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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世纪星爱战士三 烤全羊 ...

  •   “嗯,先从什么地方给你说起呢?要喝水吗?”李解指了指茶几上的茶具
      “……”郑骨没有反应,歪着头看向他左手边的册子。
      “那我也不废话了。”李解打了个响指,捆着郑骨身体的束缚带自行解开。”在2014年,山东招远发生了一起xx成员故意杀人案件,六名该xx成员在麦当劳向周围就餐人员索要电话号码,在遭到拒绝后,将其残忍殴打致死。”女人指了指郑骨身旁的册子,示意他拿起来。“翻到第二十五页。”
      郑骨艰难的拿起册子,按照女人的指示翻到了册子的第25页。不等他开始看,女人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这是豫a-00力量近年来最广为人知的一次泄露事故。这个邪教在上世纪90年代初创建,但直到21世纪以后才逐渐发展起来,大概在2007年左右,本次事故当事人之一的张帆接触到了豫a-00的意志,并以她一家为中心开始传播扩散。”
      她让郑骨看的东西是一份二十九局内部的问讯记录,被问讯人是同样参与了麦当劳杀人事件的张航,家中的次女。
      询问笔录(第三次)
      时间:2016年8月12日14时22分至16时13分
      地点:鲁二十九局济南总部
      询问人:李子明、郑国
      工作单位:鲁二十九局济南特别行动处、豫二十九局商丘特别行动处
      记录人:韩增
      工作单位:鲁二十九局济南安全保障处
      被询问人:张航、性别:女、年龄:20、出生日期:1996年3月1日
      身份证件种类及号码(略),是否人大代表(否)
      现住址:山东省招远市,联系方式(略)
      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
      (口头传唤/被扭送/自动投案的被询问于8月12日14时20分到达,8月12日16时15分离开,本人签名:张航)
      问:张航女士,情绪稳定吗?可以开始本次问讯吗?
      (问讯人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问:现在从头说一说你家的情况
      答:我家以前生活在河北省无极县,那时候弟弟还没出生。父亲是行业内一个小有名气的医药代表。终日在外忙碌,但只要在家,一定会带着我们玩。他喜欢自己捣鼓些东西,比如在家里给我们做个秋千、做个摇篮,还会弄一个很大很大的蓄水池,带我们去游泳。那时候的爸爸,很慈祥,也很快乐。
      我母亲是全职主妇,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平日都在教会里集会布道。(被问讯人沉默了十几秒)对我们姐妹的关心很少,我姐姐的基督信仰也是母亲带入门的。很多时候,我都和姐姐在一起……(被打断)
      问:你的意思是你们家的悲剧——抱歉我用了悲剧这个词。和你母亲脱不了关系吗?
      (被问讯人点了点头)
      问:详细说一说你姐姐这个人
      答:姐姐她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个温顺的人,从小就特别疼我,很优秀,也很聪明。一直以来,她都是我的偶像。从小她会跟我讲一些在学校里的事,在公司里的事。我听了也很向往,觉得她好厉害,我很喜欢姐姐。所以,每次姐姐离开,我都盼着下次她能早点回来……(被打断)
      问:说重点
      答:嗯嗯,那个…姐姐每次回来,并不总是高兴的。甚至常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人哭。后来姐姐告诉我,她从高中开始,就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大学毕业后,一度失去人生方向,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何而活,后来甚至有几次想要自杀。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我12岁那年。有一天,姐姐突然在电话里告诉我:你知道吗?耶稣又再来了!
      问: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什么样的?
