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摇篮曲之梦（完） ga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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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门，空和柑挨家挨户敲了敲门，只有最后一个房子打开了门，开门的是个老人。
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声音也十分沙哑，好像和这干涸的大地融为一体，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时光已经压弯了他的脊梁，迫使他弯着背抬头朝空和柑看去，说：“二位有什么事？”
“我们想问一下附近那个福利院的事，请问你知道莉安么？”
老人看着空和柑许久，才缓缓地说：“进来吧，这里好久没有新面孔了，你们进来正好陪我这个老人家聊聊吧。”老人安排空和柑坐下，给自己和他们都倒了杯茶。
混浊的眼眸看向远处，他的声音像古老的钟，慢悠悠地回荡起来：“我在这住了一辈子，那间福利院的事也确实知道了不少，不知道多少年前，当时的福利院很大，每天都有好多小孩子在欢声笑语，我当时是在镇上上班，每天下班回来，最先听到孩子们的笑声，李莉安么，当时那家福利院好像是莉安那小姑娘爸爸办的吧，莉安她妈经常带着莉安去镇上买药，时常看见她们身上都是淤青，我们这地方小，他爸对她们母女两不怎么好的事就传开了。”顿了顿，老人抿了口茶，继续说：“大概没过几年，她爸带来一个镇上的女人跟她妈离婚了，福利院好像就留给她妈了，她爸也确实不是一个东西，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要，莉安就随她妈姓了李，再后来么，这里来了个女娃，好像叫什么黎荷吧，自愿去那个福利院当了支教老师，又过了几年，这里的人都急着搬去城里，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也懒得搬了，也就一直住了下来，那里的福利院也不知道为啥就荒废了起来，虽然有时能闻到点花香，但那里依然是臭味熏天喽，好歹也让我这个老爷子在最后住的舒服点吧……”
接着，老人又拉着空和柑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空和柑就静静听着。过了好久，老人才缓过神说：“都这时候了，我也要去砍柴了，还要烧火做饭呢，我就不留你们了，我这种老头自己不勤奋点，饿死在病床上都没人管的哦。”老人自嘲般地笑了笑，临走前，空借了电话。
离开老人家后，空和柑并肩走着，柑说：“那个老人孤独了好久吧，莉安她的真相究竟是什么。”空看着柑，这时才发现柑竟然比自己还要高一点。
空回过头，看着地面，良久，才望着天说：“如果说她是小时候和母亲一起被父亲家暴，长大了被母亲家暴……那好像说的通了，这也就为什么明明是父亲家暴，她还写她母亲打骂她了。”
“一种暴力催生着另一种暴力么，这种东西真是无休止的，那么福利院的孩子呢……”
空说：“仇恨的种子总会发芽吧，我们去仓库看看。”
“好。”
走进福利院大门，大致看了一眼，莉安不在，进了仓库，空直接奔向那个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有一个粉红色的本子，还有一些小东西，还有一串手链，由不同的爱心型石头串在一起，最中间是有一颗被雕刻成百合花图案的纯白色的石头。
空和柑拿起那个本子，封面显眼处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王莉安”，里面好像是童年时期莉安的日记，推算了时间，大概是她7岁左右，时间也是断断续续的记录着。
“今天爸爸又打了我和妈妈，我不喜欢爸爸身上的味道，他打的好疼啊，不过妈妈在他离开后带着我去街上买了糖，好开心呀。”
“今天下雨了，只能和院里的孩子在室内玩了，爸爸又打了我和妈妈，妈妈抱着我给我唱摇篮曲：‘百合花开，花香来，入梦里，伴你安，宝宝睡，会有花开……’”
……
“那个男人带回来一个女人，我讨厌他，他终于还是跟我妈离婚了，我也谢谢他，终于，我和妈妈终于再也不会挨打了。”
……
“妈妈最近精神好像不太好，早些年那个人拿着烟灰缸就砸向我妈的头，妈她好像头部出现问题了，我想带她去医院看看，她说不去，我好担心她，院里的大部分小伙伴长大离开了，好不舍啊。”
……
“妈妈最近越来越容易生气了，她对我说都是因为把我生了下来，所以爸爸才会离开我们的”
“过了几天，我以为妈的情况逐渐稳定了，可是我没想到妈经常把院里的孩子认成我。”
“今天我听到孩子的哭声，我找了过去，没想到妈竟然在打孩子，还骂着不该生下你，我拉开了妈，等她精神稳定后，我跟妈说，我才是莉安，你骂我吧，我不想院里的孩子受到伤害。”
“院里的孩子经常问我为什么身上都是伤，我只能笑笑，给妈买了药，希望妈能早点恢复。听村长说明天要来个支教老师叫黎荷，我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教孩子了，每天被打了后基本没了什么精神，有点累。”
“今天我见到了那个女老师，真的好漂亮啊，和院里的孩子也很快相处的很好，她听说我一直一个人教着这群孩子，夸了我，说起来，妈好久没有夸过我了。”
