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步》东吉吱吱

2、肖医生 借花献佛

　　叶逸铭闻声回头，病房门口背光站着一个身型消瘦的男子，他无奈将手里的烟折断了塞进口袋，往门口走去。
　　二人走出病房，医院走廊专属的白织灯让叶逸铭看清了眼前的人。
　　对方比自己矮大半个头，干爽利落的纯黑短发，衬得皮肤越发的白，目光灼灼，双唇微启。叶逸铭瞟到对方左襟口袋挂着的胸牌，肖钰，科室那一栏没写，正中贴了一张二寸免冠照，照片上的人没有做任何表情，即便如此，也能从五官直观看出对方的清秀面容。
　　“肖医生，请问我朋友是什么情况？”叶逸铭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吓人，下意识清了清嗓子。
　　肖钰抬眸正对上叶逸铭难以掩饰的热切的目光，露出职业微笑，解释道：“你朋友是吃了头孢过后又喝酒了吧，双硫仑样反应，中毒的迹象，好在不是很严重，先输液吃药观察一下吧。近一个月内切忌饮酒。”
　　肖钰顿了顿，又道：“头孢配酒，说走就走，这点常识还是要知道的吧。以后让患者自己多注意一下。”
　　叶逸铭当然知道这常识，傻逼耗子赶着送死有什么办法呢。
　　听着肖钰讲话，叶逸铭的注意力却全集中在对方的脸上。他不是没有见过长得漂亮的男性，平时跟耗子玩的时候，他也会带一些男性玩伴，可是对方绝不是漂亮、清秀可以一概而论的。一双桃花眼添了几分柔情，但是双眉却有凌厉的感觉，一只俊俏笔挺的鼻子现出文静、温柔的神态。所有的五官都很完美，拼凑在一起也是一样的完美。
　　甚至对方讲话的语气语调都让叶逸铭感到无比的舒服，浑身散发着干净的味道，犹如山涧涓流，明明看着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却不禁让人生出尊敬的感觉。
　　“没什么事的话，你也去休息吧，有值班护士盯着的，别担心，去缴一下费用拿药吧。”肖钰的声音再次响起，叶逸铭收敛起自己热切的目光。
　　“好，麻烦医生了。”
　　肖钰颔首示意，随后又前往下一间病房查看。
　　缴完费，叶逸铭回病房看了眼成文浩，床上的人安详地睡着。他看了眼手机，再有两个多小时可以吃早饭了，折腾了一晚上没合眼，车还停在B.O.的停车场，眼下没地儿去，索性去外面抽根烟提提神。
　　叶逸铭找到安全通道，推开沉重的门，在楼梯口的角落里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在低头刷手机。楼道里的灯光不如走廊的明亮，昏暗的情况下光亮汇聚在刺眼的手机屏幕上。对方察觉到有人来了，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撞上了叶逸铭的目光。
　　是刚才的肖医生。
　　叶逸铭的双腿条件反射似的走向了肖钰，却在靠近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肖钰也没想到又碰到这个年轻人，从样貌和穿着来看应该还是个学生，对方全身上下名牌居多，想来应该家境殷实，躺在床上的那个病人也差不多的感觉。又回想到二人刚来时满身酒气的样子，最近好像也报道过喝酒滋事的新闻。现在的富二代们啊，真是爱消费自己的身体。肖钰不禁感叹一番，对方先开口说话了：“肖医生，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请便。”
　　叶逸铭点燃了一支万宝路，烟雾缭绕间，紧绷衰弱的神经得到了放松。他下意识将目光停留在肖钰的手机屏幕上，搞不清对方在看什么，但是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十分赏心悦目，叶逸铭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这样好看的手指要是夹着香烟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肖医生抽烟吗？”叶逸铭觉得自己今天真有点不正常，傻逼也传染的吗？说着还准备从烟盒里拿烟。
　　肖钰微怔，很快笑着回道：“戒了。你也少抽点吧。”说完他绕过叶逸铭准备回去继续工作，开门临走时留下一句“再见”。
　　作为江州第一的三甲医院，权威、专业一直是本院的代名词，每年从全省吸收各大医科大学的优秀实习生，肖钰就是其中之一。当年以理科高考前十的成绩进入江州医科大学儿科学院，现如今儿科医生稀缺，许多医科大学在本科就开设了儿科专业，江州医科大学作为全国排名考前的医科院校，自然是领头羊。倒不是说肖钰要无私奉献社会，学儿科大部分也是因为有私心。
　　今夜肖钰是替师哥江思渊值夜班的，急诊的护士姐姐们都很喜欢肖钰值夜班，因为巡房这种事他从来都是亲力亲为，省了不少事。
　　手机“叮”“叮”的响起来，肖钰解锁后点开微信，是师哥发来的。
　　“师弟，今天夜班辛苦你了，早上我会早点到，给你带早餐。”还附带了一张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肖钰看着表情包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回复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师哥一直是他崇拜的偶像，成绩优异不说，每年的全额奖学金、论文奖项拿到手软，本硕连读，硕士选择了儿科方向，顺利毕业后考取了医师资格证。他们家三代从医，其父亲正是江州人民医院神经外科权威专家，经常去国外参加医学讲座，还在医科大学参与研究生答辩。
　　巡房结束后，肖钰回到了江思渊的诊室，帮着整理他的病例，顺便考虑一下自己的论文课题。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早上，外面的天渐渐亮起来，久坐带来的腰背酸痛让肖钰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事情起身活动。
