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步》东吉吱吱

11、音乐会 算约会吧

　　送完陆尘舒回酒店，已经五点钟了，叶逸铭带着肖钰准备驱车前往大剧院，又是一段半个多钟头的车程。
　　“肖医生，你坐副驾吧，这车前面空间大，舒服点。”叶逸铭率先帮肖钰打开了副驾的车门，待人入座之后，他倾身帮对方调试了一下座椅，“这样可以吧？”
　　肖钰倒是没想到对方的体贴，照顾人这么熟练，调侃道：“小叶同学这么体贴，女朋友肯定很幸福吧。”
　　叶逸铭已经坐上了驾驶位，听到肖钰这句话，眉头拧巴，嘴抿成一条线。肖钰看着对方的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心想小孩毕竟是小孩，情绪都写在脸上，真好懂。
　　半晌，倏忽之间，汽车启动，一脚油门的功夫已经行驶在马路上，叶逸铭才咬牙开口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准确地说连同龄女孩的手都没牵过。”
　　肖钰听着对方有些埋怨凶恶的语气，知道自己固有的观念冒犯到对方了，抱歉道：“不好意思，我觉得像你这样年轻帅气的男孩，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还那么会照顾人，应该有个幸运的女孩能享受到这一切，是我冒犯到你了，再次抱歉。”
　　叶逸铭没想到对方跟自己道歉，还这么郑重其事，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也有些过了，“没有，你没有冒犯到我，我只是......不希望被人无缘无故误解。”
　　“那应该也有不少人追求你吧？”肖钰漫不经心地又问了一句，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继续这个话题。
　　“应该吧，我从不关注这些。”叶逸铭淡淡地答道，接着反问道：“那你呢？肖医生，有对象吗？”他急不可耐语气已经暴露了一切，叶逸铭从来都不会隐藏自己，也无需隐藏，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是直接表现出来。
　　“我也没有，上学的时候忙学习，实习之后更忙了，一边学习一边工作，没那么多精力。而且你也看出来了，我是个多么无趣的人，连朋友也比较少，很少有人能跟我玩到一起，周围的人总是来了又走，留下来的很少。其实，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至今也没有谈过恋爱......”
　　肖钰望着车窗外，缓缓道出了一段话。
　　红灯，叶逸铭瞥过头看着肖钰，落日余晖下，对方整个人勾勒出光的形状，浓密黑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光影。
　　叶逸铭一瞬间觉得“岁月静好”就在此刻。
　　“怎么会，我不是也没谈过恋爱。而且我不觉得肖医生你是个无趣的人，你完全不用因为自己融入不了他人就妄自菲薄，我说过，你很优秀，我也很佩服你，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叶逸铭仿佛怕对方伤心，不相信自己的话，还补了一句特真诚的话：“真的，我真的是这样认为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但是你做你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肖钰已经太久没听过这样的话了，即使是陆尘舒，江思渊，还是外婆，也许以前说过，但是记忆却模糊不清了。他从小就是这样温厚宁静，跟许多人都玩不到一起，甚至老师还会跟父母反馈这孩子不合群，但是肖爸爸和肖妈妈从来不在意，还会反驳老师，“我家孩子很优秀”，还会摸着他的头说，“小鱼，你不用为了合群而合群，现在这样就很好，做你自己就很好。”
　　今天叶逸铭的一番话，让肖钰想起了在回忆里很久没出现的父母，久到他在这平平淡淡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中渐渐忘记了自己是谁，像一只没有目的地漂泊在无边无际大海上的小小帆船，阴暗的苍穹之下已经辨别不清方向。但是，突然有一天，毫无征兆地，海平线处擦出一丝光亮，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般，更多的光撕裂天空洒耀下来，海面吹起了微风，海浪拥着迷途的小小帆船又开始航行。
　　“我知道，我相信你的话。谢谢你，也是真心的。”肖钰回过头来与叶逸铭对视，叶逸铭仿佛看见了对方眼眶里亮闪闪的泪液，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银灰色的车身穿梭在车流之中，一个极速转弯驶入通湖大道，转向灯“嗒”“嗒”跳动，又拐入了通往大剧院的道路。
　　叶逸铭将车开入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后，两人从商业综合体出来，往大剧院走去。
　　江州大剧院，江州荟聚中心还有宜家家居都坐落在城西，背靠凌湖，是江州人日常购物消遣的好去处。
　　大剧院落与湖中，靠近商业体，只有一条大道通往岸边。太阳已经下山，天还没有全暗，能看出今天来听音乐会的人不少，近百级的台阶人群络绎不绝。
　　叶逸铭和肖钰并排登上台阶，一步一步朝着大门走去。叶逸铭比肖钰高大半个头，身型也比对方宽大，穿着的还是白衬衫西裤，左手臂挎着西装外套，看着比真实年龄成熟些，肖钰今天是一身青春活力的扮相，两个人看起来像同龄人。
