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步》东吉吱吱

10、粤菜馆 吃点？

　　三人兜兜转转来到了一条破旧的商业街，背靠招商城，这里要是放在一二十年前必然是江州最繁华的一条街，但偏隅一方，时过境迁，早已衰落，店铺七零八落，只有几家老馆子还开着。
　　陆尘舒带着俩人又兜兜转转来到商业街最隐密处的一家苍蝇馆子，霓虹灯招牌印着“新雅名轩”，店内面积不大不小，恰好摆下八张圆桌、四张方桌，二楼还有包厢，都是港风的装修，墙面上铺满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港星的照片、新闻简报，右边墙上还有霓虹灯写着的繁体“欢迎光临”四个大字，比划缺了几处，斑斓的灯光笼罩出一种年代感。
　　整体还是简陋了些，与招牌上的“名轩”二字似乎对不上号，叶逸铭鲜少来这种馆子，但是这里却有一种亲切温馨之感。
　　店内三三两两坐了几桌人，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露出半个脑袋，听见有客人来便站起来迎客。
　　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迎面朝三人走来，嗓门大到整个前厅和后厨都能听到：“诶呀，这不是小陆跟小鱼吗？好久没来了啊，快，快，随便坐。”
　　说完递了一份裹着油腻的菜单给三人，然后就溜到后厨去了，声音却还能传出来，“老蒋，小陆跟小鱼他们来了，快，出来打声招呼。”
　　三人坐在靠近收银台的一张方桌上，陆尘舒和肖钰坐在一侧，叶逸铭单独坐在另一侧。
　　名叫老蒋的人撩开布帘从后厨探出身来，双手在围裙上蹭去水珠，“稀客啊，小陆和小鱼，你们都好久不来照顾我生意了。想吃什么，今天我来请客。”
　　陆尘舒挥挥手说：“蒋叔，都说来照顾你生意了，哪好意思叫你请客呢？”
　　两个人又寒暄几句，肖钰在一旁安静听着，时不时微笑会意。老蒋看着两人从高中的青涩少年成长为现在的英隽青年，眼里满是欣慰，又顺嘴问了一句端坐在二人对面的青年是谁，陆尘舒立马接话，“是我弟弟。”
　　叶逸铭从坐下开始就基本上没讲话，只是默默看着他们聊天，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肖钰身上，从他们的神情动作还有谈话内容不难觉出已经是熟悉的忘年之交，陆尘舒和肖钰两个人的性格差异从与人交谈就能看出。
　　陆尘舒讲得眉飞色舞，肖钰安静的倾听多于开口交谈。
　　不知为什么叶逸铭总觉得肖钰给人一种温柔又疏离的感觉，却时刻吸引着自己去探索更多关于对方的一切。
　　老蒋很快又回到后厨，换刚才的中年妇女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端了三杯港式奶茶。她先将其中两杯分别端给陆尘舒和叶逸铭，然后再把最后一杯推到肖钰面前说：“小鱼啊，这杯是特地给你做的，牛奶换成了奶精，放心喝。”
　　“谢谢雯姨，让您费心了，还记得我的毛病。”肖钰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回答道。
　　“诶呀，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啊，难得来一回，吃好喝好。你们先聊着，我去帮帮你蒋叔。”雯姨语毕，搓搓手折回后厨去了。
　　叶逸铭好奇心驱使，直接问了出来：“肖医生是什么......毛病啊。”
　　“哦，小鱼他牛奶过敏，一般的奶制品都不能碰。”陆尘舒说的云淡风轻，肖钰冲叶逸铭无奈的笑了笑。
　　“对不起......我不知道，上次那个奶茶......你没事吧？”叶逸铭问得小心翼翼，眉头微微皱起，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动不动。
　　“没事，那个奶茶我最后没喝，借花献佛给江医生了。”肖钰用微笑宽慰叶逸铭，又是这样的笑容，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叶逸铭反而觉得更抱歉了。
　　菜陆续上来，三个人动筷，陆尘舒突然问起：“你俩到底怎么认识的？弟弟你说。”说着递给叶逸铭一个眼神。
　　叶逸铭心想这人真是自来熟，这么快就叫上弟弟了。然后还是娓娓道来了认识的全过程，他描述的很细致，想起那天的麻烦精成文浩，反而越说越激动了，“......你说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啊，吃了头孢不能喝酒这点常识都没有，还折腾了我一晚上。”
　　许是叶逸铭的描述带着些个人感情色彩，二人相遇的故事在陆尘舒听来颇为有趣，“哈哈哈，你那个朋友也是蛮奇葩的啊，哈哈......”
　　叶逸铭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又讲起了后来在警校体检再次遇到肖钰的事情，陆尘舒听到警校二字恍然大悟般，“难怪你是寸头，我说现在年轻人的审美还没前卫到这个地步吧，你继续说。”
　　叶逸铭瞟到肖钰认真进食的样子，对方还时不时抬头跟自己对视一下，那感觉，仿佛是在鼓励自己继续讲下去。
　　叶逸铭绘声绘色讲述在体检时发生的有趣故事，提及朋友沈樾的时候，他还卖了个关子：“陆哥，关于肖医生的伟绩还是我同学跟我说的，我一开始都不知道，知道之后更加佩服肖医生了。”
　　肖钰听到这声“陆哥”，觉得他们二人从一开始咄咄逼人的互怼进化成兄友弟恭的和谐属实有点迅速了，紧接着听到关于自己的“伟绩”，不免竖起了耳朵，来了兴趣。
　　肖钰这个隐藏惯犯，此刻也露出好奇的姿态，叶逸铭神秘兮兮地说：“肖医生在我们学校可是男生公敌，在贴吧和论坛上常年霸居榜一......”