      答:很开心,很……疯狂
      问:继续说
      答:从有记忆以来,我就知道妈妈和姐姐信奉基督教,也在耳濡目染中听过些《圣经》故事。或许是患有抑郁症的缘故,我姐姐信奉基督教极度狂热。她不止一次的说,自己以后应该当个传教士,为传播神的福音奉献自己。所以,当我听到姐姐说耶稣“再现”,一知半解的也觉得很神奇。姐姐告诉我,自己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后来,她带回了一本书。“这就是耶稣再次来到人间说的新话,上帝又开展新的工作了,就在中国!”她激动地拉着张我和妈妈,给我们读“神话”,讲里面的意思。
      对于姐姐所说的一切,我没有怀疑。而这本书,就是〔档案被涂改〕
      (说完〔档案被涂改〕后,被问讯人突然开始翻白眼,四肢抽搐,开始胡言乱语,并挣脱了桌面上的手铐和椅子的束缚带企图攻击两位问讯人。疑似被豫A-00主体意志强制介入,问讯暂停十分钟)
      问:张航,现在听得见我说话吗?还可以继续吗
      答:没问题可以继续
      问:问讯过程你必须回避可能触发豫a-00力量的关键词,明白吗?
      (被问讯人点头)
      问:根据我们的调查,在你姐姐接触到邪教之后的日子里,她常常在电话或网上关心你的情况,具体内容是?
      答:主要是一些生活上的交流,有什么烦恼,姐姐会用一些那本书上的宗教故事来开导我。有时,这种开解会让我心情好转,但有时,我也会觉得没什么用,当我把这些想法如实告诉姐姐时,却遭到她一番训斥,说我这是“不顺服”。措辞很严厉,不留一点情面,我第一次觉得姐姐不像姐姐了。
      问:因为这时候,你姐姐的思想在豫a—00影响已经开始发生巨变,在另一本书籍〔档案被涂改〕中,“世界末日”以及“信‘女基督’得拯救”等所谓“教义”,已经将她带入一个全新的世界。她感觉说得很有道理,生活开朗起来,再也不想死。从此,她从极度低落发展为极度狂热,开始潜心研究“xxx”。
      答:没错,姐姐就是从这时起的行为与思想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问:2008年底,她在一个讨论“〔档案被涂改〕”的帖吧上,被一个人的言论所吸引。这个人自称“神长子”,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对“〔档案被涂改〕”有着一套自己的理论。两人交流频繁,甚至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这个人你应该很清楚,就是后来被自称为与你姐姐“共用一个灵魂”的吕迎春,她们俩之间的关系你了解吗?
      答:我也不确定,但我感觉她们俩的关系,像是同性恋人,但更像是主仆。
      问:你们家为什么后来搬去了招远?
      答:08年我大伯因为癌症去世,父亲因为财产问题和其他兄妹闹翻,整个人都垮了,为此还生了一场大病。已经沉迷于邪教的母亲,想从痛苦中将父亲解救出来,让他也跟着信。用她的话来说,感觉已经没法再待下去,感觉生活已经没办法继续下去了……于是,2009年,我们一家人选择离开这块伤心地。也是在这段时间,吕迎春和我们家走到了一起,我姐姐成为吕迎春“牧养”的一只“小羊”。
      问:早在在你和家人来到招远前,你姐姐已经先加入了当地的邪教教会,搬去招远是有考虑她的意见吗?
      答:对
      问:你大伯的死和你父亲与姐姐是主谋,这件事你知道吗?
      答:我对大伯的死抱有疑问,但没想到是父亲和姐姐干的。
      问:接着说在招远的事吧
      答:住下以后,我看到姐姐每天热衷于和其他人一起‘吃喝神话’(就是研读〔档案被涂改〕——记录者注)。父母只是似懂非懂的听着,我是从这时起辍学了。父母没有安排我上学,那时我正处于厌学期,觉得不用上学自由自在也挺好。而且末日马上就要来了,上学也没什么用,对未来做任何的考虑和打算,都是没有必要的。
      问:你们家人对此种现状就没有什么意见吗?
