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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见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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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房间的阳台上,抚摸着面前的玫瑰花瓣,视线向窗外看去,他刚好送完玉竺回来,下车时还向我的房间窗户瞄了一眼,那个眼神很快,细看还带一点目的性。
果然不出所料从进门开始他就直奔我的房间,那件事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步,想到只会让我觉得犯恶心,他那想令人妥协的语气更恶心。
房间门被他打开,见他也毫不犹豫地走到我身边,抬手想要碰我的脸,被我给避开了,我反身坐到床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他没有说话,只坐在飘窗上,管家进来沏了一壶茶,我索性直接躺进被窝,看谁耗的过谁。
几年前我们很恩爱,自从玉竺从国外回来之后我就变得很敏感,但当时很怕失去先生,问过一次后就一直憋在心里,一直让步。
直到那天我亲眼看到,他用他为我戴婚戒的手,抚摸着另一个男孩的面庞。
那个男孩就是玉竺,这时候大脑告诉我要理智,可他们那相拥吻的画面怎么能让我保持理智。
先生上楼后我愤怒的跑上前给了他一巴掌,我息斯揭力地喊到:“你把我当猴耍吗?”
但先生依旧能很冷静地坐在办公桌前:“我们来谈个条件吧。”
那样子真让我觉得陌生,仿佛我们从来就没有关系。
“我和玉竺结婚,你继续做我弟弟,这是我的条件,至于你的条件,我可以给你时间想,当然,无论是什么,只要我不愿意,就不行,答应了你以后就还是司家人,还是我司凛的亲弟弟。”
我冷笑一声,脚下已没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那我们这十年的感情算什么?”
“对不起小竹,我喜欢的是玉竺。”
这句话让我猛然反应,撑着身体继续问道:“我要一个答案,我只要一个答案。”
先生起身扯了扯领带,走到我面前:“我喜欢的一直是玉竺,从我们见面之前就喜欢,但从没表达过心意,他自然也不知道,但自从那天我见到了你,你无论是从外貌上还是身形上,甚至连名字都和玉竺一模一样,我就把你当成了玉竺,但那还不够,我要你性格和穿衣甚至习惯都要像他。”
我瞳孔颤抖地收缩,原来我一直会有负罪感,会怕他不要我,是他一直在精神控制我。
“当然和你相处时我也很快乐,但对不起,小竹,我不爱你,我只是那时有点昏头才会向你求婚,求婚后玉竺就来追求我了,你也别怪他,我从一开始告诉他的就是,你只是我弟弟而已,另外,先生这个称呼,是我想要他这么叫我才会让你这么叫的,从今天起,你还是叫我哥哥吧。”
原来先生和我的爱就只是昏头和你只是我弟弟来结尾的。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用嘶哑地声音问道:“可你明明答应过我会一直喜欢玫瑰的。”
先生轻轻摸着我的头道:“对不起小竹,我还是爱那娇嫩的月季。”
我发了疯似的推开他,夺门而出向楼下跑,回家,回家,我现在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但真正到家我才发现,我好像……没人可以依赖了……母亲也不会在了
我说我喜欢玫瑰,先生就种了满园春色,只为哄我开心,可我后来才知道,那一层层艳丽的玫瑰背后,是一朵朵娇嫩的月季,可笑吧,玫瑰竟是月季的替身。
玉竺是先生最初喜欢的人,而那个叫玉竹的,是先生后来把他当玉竺替身的人。
可能是当年花园里的太阳台刺眼了,让我瞎了整整十年。
我一直在房间里的地板上躺到天黑,窗外的风打在我的脸上,我竟丝毫感觉不到,可能我体内的血就要流干了吧,趁着最后一丝知觉尚在,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狰狞的伤口,黑红的血染红了地板,泪也模糊了我的视线,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一束光照了进来,那束光嘴里唤的是我的名字,我嘴里犯嘀咕:“你为什么……不能早来一点呢。”早来一点告诉我你其实很爱我,你跟那个男孩是个误会多好呢,视线模糊,我彻底昏死过去,最后徘徊在耳边的,只有先生那一声声的:“对不起。”
我与先生相恋十年,这十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但今后会成为我怎么也忘不掉的噩梦。
——
我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一串热泪顺着脸颊留下,我才发觉自己哭了,梦到那时知道真相的时候,那种无助感和恐惧感充斥全身的时候,我就一秒也不想多活在这世上添堵。
我抬头见司凛依旧在飘窗上坐着,撑着头已经睡着了,我缓缓起身下楼倒了一杯水,正碰见玉竺来找他。
玉竺刚进门就很关心我的伤势,扒着我上下左右看过来完才放心,一脸心疼地说道:“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可别再做傻事了。”
排除司凛的话,我会很毫无顾忌的喜欢玉竺,玉竺心地善良待人很好,但一想到司凛那一档子事我就有点不敢面对他。
只能弱弱的回一句:“以后不会啦。”
刚说完司凛就下了搂,见玉竺来很自然地就挽上了玉竺的肩膀,对我说道:“我和玉竺今晚有个聚会要参见,你在家好好待着,别让哥哥操心。”
真亏他这句话能说的这么心平气和,我只能附和道:“行,我知道了,你们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人走后我才能卸下不安感,瘫在沙发上,正准备打开电视就接到了玉竺的电话,他说司凛的手表落在了房间,想要我给送一下,如果是他亲自打来的我会毫不犹豫地派管家送,但他就是非要让玉竺打,这样我就得亲自去。
送完后我也只得到了一个我并不想要的谢谢两字。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管家的电话,说玉竺和先生就要结婚了,想要我临时去买一些最新鲜的月季来装饰先生的房间,因为从今晚玉竺就要住在司家了。
我听到后大脑空白了几秒,也就是那几秒,我看错了红绿灯,与对面的大货车直直相撞,等我再有意识时,只能听到手机里管家在一遍遍重复我的名字:“小少爷,小少爷,怎么了?喂?喂?”
与此同时,司凛的聚会环节也到了舞蹈展示,但当聚光灯照向两人时,他错愕的愣在原地,自己怀里明明抱的是玉竺,可墙上的影子里却赫然映着另一位少年的身形。
这时管家给他打来电话,说小少爷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车祸,现在人还在医院抢救,因为失血过多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司凛接到电话后就立刻奔向医院,但因为酒驾加上疲劳驾驶,在去的路上也遇到了车祸,玉竺命大只是轻微脑震荡。
我经过几天抢救后醒来时,就见先生也躺在我身边,管家跟我说,少爷中间醒过一次,但除了我,谁都记得,还质问躺在他身边的我是谁 ,我只苦苦地笑了一声,便没了声响。
晚上人都走完后,我撑着破败不堪的身体坐了起来,抚摸着先生的脸颊,我伤势很重,医生说我是阎王爷大发慈悲才捡回来的一条命,但现在这条命……我不想要了……
十年前我有多向往未来,现在我就有多想回到过去。
我弯腰最后轻吻了一下先生的嘴唇,热泪也止不住模糊我的双眼:“我不怪你,我只怪当年在花园时的太阳太刺眼了,让我以为你就是我生命中的那束光。”
“对不起先生……我活不下去了……但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既然你已经不记得我了,那就当我从来就没出现过你的世界。
我摘掉了浑身上下连接的仪器,拔出点滴上的针头,揭开右手还没好全的伤疤狠狠刺了下去,直到那道口子再次狰狞地出现在了我面前,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只是瞬间就染红了床单,而我异常平静。
才不久我的意识就已经模糊,都说人死后听觉是最后消失的,怎么我就什么都没听到呢……
最后先生娶了理想,我重新归还于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