　　叶逸铭确实有讲故事的天赋，陆尘舒笑得乐不可支，就连肖钰也忍俊不禁，开口道：“有那么夸张吗？我又不是神仙。说起来我的兴趣爱好是有点乏善可陈，跟一般人都很少玩到一起去，所以到了你们大多数人眼里就成为了传奇吧......”
　　“那肖医生平时喜欢干什么？”叶逸铭仿佛探到了一点能敲开对方心门的痕迹，连忙接话。
　　“啊，他啊，喜欢古典乐，钢琴曲，平时听听音乐会，然后就是喜欢去逛逛书店，去没人的公园闲逛......嗯，还比较喜欢一些耐力运动吧，差不多就这些？”陆尘舒抢答道，肖钰微微颔首，陆尘舒看着对方又忍不住补了一刀，“你才22岁吧，怎么全都是一些七老八十的兴趣爱好，现在就提前体验退休生活，老了打算怎么办。你这兴趣爱好找对象也是个问题......”
　　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说漏嘴了，陆尘舒立马打住，然后又打趣地问叶逸铭：“诶，弟弟，你们学校男生是不是特别多啊，你开学了帮我留意留意，我喜欢那种......”
　　陆尘舒一口气列举了许多择偶标准，听的叶逸铭云里雾里，陆尘舒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喜欢男人？！他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毕竟自己从小到大身边没有这种性取向的朋友，成文浩最多也只是贪图美色，陪着喝喝酒唱唱歌什么的。
　　“你就照这样的给我找找，我就喜欢你这样年纪轻的，比我小个两三岁刚好。哦，你别害怕，我只是恰好不喜欢女人而已，love is love，性别什么的别纠结那么多啦。”
　　叶逸铭听完整个人懵懵的，陆尘舒的电话很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借口去外面接电话。
　　肖钰和叶逸铭面对面坐着，没有了陆尘舒调节气氛，叶逸铭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攀谈，他只好摸过桌上的茶杯，一口一口抿起来，肖钰倒是先开口问了一句：
　　“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平时都喜欢干什么来消磨时间呢？”
　　他问的随意，眼里含笑看着对方，期待答案。叶逸铭将茶杯握在手里把玩，小小的陶瓷茶杯与他宽大的手掌显现出差距来，他如实回答：
　　“平时就...喜欢去酒吧喝喝酒，或者唱唱歌，偶尔去网咖打打游戏。不过也没有固定形式，就是喜欢跟朋友呆在一起。这种活动玩多了也会腻，其实，最主要是看跟谁在一起，我爱好也挺多的，机车，滑板，冲浪，攀岩。也挺喜欢.....听音乐会的。”
　　最后一句话叶逸铭的语气平淡，甚至没有什么起伏，但是肖钰还是听出了邀请的意思，甚至对方在讲最后一句话时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诚恳。
　　肖钰微笑以示赞许，陆尘舒回来了，郑重坐下，然后有些懊悔地说：“小鱼，我想着给你赔礼道歉，刚好看见朋友圈有人转售两张今晚大剧院音乐会的票，晚上带你去听音乐会。可是刚刚学校那边来消息，说我的论文有点问题，教授安排了今晚线上答辩，所以我不能陪你去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下次......”陆尘舒越说越没底气，声音都低沉下去。
　　忽然他看见对面正坐着的一个最佳人选，对啊！让小叶陪肖钰去！今晚的音乐会有重磅嘉宾，刚好做个顺水人情，就当作见面礼了。
　　陆尘舒第一次被自己聪明到了。
　　他这么想着，绕过桌子坐到叶逸铭旁边，握着对方的手，真情实意道：“好弟弟，帮哥哥一个小忙，陪小鱼去听场音乐会吧，好不好？这场音乐会请来了重磅嘉宾，网上一票难求，我买的还是两张早鸟票，浪费了就太可惜了，你也去熏陶熏陶，怎么样？”
　　叶逸铭心下暗喜，想什么来什么，原本被陆尘舒捏着手有点嫌弃，现在只想好好感谢校方送来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然而他表面上却波澜不惊，将自己的双手从陆尘舒手中抽出，睨了对方一眼：“可以啊，不过陆哥，算你再欠我一顿饭，我这个人没什么追求，唯独对吃的要求挺高。”
　　陆尘舒如释负重，被敲诈一顿饭而已，不足挂齿，“好，没问题。我们加个微信？我把票据信息给你。小少爷，今天这顿饭味道不错吧，很地道的粤菜做法。”
　　叶逸铭点头，这里的味道确实好，比自己以前吃的任何一家粤菜馆都好，主要看跟谁一起吃的......
　　在一旁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肖钰心想这两人是不是忘了还有个人呢？虽然自己毫不介意，甚至还有些期待，跟叶逸铭在一起总能遇见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这种感觉自己并不讨厌。
　　加完联系方式，三人也吃的差不多了，陆尘舒结完账，一行人回到车上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这顿饭吃的还挺久，不过我们来的时候已经两点了。我要先回酒店了，弟弟你陪着小鱼逛逛？刚好让他这个学长指导指导你的大学生活。”陆尘舒对于自己的完美安排沾沾自喜，又提出一个无理的要求：“作为你的哥哥，送我回一下酒店没问题吧。我再教授你一个人生必学之课——乐于助人，不许拒绝。”
　　叶逸铭：怎么会有人脸皮厚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肖钰：已经习惯了，正常发挥绝不止这点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