      答:这就是我们全家人的想法。除了弟弟年纪还小,被送去烟台上寄宿制学校。父母和姐姐都没有出去工作。吕迎春也辞去工作,住进我家。打算完全投身教会。
      此后每次聚会,都有十几个人,以农村妇女和老年人为主。吕迎春是招远教会最大的带领,她自称“神长子”,会安排大家轮流祷告,说说这段时间的“经历”。之后,吕迎春还会给每个人剖析,再找“神话”对照。这期间,我姐姐也被认为是‘长子’,有时聚会她也会讲一讲。在这个“教会”中,每个人都被要求要对“神长子”绝对服从。
      问:豫a—00的意志这时候已经降临到吕迎春身上了吗?
      答:是,我亲眼见过教会里有个弟兄不服她的话,触犯了神的性情,最后被神的烈怒惩罚,在一次祷告中头像个西瓜一样被炸烂。还有一个姐妹,因为不服,想要出卖教会,向警察告发,结果看到了污鬼,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被吕迎春重新感召回了教会。当时我心想,我绝不能违背姐姐和吕迎春,一定要老实听话,以免触犯了“神”的性情,后果不堪设想。从那时起,我被要求每天“吃喝神话”。通过看书和听“讲道”,渐渐觉得自己是个很“败坏”的人,必须脱去自己身上的“败坏”,合“神”心意了,才能上“天堂”。否则,就会死于末日灾难,“灵魂”会下“地狱”。
      问:当时招远基督教会将当地的□□以及一干邪教举报后,你姐姐和吕迎春消停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她们俩在干什么?
      答:当时“教会”成员出现分歧,其他人陆续离开,只剩下我家与其他几个人。吕迎春开始独领这个团体,自成一派。而且随着教会成员的减少,姐姐和吕迎春对剩下的人管束越来越严。
      问:你们一家的情况呢?
      答:我要抽出更多时间“吃喝神话”,反思自己的一言一行,写灵修笔记、祷告,还要舍弃许多自己喜爱的东西,因为那些都是不合“神”心意的。但我的心思还是在玩上,忍不住想听歌、上网、看动漫。为此,曾不止一次惹恼了姐姐。因为这代表着,在世上,还有比信“神”更吸引我的事,而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她很严厉地训斥我,说我是败坏的种类、撒旦的后裔。这些,都是书中最恶毒的语言。我怕极了,也难过极了,因为姐姐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我。同样被斥责的还有母亲,在弟弟被送去烟台寄宿学校后,每次去看儿子,就变成对我母亲最大的考验。她害怕做出违背“神”要求的事,害怕表现出关心,害怕怀有哪怕一丁点儿的温情。
      问:你母亲动摇了?
      答:嗯,可以这么说。每次去看过弟弟后,妈妈都得先跑到吕迎春和姐姐跟前去汇报,这次是什么样的情况。但就是这样,母亲还是挨批了,说她放不下,做得不好。以后,妈妈就只能更加极力地表现出冷漠和不关心。面对弟弟的闹,吵着想回家,或是想出去玩,她总是表现得很冷淡。但还是会有忍不住的时候。看着我才十几岁就不上学,妈妈不止一次私下对我说:你像这样天天在家里,以后可怎么办?什么都不会…后来到了2010年,为了避风头,吕迎春和我家曾回过河北,那段时间规律的校园生活,让我感到很充实,还交了几个朋友。堂堂正正的感觉,让我觉得很轻松。再也不用因为不上学、在家信‘神’而觉得见不得人了,但风头一过,一家人重新搬回招远,吕迎春和姐姐对我的要求更加严格起来。
      她们说,我们要经过‘熬炼’被‘神’成全,还说‘神’的工作结束迫在眉睫,让我收回爱世界的心,放下对□□前途的追求,不用为自己的未来担心,‘神’会负责的。在姐姐的一再要求下,我也渐渐决定,要把一生“献给神”,要抓紧现在,不死在灾难的惩罚中。
      问:你从那个时候起被豫a-00的力量侵蚀了吗?