　　已经是早上六点半，肖钰站在窗边查看手机的消息，顾笑发来了语音，“哥哥，我已经起床了，乖乖吃好早饭了，今天要去山上写生，你今天几点回来啊？”
　　“今天不用上夜班，我吃过午饭就回家，告诉外婆午饭不用准备我的。”肖钰按下语音键回复顾笑，对方很快回复一个OK的手势，附加一张背包和画材的照片，看样子是很期待今天的写生活动。
　　估摸着师哥也快到了，肖钰站在窗边难得发了一会儿呆。夏季的天亮的很早，这会已经是烈阳高照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城市开启了一天的忙碌。忽然一辆黑色迈巴赫进入视线，停在急诊门口，司机下来绕到右后方打开车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是昨晚的那个男生，他躬身上了车，很快车辆驶出停车场大门，消失在早高峰之中。
　　肖钰想起昨晚的相遇，嗯...对方个子很高，现在的学生都吃什么长大的，以自己当医生的经验来看，对方似乎有健身，就是生活习惯不怎么样，长相嘛，倒是挺帅气的......肖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人有记忆，明明每天看了那么多病人，能让他产生印象的少之又少，也许两天过后就忘了吧。
　　而另一边车里的叶逸铭疲惫的靠在后座上，昨夜在病房的陪护椅眯瞪了一小会，还是睡眠不足。他将手伸进裤子口袋摸烟盒却只摸到昨天折断塞进口袋的那支烟，便没来由地想起昨夜遇到的肖医生，人都是对美的事物印象深刻的，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遇到。
　　叶逸铭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回市中心的公寓，司机应了，随后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大少爷让您今晚务必回一趟家，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说。”叶逸铭手指用力捏了捏山根，思绪片刻回复一句，“知道了，四点半来接我。”
　　“好的，少爷。”
　　“对了，我的车停在B.O.停车场了，去帮我开回公寓。”叶逸铭把车钥匙扔到中控台上。司机点头应好。
　　回到公寓之后，叶逸铭直奔卧室，遥控厚重的窗帘遮挡住外面的阳光，房间瞬间变得黑暗，与夜晚无异，也不管身上有没有洗澡，倒头就昏睡过去。
　　成文浩从昨晚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宿醉加上中毒带来的疼痛因睡眠减轻了不少，睁眼看到天花板的一瞬间，他有些恍惚，我这是在哪？
　　等大脑终于恢复正常运转之后，才依稀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他拿起手机准备给叶逸铭打电话。
　　没接，再打一个。
　　还是没接。
　　成文浩按铃叫来了护士，护士姐姐跟他说明了一下病情，又给他量了一下体温，确认他无大碍之后，嘱咐了几句准备离开。这个时候，成文浩的职业病又犯了。
　　“护士姐姐，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病我还找你看～”
　　护士姐姐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种精神病每天都有，回复了一个职业假笑就离开了病房。
　　成文浩：绝情！
　　叶逸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手机锁屏上有十几个未接电话，是沈樾和成文浩打来的，还有一个陌生号码，叶逸铭回拨过去，对方很快接通，“您好，是叶先生吗？这里是花涩花店，您订的一束鲜花已经包好了，现在给您送上门吗？”
　　“花？我没订过，你们确定吗？”
　　“是的，订花人留下的是叶先生的名字还有您的电话，请问现在送上门可以吗？”
　　“哦，好，送过来吧。”
　　叶逸铭一头雾水，可是现在没空想花到底是谁订的，叶逸宁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今晚回来吃饭，把花带上，好好收拾一下。”很简短，像下达命令一样，不容置疑的语气。
　　“知道了。”叶逸铭觉得他哥今天语气格外冷淡严肃，便知道今天不适合开玩笑。
　　叶逸铭跟司机说好四点半来接，眼下没有多少时间了，他迅速起床冲澡洗漱，听叶逸宁的意思大概是什么比较正式的聚会，他挑了一身偏休闲的正装，选了一块限量款腕表，又拿出单个的黑色耳钉戴在左耳上，然后用发蜡随便抓了几下头发。眼下的乌青经过几小时的睡眠已经基本恢复，年轻的优点在此刻体现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有活力。
　　很快客厅传来门铃的声音，叶逸铭开门，一个娇小的女生抱着一大束花出现在门口，身上还系着花店的围裙。女生仰头看到叶逸铭，唰的一下脸红了，天呐，这个人太帅了吧！今天跑腿真是值了！
　　叶逸铭没发现女生的异常，面无表情地接过花就顺手把门关上了。
　　司机发信息说已经到楼下了，叶逸铭抱着花出了门，坐车前往叶家老宅。
　　车上叶逸铭盯着花束看，他哥选了好几种花，有扶郎花，福禄桐，文心兰，石斛兰，都是适合送长辈的品类。
　　这都是奶奶以前种过的花，曾老太太唯一的爱好就是侍弄花草，叶逸铭从小耳濡目染，认识了很多花草。
　　今天是什么日子？庆功宴？是爷爷的生日吗，还是二叔的生日？他哥可真会挑，不过自己也心甘情愿借花献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