉了直叫自己的名字？叶逸铭心里又惊又喜，果然酒后吐真言，肖医生怎么可能只把自己当弟弟呢？哪个哥哥会在喝醉酒之后不求助朋友求助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
　　叶逸铭赶到的时候，江思渊和陆尘舒一左一右围着肖钰坐着，肖钰整个人背靠沙发，仰着头闭目养神。
　　“我来了，肖医生怎么样啊。”叶逸铭用口型小声跟陆尘舒交流，江思渊起身给叶逸铭让位。
　　再次靠近肖钰让叶逸铭有一种四季回暖的感觉，他小心翼翼将对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陆尘舒看着肖钰眉心舒展，心想嘿，这小子专治肖钰来了。
　　叶逸铭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们两个人别出声，江思渊拉着陆尘舒先出去了。
　　“让肖钰再缓一会，等会醒了送他回家，有什么话晚点再说。”江思渊一眼就看出叶逸铭和肖钰关系不一般，心里跟陆尘舒一样也有很多疑问，但眼下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陆尘舒还没有缺心眼到那个程度，叶逸铭虽然年纪小，但是办事却一点都不马虎，相反很沉稳，很有安全感，交给他也放心。
　　“我看小叶人挺靠谱的，而且肖钰好像挺依赖他的，我们找个地方等他们吧。”江思渊看着陆尘舒若有所思的样子，“别担心了。”他接着搂过陆尘舒安慰道。
　　陆尘舒思索片刻开口道：“晚上没吃饱，我在想等下宵夜吃什么。”
　　江思渊：“..............”
　　包厢里就剩下叶逸铭和肖钰两个人。
　　肖钰刚刚吐过，燥热的身体此刻平静下来，室内空调开得很足，他只穿了一件羊毛衫，额发湿湿嗒嗒贴在脸上，脸色惨白。
　　叶逸铭棒球外套下就套了件半袖，贴着肖钰坐反而热出一身汗。他轻轻拨开肖钰的额发，捻了捻发丝，轻唤了声：“肖医生。”
　　肖钰本来就睡得不安稳，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还以为在做梦，皱眉紧闭了一下眼，舍不得醒来，害怕梦中的人一睁眼就消失了。
　　叶逸铭看对方忽地皱紧眉头，以为他不舒服，急忙搂着人再试探一句，“肖医生？不舒服吗？”
　　这下肖钰听得清清楚楚，不可置信地睁开了眼，怔怔对上了叶逸铭的目光，喊出了对方的名字——“逸铭。”
　　肖钰透过叶逸铭的黑眸看见了自己，像一只落水狗，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再次面对叶逸铭，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再次暴露在对方面前。
　　肖钰觉得自己是个卑鄙的人，他无数次想过要疏远叶逸铭，却总是陷入对方带来的安全感中，无法自拔。
　　此刻叶逸铭眼里的肖钰是那么惹人疼爱，再次勾起他试图埋葬的甜蜜又疼痛回忆。
　　叶逸铭喉结滑动，简明扼要点明了来意：“陆哥给我打电话说你喝醉了，还一直叫着我的名字，他们俩没有办法叫我过来的。”
　　肖钰低着头，听着叶逸铭赤裸裸的话，耳根红透了，只听叶逸铭还不肯放过他，“你不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有多激动、多高兴，我今天恰好在外面，就算在学校我也会想办法请假出来，我想见你，这一个多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叶逸铭在来的路上就做好了准备，他就是要让肖钰清醒地正视自己的感情，直面他自己的感情，哪怕闹得个鱼死网破的结局，两败俱伤，也比藏着掖着来得痛快。
　　“我就是喜欢你，肖医生，上次我说的不够明白，这次我直接说给你听。你不要逃避，把你的真心话告诉我啊，我不信你对我毫无感觉.......”叶逸铭将堵塞在心中的话尽数吐露，他掰过肖钰的肩膀，让对方面对着自己。
　　肖钰全身颤栗，他那点伪装再也无处可藏，内里的脆弱、隐忍、敏感，以及暗藏着的对叶逸铭的爱意都暴露无遗。叶逸铭的话直捣黄龙般地将肖钰击穿，他却从中品尝出一丝痛快的感觉，那是向死而生后生出的畅快和自由。
　　“我...逸铭，我、我其实.......我怎么可能对你毫无感觉，我只是....无法面对我自己。你带给我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我不明白自己对你究竟是习惯性依赖还是情感寄托，所以我......”
　　肖钰语无伦次，但是叶逸铭已经听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答案，他迫不及待将肖钰紧紧抱在怀里，“我知道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真的。我还以为一直是我一厢情愿，原来你对我也是有感情的，哪怕你捉摸不透那究竟是什么感情，但是对我来说，肖医生你能正面跟我讲出真心话，我已经很高兴了。”
　　肖钰感觉自己融化在叶逸铭的明眸之中，“可是我......”
　　叶逸铭打断他，“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点难，喜不喜欢什么的，反正来日方长，我有信心让你真正喜欢上我，也会一直等你真正亲口说出喜欢我的。”
　　叶逸铭身心亢奋，肖钰刚才的话还萦绕在耳边，他不想再生出什么别的枝节，生怕肖钰再一句话让他体验一回坐过山车的刺激，就抢先将自己的满腔热情刨出来送给人家。
　　“我今天真的....特别高兴，肖医生，谢谢你，你可以尽情依靠我，我觉得自己在你那还能有点作用，已经很开心了，嘿嘿。”叶逸铭一遍又一遍将好话揉碎了喂给肖钰，肖钰觉得他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自己心甘情愿沉溺在温情之中。
　　叶逸铭抱了半天，高兴了半天，才想起正事，故作严肃教训肖钰，“上次说过不要随便喝酒吗，肖医生你怎么又喝多了。”
　　训话来得猝不及防，肖钰脸红的比刚才听到叶逸铭的表白还夸张，心虚地说：“我、我没想到会喝多，今天也没喝多少其实，主要是我......借酒消愁吧，所以——”
　　肖钰没继续往下说，叶逸铭却听明白了，故意使坏，问：“借酒消愁？肖医生有什么烦恼，说给我听听？”
　　叶逸铭明明没谈过恋爱，但是跟肖钰相处却是无师自通一样，能很好拿捏住对方。
　　肖钰不上当，但是叶逸铭却步步紧逼，他正考量者如何搪塞过去，腹部却传来“咕咕咕”的叫声——有人肚子饿了。
　　肖钰顿时羞红了脸，叶逸铭就看着肖钰从耳廓红到面颊，肖钰很白，所以红起来也特别明显，他实在没憋住：“噗——哈哈哈哈哈，我带你去吃点宵夜吧。”
　　叶逸铭难得开怀大笑，肖钰看着对方发自内心的笑，想想他也是憋了许久，大概是终于能把所有的苦闷都抛开，肖钰本来还觉得臊得慌，眼下却跟叶逸铭一样笑起来，身心舒畅。
　　陆尘舒拐着江思渊去吃宵夜，转场之后才想起来问候叶逸铭，叶逸铭本来就不希望别人来打扰他跟肖钰的二人世界，于是跟他简单说明了肖钰的情况，并且承诺会安全将肖医生送回家。
　　陆尘舒：“我能问问你跟肖钰到底什么情况吗？”
　　叶逸铭：“没什么情况，就是你想的那样。但是目前呢，我还在努力阶段，所以陆哥你就别操心了。”
　　“啊？？”陆尘舒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把电话挂了，“逸铭说他还在努力阶段，什么情况，他要追求肖钰——”
　　这下就连江思渊也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他俩！什么情况啊！”半晌，两个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