      答:对,当时那个家,随时随地会进入聚会状态,好像是所有人被一种狂热的氛围包裹了。有时抓着一句话,就要被“审判刑罚”好久。为了不挨说,每个人在“神长子”面前都小心翼翼,我们还被威胁,如果今后再不好好信,就会被开除。‘开除’是最可怕的事,就注定了你今后的结局,先是□□在‘灾难’里受尽痛苦,然后是灵魂永永远远地受折磨……每天,我都生活在这样的恐惧之中。怕自己被赶出家门,生活无依无靠,也怕自己真像书上说的那样,达不到“神”的要求,不但要死,灵魂还要在“地狱”受罪。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达到姐姐和吕迎春的心意。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对外面世界的向往,渐渐不愿再过这种受束缚的生活。其间,因为父母的表现也让姐姐和吕迎春很不满意,两人曾一气之下搬离这个家。她俩的离去,曾让我瞬间觉得解脱,终于不用每天谨小慎微地过日子了……
      问:豫a-00的影响伴随着她俩的出走消失了?
      答: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看过“神话”,也没祷告过。父母偶尔会去姐姐家说说自己信“神”的情况,但在我看来,也只是走走形式,但这样轻松的日子,只持续了一年多。
      突然有一天,母亲从姐姐那里回来,走进我房间,面无表情地说:信‘神’的和不信‘神’的是不相合的两类人,你既然不信‘神’了,也不要在这个家里了,去和姥姥一起住吧。你还未满18岁,所以收留你住着,你要老实待着不要闹事,好好打扫卫生。表现好的话,可以考虑18岁后继续收留你。给你住的地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一听,感觉像天塌了一样——爸妈竟然不要我了!当时我立马意识到,这些话,一定是姐姐和吕迎春的指示。想了一晚上,我找到吕迎春,说我不想被赶出去,我还能不能重新信神……
      问:案卷里说,你被吕迎春性x过
      答:对,就是这时候,她胁迫我让我做她的第二个新娘……和姐姐一样接受神的力量。
      问:但这件事发生不久后,你们和吕迎春以及你姐姐却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也间接导致了以后你姐姐与吕迎春的疯狂与失控。能具体说说吗?
      答:可能由于我们家信“神”总是反反复复,为了彻底断了后路,姐姐和吕迎春决定,收走父亲的“经济大权”。她们要求父亲把全部的钱都奉献出去,不给,就不是真心信“神”。为了表达对“神”的忠心,父亲照做了。但这并没有让一家人的信“神”之路顺利多久。母亲还是挂念着孩子,父亲还是挂念着车、房子,我也放不下对“花花世界”的留恋。我们谁也做不到爱神胜过一切,心中只有神。一家人就这样得过且过,好几次差点被赶出家门。到最后,姐姐和吕迎春终于忍不住,在一次聚会上对我父母说:我们已经对你们彻底失望了!你们没救了!被‘开除’了!走吧,我们不想再看到你们了!
      起初,随父母被扫地出门的我因为害怕受到“惩罚”,还感到很恐惧。但很快,那种恐惧就被自由的解脱感取代了——我终于被‘开除’了!再也不用费尽心思去追求进入‘天国’了!不用谨小慎微达到‘神’的要求了!我甚至在心中暗暗地想,我再也不想信‘神’了,也不想与姐姐和吕迎春接触了,我受够了。
      问:从此以后直到案发前几天她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你们吗?
      答:对,直到2014年5月24日那天,姐姐突然在QQ上跟我说话,说家里的车坏了,需要爸爸回去修一下,小狗也需要帮忙洗澡,要我和弟弟也一起回去。
      问:你们父女三人就没有怀疑吗?
      答: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再和她们两人打任何交道了……但姐姐又说了句只聊狗,不谈神。看到姐姐这么讲,我也不好再拒绝。第二天一早,我和爸爸、弟弟一起回了招远。但一进家门,那种氛围立马让张航不安起来。姐姐和吕迎春睡眼惺忪,果然,她们又连夜“交通真理”了。
      问:据我所知,豫a-00的主体意志降临都伴随着情绪的剧烈波动,她们的所谓交通……
      答:(自主规制,你懂的)
      (两位问讯人沉默,示意她继续说)
      答:回来之后才知道,修车和给小狗洗澡,不过是姐姐的幌子,叫我们一行回来,就是要回来听新的“真理”的。但这次新的“真理”,让我感到震惊。因为姐姐告诉我们,世间的人类都是“邪灵”,而母亲,就是其中最坏的那个!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姐姐和吕迎春笃定,正是因为母亲的存在,才使得父亲、我和弟弟三人不能好好信“神”。姐姐细数起母亲的种种不是,说:身边的‘邪灵’已经被识破了,再也不会影响你们信‘神’了!