　　进入大堂后，人工检票完成，二人随着人群进入演奏厅。半弧形的演奏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台下是联排座位，后方二楼三楼也有不少座位，红色的座椅，深棕木质装潢，金色大灯，给人一种极致艺术的观感。
　　叶逸铭根据票单上的座位号带着肖钰入座，陆尘舒没骗人，位置真是绝佳，就在靠近舞台的第二排联排座位的正中两个。
　　两个人入座之后，肖钰递给叶逸铭一张节目单，说：“刚刚检票的时候在入口看到的，顺手拿了两份。”
　　叶逸铭正在回复手机上的信息，只见对方递过来一张纸，头也没抬直接接了过来，却不小心触到了对方的手指。
　　冰冷，柔软。
　　就是这双柔软细腻的手平日里照顾小朋友的吗？
　　叶逸铭开始羡慕小朋友，如果自己是个小朋友，生病了是不是就可以让肖医生照顾自己......哄自己吃药打针，还有.......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危险。
　　“小叶？”肖钰见对方捏着节目单出神，眼神呆滞，以为是收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嗯？怎么了，肖医生。”
　　“没事，看你发愣，以为有什么事呢。”
　　叶逸铭这才回过神来，能正常思考了，刚刚脑海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快被扼杀，他甚至害怕起来，自己对肖医生模糊不清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不，不可能是爱，自己又不是gay，怎么会对一个男人有如此荒唐的想法。对了，是敬爱！尊敬和喜爱！像以前对待老师和医生那种想法一样，所以这完全是两回事，没有问题！
　　经过一系列思想斗争，叶逸铭觉得自己正直善良极了，形象都瞬间高大起来，又想起肖医生冰凉的手指，还有对方单薄的身体，将自己的西装外套塞在肖医生怀里，道：
　　“演奏厅冷气都开的很足，你穿上外套，我身体好，不怕冷。要是感冒了医院的小朋友们可就见不到肖医生了。”
　　肖钰被他的话逗乐了，自己确实是冷极了，脑袋都吹得有些昏沉沉，也不推辞了，将外套披在身上。
　　叶逸铭看着身型宽大，衣服自然也是比一般男装都大一码，这西装外套套在肖钰身上足足大了两码，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肩膀更是撑不起来，像极了偷穿爸爸西装的小男孩。
　　“谢谢，你真的很体贴，这些都是有人教你的吗？”肖钰侧过身轻声在叶逸铭耳畔说，二人的手肘碰到一起，隔着衣服叶逸铭都感觉受到了刺激一般，把手臂收回来一些。
　　他摇摇头，实话实说，“没有人教我，但是......”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旁边就来人了，两个人不得不起身让出一段距离。
　　但是总有人值得我体贴入微。
　　叶逸铭没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咽回了肚子里。
　　本场音乐会的主题是人间至美，中外名曲合集，有大合唱、女声独唱，有协奏曲、钢琴独奏，还有压轴谢幕的小提琴二重奏。
　　叶逸铭对古典乐了解甚少，即使是节目单上有名的曲作也只认识一半，肖钰倾身跟叶逸铭耳语道：“是不是有点无聊啊，今天谢谢你陪我来，等会可以给你讲解一二，虽然我也是个门外汉，只能说比百度百科上多了一些自己的见解。”
　　“好。”
　　“对了，你刚刚话没说完，后面半句是什么？”
　　“啊，不记得了，哈哈，话就在嘴边结果眨眼工夫就忘了。”
　　一会的功夫演奏厅已经座无虚席，到场的人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将手机调成静音，切忌拍照。观众席的灯光暗了下来，舞台拉开幕布，序曲开场，是儿童大合唱名曲《茉莉花》。
　　一大群穿着白色纱裙朝气蓬勃的女孩，零星几个身着白衬衫黑色背带西裤的男孩点缀其中，还有一位钢琴伴奏，年纪稍大一些。
　　童声稚嫩清澈，宛若莺声燕语，配上《茉莉花》的曲调歌词，绘出一幅天真烂漫的画卷。
　　歌声停止之后，舞台角落一位工作人员举牌提示乐曲过程中请勿鼓掌，钢琴声也落下之后，整个开场才算真正结束，随后观众席响起热烈的掌声。
　　叶逸铭刚想开口跟肖钰交流一下，对方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臂，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拿出手机打字：我们用手机打字交流吧，演奏厅要保持安静，这个序曲熟悉吧，不用我介绍了？
　　叶逸铭：是挺熟悉的，肖医生喜欢小孩儿吗？
　　肖钰：嗯，挺喜欢的，为什么这么问？
　　叶逸铭：因为你是儿科医生，应该很喜欢小孩子吧
　　肖钰：我当儿科医生也不全是因为喜欢小孩子，不然我就去做幼儿园老师了，还有一些别的原因，以后有机会讲给你听吧。
　　叶逸铭：好^?_?^，其实你做幼儿园老师也很适合
　　肖钰：为什么这么说？
　　叶逸铭：直觉，小朋友们肯定都很喜欢肖老师的
　　肖钰：哈哈，可是我当老师很凶的，以前做兼职当过家教，学生们挺怕我的。
　　叶逸铭：不会吧，感觉以后你的小孩肯定很幸福
　　肖钰：我不会有自己的小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