      她们俩先是以近乎狂热的状态整日做“交通”,并且还拉着我们父女三人一起,晚上(自主规制)。到很晚才睡一会,我弟弟年纪太小,姐姐便强迫爸爸对他(自主规制)。紧接着,5月26日,另一位教友张巧联被接了过来。在接站后回家的路上,吕迎春突然就唱起《让我们荡起双桨》,并要求其他人也要跟着唱。谁的声音大,就代表谁满足“神”。再后来,姐姐最爱的那条狗——“路易”——也出现异样。
      26日夜里,躺在沙发上,刚和我们一家交通完的吕迎春,突然感到浑身没劲,她一口咬定,是路易在攻击她。小狗的眼神里,透着邪恶!看!她向我龇牙了!在吸走我的能量!它也是‘邪灵’!这时,一向疼爱小狗的姐姐,突然就冲了上去,一把拽住小狗的腿,狠狠将它砸向墙去。当时我真是吓呆了,姐姐一直很疼爱它的,经常抱着它。结果,她竟然就那么做了!
      没被摔死的“路易”,发出“嗷嗷”地惨叫,冲出门外。姐姐一把拿起拖把,追了出去。我跟上前,发现姐姐还在拼命殴打“路易”,到最后,连拖把都被打折了。当时我就吓得站不住了,眼泪忍不住直往外涌。而楼道里的姐姐,还在不断大喊:‘□□’得胜了!‘□□’得胜了!屋里的吕迎春,则是一会儿能站起来,一会儿又趴在地上不动,说自己被钉在了十字架上,说自己被附体了……我感到一片混乱,只记得那一天,狂热的气氛笼罩着这个家。他们全都吓坏了,所有人拖着吕迎春,包括姐姐在内,不断说我们错了错了,我们会好好信‘神’的……
      弟弟彻底被吓哭,吵着闹着说不信了,要回房间去睡觉。姐姐立马变了脸,怒斥弟弟背叛“神”,打开门要赶他出去。我连忙护住弟弟,但也被姐姐指责:哎呀!你怎么也背叛我!到最后,我已经分不清楚,眼前的混乱,到底是姐姐在“试炼”我们,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她们两个人,到底还是不是我姐姐和吕迎春?是不是被‘附体’了?
      问:你真切的感觉到豫a-00的存在吗?
      答:对,我就觉得这个家都跟疯了一样,就像跌入一部怪诞猎奇的恐怖电影,我清晰的觉得自己完全进入了一个不正常的世界。大概到凌晨两三点,姐姐和吕迎春重回到自己房间,整个家才终归平静。我怕极了,仍紧紧搂着弟弟,也不敢跟爸爸分开,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但只过了两三个小时,又被姐姐和吕迎春叫醒。两个人,坚持要跟大家“交通交通”,说说刚刚过去的混乱一夜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我甚至想不起姐姐和吕迎春都说了什么,只记得最后又回到那个结论——“神”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还不抓紧时间?就这样,被反反复复要求“交通”,反思是否对“神”忠诚……
      最后我感到很疲惫,下午坐在饭桌前,思绪乱飞。我听着大家讨论说要去买拖把,自己的脑子里却浮现出要买一把吉他。又听到说还要去云南找一个亲戚,那个亲戚也是被“神”预订的,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问:你姐姐和吕迎春在这过程中没有表现出任何超自然力量吗?
      答:没有,除了冷静的疯狂与歇斯底里的气氛外。那天我们几人吃了饭,分头去买东西。晚上9点左右,我们在麦当劳会合。原本已经要走了,又被吕迎春和姐姐的一席话拉住:角落里那桌人很友善,总冲着我们笑,那些人一定是我们要牧养的‘小羊’!
      问:这是她们一起说的还是经过了什么沟通
      答:一起说的,我可以肯定没有什么事先的沟通,两人开口时间和视线角度都是分毫不差。当时我只觉得这说法太荒唐了!但我没敢说出来,只希望快点回家。可姐姐和吕迎春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们让我去向那桌人要电话号码,并肯定地说,他们就是“神”预定的人,麦当劳就是圣地。
      我不想去,又不敢不听,只能硬着头皮去要。没想到,还真要到了一个。
      我如释重负,心想总算可以回家了。然而,姐姐和吕迎春又告诉我们,附近的客人全都是被“神”预定的人,他们都是被吸引过来的,并坚持让我接着再去要电话号码。就这样,我走到了一个女人身边。这一次,我没有成功。她拒绝了我的要求。周围的人不都是我们的‘小羊’吗?怎么会不给我电话号码呢?张航感到很惊慌,我将这一切告诉了姐姐和吕迎春
      问:这时候你是否感觉已经被豫a-00的主体意志浸染了?
      答:我不知道,但女人的态度激怒了她们俩。吕迎春看了那女人一眼,忽然对姐姐说:原来是她在一直攻击我们。姐姐立刻心领神会,她一边冲上去和女人扭打在一起,一边大叫着:你是恶魔、是邪灵!我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惊呆了。看到父亲和弟弟也都冲了上去,姐姐也一直冲我喊:快来帮我!为什么不帮我?后来,我也冲了上去,狠狠掐了一下女人的胳膊,想让女人放开抓着姐姐头发的手。我听见我的耳边,一直有声音高叫着:邪灵!杀了她!杀了她!那时候我就担心,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事后一定又会被说,你怎么没在关键的时候为‘神’作出贡献呢?。于是,我又抓起拖把、椅子,打向吴某,就像作为姐姐对那条狗所做的一样……很快,警察赶到现场,将我们反扣住。但姐姐和吕迎春还在要求大家反抗、挣扎、大声诅咒,喊“□□”得胜了。我感到除了寄希望于‘神’,已经没有别的选择。我渴望通过大喊,真的能带来什么奇迹。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问:你母亲其实那晚上失踪了,你知道什么线索吗?
      答:不知道
      本记录我已看过(或向我宣读过),同我讲的一致。
      被询问人:张航
      盖章:二十九局
      本文书 两份,存检察正卷。
      ——————————————————
      “我现在有理由相信这东西是坏的,并且……”穿着汉服绣袍像是从中古穿越来的女人狠狠踹了一脚面前的工具箱,甩了甩沾满油污的双手,把自己下身的裙摆掖进了腰带。事实上如果不是顾虑面前有人的话她早就该把这身衣服脱下来。“那群蠢蛋是不是甩一份说明书在这就以为别人能看懂了吗?等我出去了一定赏装备科的人几个大嘴巴子,给这群人无趣的职业生涯增光添彩……”
      “说这些有用吗?把抱怨收一收……把扳手给我。”一只手从机床底伸出来,从女人手里接过油腻的扳手,声音继续传来:“修不好它我们这几天就得吃冷灶了,这东西的年纪比我爸还大,有点毛病实属正常。好了,让我们祈祷这老古董能正常工作吧。”伴随着吭哧吭哧的声音,这台上世纪70年代的柴油发电机终于开始工作。紧接着一个上半身油迹斑斑且赤膊的男子带动着身下的维修平板车滑了出来。
      “你刚才趴在这东西下面的时候,我忽然又想起了我的初恋,我以前没跟你说过吧。”女人看着正在起身的男人,拿着件皱成一团的白T恤擦着胳膊和手上的油渍边擦边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以前经常溜出绣楼,那时候我的性取向还很正常,不过马上就要,用你们的话说叫出柜是吧,那一年她十八,我八岁,后来我爹把她娶进门做了我小妈……”
      “第一,你什么时候出柜和我没关系,我性取向还是蛮正常的,所以对你的禁忌通讯录史也没兴趣。”男人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把T恤从她手里夺过来套在自己身上。“第二,丫挺的有没有点素质,怎么用我衣服擦手,亏你还整天说自己是大户人家出身,老祖宗的封建美德是一点没学,德行在哪里,素养在哪里,女戒在哪里?”
      “女戒里可没说不能用21世纪中国男性的外衣擦手,按辈分你太爷都得给我叫太奶奶,懂不懂尊老…”汉服女翻了个白眼。又用手背在男人的衣服上抹了一把。“再说你看过哪个自梳女按女戒办事了,拿管异性恋的法来治我们通讯录,是不是歧视通讯录,我在家里西洋镜看的那些电视剧里人家都要尊重别人性取向……”
      没等她说完便被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打断。伴随而来的是重复的广播声:收容失效,速度到达预订位置,收容失效,速度到达预订位置
      “不是我说,这广播什么意思?刚把电修好就开始响,警报永远迟到,从不缺席?”女人把腰间的裙摆放下来,伸手把头上发簪中装饰最少的一根拔了下来攥在手里。“你刚才在车上不是说这地方最少停用了三十年了吗?”
      “可能是在停用前忘记把收容物回收了吧,毕竟几十年前单位停摆那段日子所有人都自顾不暇,可没有余力管这种小地方。”男人蹲在地上开始收拾东西。“我去科长那看看怎么样了,你去巡视一下这地方是不是真的曾经有过收容物跑出来。如果遇见了,动静别太大,这种民兵挖掘的掩体可禁不起你乱造。搞塌方了咱们可都得被活埋……”
      “如果可以我想选择和科长埋在一起,嘿嘿。”汉服女手里的簪子华光四闪,刹那间变做一把带鞘长剑。“提醒科长小心点那个郑骨,上一次任务里,科室的人莫名其妙失踪绝对和他跑不了关系,我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力量的抑制力越来越小了。”
      汉服女大咧咧的边说边扛着剑向门外去,过了个拐角便消失在了男人的视野里,她沿着旋梯向掩体的更深层行进。而男人收拾完东西,则沿着掩体的狭窄走廊往与女人相反方向的上层走去。
      “田野小河边,红莓花儿开,有一位少女真是我心爱,可是我不能对她表白,满怀的心腹话没法讲出来!满怀的心腹话没法讲出来!少女的心事天天在增长,我是一个钕铜我怎么对她讲,没有勇气出柜我尽在仿徨,我的心上人啊她自己去猜想~”
      布满铁锈的狭窄扶梯上,老旧昏暗的白炽灯下,汉服女单肩扛着剑边唱歌边往下走,从歌声的跑调程度可以判断,她不能说是唱的难听,但至少也是五音不全。但作为一位中国的典型普信女性,她自我意识里充满着对歌声的自信,唱歌也不是为了壮胆,纯粹是因为感觉有点无聊。
      边唱她边翻看着手里的掩体结构图,对照着楼梯各层出口处白漆喷涂的区域序号比对,终于走到了收容b区所在的深度才停止了这魔音贯耳的折磨,反复对比无误后,她一脚把表面差不多锈蚀烂的楼层入口铁门踹开走了进去。
      b区的结构是由两条沿中轴线的十字型回廊构成,虽然入口的铁门很小,但b区整体的高度远超结构图上a区的五层之和,达到了惊人的18m之高,而面积却远远不如a区,标注上只有一公顷大小,还不及a区的十分之一。门口用两条粗大的钢索悬挂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向一切帝国和修正主义发动总攻击。带有浓厚三线建设时期的标语,铁锈上的绿底红字即使几十年过去也异常鲜艳,仿佛是一块遗留在这个世纪,代表那个时代的彩色纪念章。
      “我是不是应该飞身一脚踹开这东西,就像精武门里李小龙那个飞踹匾额……我打!”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起身真的像电影里那样,对着b区入口的宣传标语来了个飞踹,做完了之后又开始发癔症般站在原地咿呀了十几秒才停下。一阵怪叫完她晃了晃一直提在手里的剑。“你说呢?咱帅不帅?”
      “我的评价是,注意意识形态。”突兀的女声响起,不过确实女人手里的剑发出来的。“能不能别在这里发癫,早点搞定行不行,我想回去了。”
      “好不容易他们才把我放出来跑一次外勤,你天天呆在家里不怕生锈吗我想问?”汉服女一边走一边比对着收容b区各个场所的位置。在当地分局接收这个设施时应该是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以前这一层是民兵们为物资存放而设立的仓库区,现在则只剩下一座座为了收容观测设置的异常事物监狱。钢筋水泥在这里被灌注成千奇百怪大小不一的方格,没有规律且毫无美感的堆砌陈列着。“看来这地方就是为了收容300以下物品建立的收容区了,检测一下周围有没有异常事物的波动?”
      “首先,有没有一种我本体只是一根木发簪的可能性?你的狗脑子里生锈我也不可能生锈!”剑里的女声又开始说话。“第二,你丫把我放在鞘里我怎么感知,你是不是傻博弈啊你!?快把你娘我拔出来!剑婢。”
      “怎么这么没有素质,怎么骂人呢?我可不记得我把你养成了这么一个孩子!安敢忤逆自己的母亲!?”说着话,汉服女拔剑出鞘,昏暗的楼层里寒光一闪,笼罩着整个楼层的阴郁气息在这一刻也全部消散。“早知道我就应该把你抠出来甩到墙上……”
      出鞘的剑铮鸣作响,没有理会汉服女的垃圾话:“貌似真的有未被收容的东西存在,这东西还有自我意识存在。不过我感知不到它确切的位置,应该还在很更往下的地方,你带我下去…”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本后要你何用。天天在本后的头顶被头油滋养,这人体精华给你盘的包了浆……”
      “……”手里的剑决定不理她,任由她在那狂飙垃圾话。
      这招果然有用,沿着地图找了一圈无果后,她不再贫嘴,老实的回到出口沿着旋梯继续向下走去。
      “哦,山楂树下俩铁t在把我盼望~”整个旋梯自上到下又响起了她那五音不全的鬼号声。
      当警报响起的时候,郑骨刚把手里的案卷笔录看到结尾,一旁李解听到警报先是一愣,随即咯咯的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什么还有意外收获之类的话。不过躺在桌上的郑骨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现在他只想翻个身睡一会,刚才的修复和阅读案卷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李解把束缚带重新系上,拍了拍郑骨的脸,趴在他耳边轻轻说道:“累了吧,先睡一会。这个我暂时还不能给你解开。等外面的事情解决完了我在告诉你剩下的事。”
      在李解刚推门出来的时候,刚才在供电室的男人穿着满是油污的T恤已经站在门旁等着了。看见她出来了,把手提的工具箱放下,从怀里里掏出一个挂在脖子上,类似于怀表的东西递给李解。“在开始审讯的时候,局长发来了消息,让我们可以按计划开始行动了,行动的附录已经发过来了。”
      李解把玩着手里的东西,目光转向门内的郑骨:“他还真舍得啊……哼哼,刚才的警报是怎么回事?”
      “刚才我和李倩准备去把供电恢复,修好之后警报立刻响了,我让她去下边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收容物被遗留在这了,毕竟这套报警系统还是很灵敏的……还有件事,李倩说她感应郑骨身上的抑制力越来越弱了,豫a-00的本体意志可能已经转移到他身上了,如果……不排除发生计划外情况的可能性。”
      “你去准备一下,如果真的有收容物,我估计她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等她回来按照计划进行。关于抑制减弱的事,这对咱们而言,完全是件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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