“她真的好温柔啊，长这么大，我好像第一次遇见这种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安慰我，会带着我看些好玩的，今天还送了我一个百合花项链，她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百合花了，拿了项链后，我想要给她一个回礼，她说不用，最后她无奈同意和我一起做一个手链互相送给对方，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看到她，我就感觉我对她好像有种不一样的情愫。”
盒子的最下面还有一张纸，内容也不全，但好像正好和另一本日记的最后那几句拼成完全的：
我和阿黎定了心意后，我跟妈说了，妈疯了一样把我拉到医院检查，我说这不是病，回来后，妈一直没有给我和阿黎好脸色看，还经常打着阿黎，阿黎为了我一直忍着，为了让妈缓和心情，我和阿黎决定先去镇上买些书回来，村里的人都去了镇上，没有人卖书了，没想到回来后，妈……
写到后面，空和柑看见字都有些颤抖。
妈竟然把院里的孩子都杀了，我和阿黎回来只看到她拿着刀砍着地上孩子的尸体说着：“我好好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样违背我，杀了你，杀了你，你跟你混蛋老子一样的，都是胳膊肘往外拐，去死啊——！”我好害怕，阿黎拉着我跑，妈拿刀刺中了我的腿，我把阿黎连累了，我和阿黎都被刺伤，但是妈好像突然缓过神来缩在角落哭着说：“啊啊啊，别打我，别打我，别打我。”我知道，那是当初爸打妈时的模样，虽然这样，我和阿黎还是决定要报警。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妈说要跟阿黎谈点事情。
后面就没了，纸张泛着陈年的猩红色。
莉安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她一手拿着刀，头微微低侧着，眼睛却无时无刻的盯着空和感的背后。
柑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大声地说：“烦死了，为什么表掉了呢，快帮我找找。”
空转头好奇地看着柑，余光瞟到门口莉安微低着头，任由头发挡在眼前，手上的刀冒着点点寒光，空明白柑的意思，不着痕迹地藏起盒子，回答他说：“知道了，你真的太马虎了，下回细心点。”
“好。”
莉安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如果需要帮忙喊我，客人可不应该出现在仓库里。”
空和柑回头，莉安挂着诡异的笑看着他们，手上的刀却在铁门上划出难听的声音。
“抱歉，我们现在就离开。”空临走时不忘拿上那个手链，因为他隐约记得好像在哪看过……是教室！
空和柑侧着身子从莉安身边经过，经过时，空闻到莉安身上的百合花香。
空和柑直接朝着教室走去，在拐角时，空看见莉安没有动，只有头缓缓转了过来朝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进了教室，空带着柑锁了门，空发现百合花团比他昨晚看的要大了点，移走了百合花，隐藏在花下的是两具尸体，她们静静的躺在那里，神情是何等的安详，手牵着手，胸口处都有着致命的伤口，其中一具女尸脸皮被完整的扒了下来，脖子上带了一个百合花项链，另一具女尸牵手的手上带着一个和空从仓库拿的相似的手链。
柑说：“这个是阿黎，那这个没有脸的女尸，看脖子的项链，她应该是莉安，那……接待我们的那个莉安……是谁？”
空说：“她妈妈……么？”
“莉安”站在走廊的窗户边，看着教室里的两具尸体，哭着哭着就癫狂地笑了，她祈求着空打开门。
门开了，她冲了进来，一眼却看到那缺失了脸部的莉安，停顿了下来：“莉安……莉安……我的莉安？不，不，我就是莉安，她还活着，莉安一直活着，没错，我一直活着。”
她的眼角却涌出无数的眼泪滴答地落在地上，仔细地看她的脸，会看见下颌处有着缝合的痕迹。
此刻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空说：“还没有结束。”
坏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她还没有认清真相，她还一直活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世界中，这对那些受害者以及她自己都是不可原谅的。
她跪坐在地上，她已经没有精力可以支撑她自己了，她接着拿刀割开连接处，鲜红的鲜血和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流在地上，她却好像一点都不疼，将那不属于她的脸轻轻盖在莉安的脸上，她抚摸着那冰冷的脸。
记忆好像一瞬间拉回到以前。
我找来黎荷，我只是想让她们在一起后不要离开我，但是，我好像突然忘记自己为什么杀了她，那一处的记忆被删除了一样，在杀死莉安和黎荷后，逐渐清醒，我痛苦地跪在地上，为什么只剩我清醒着，我祈求我的莉安可以回来，可是死亡怎么轻易会改变。日子过了一天两天，我清醒了，我把她们搬到教室，我知道莉安和黎荷都很喜欢教小孩子，我让她们在这里长眠，时间过了一天两天，她们的尸体渐渐腐败散发出臭味，我接受不了这种事实，她知道莉安喜欢百合花，于是我买了许多百合花摆放在她们身边，每个日夜我都不曾停息地放着，坏了就放新的一朵。我以为这样可以掩盖莉安死去的事实，可是我又发病了，我的痛苦蔓上心头，我发狂着把所有孩子的尸体剁碎又剁碎，砸着所有的家具。被家暴，被出轨，被离婚，我还记得，当时他的拳头一点一点的砸在我的身上，他觉得不解气，把我的头往各个地方砸去，没关系，我有莉安啊，我要带她好好活下来……为什么我自己却主动杀了唯一的女儿。日子反反复复地过着，我的精神状况也愈来愈下，我把莉安的脸割了下来，我以她的名义活着，这样她就没有死，我的莉安也就还永远在我身边。我知道她对我恨极了吧，我把我被离婚的负面情绪全部发泄在她的身上，我和那个男人都不配当她的父母，所以，我不会叫自己李莉安，以后我就只叫莉安吧，对，我的莉安一直活着，从来没有离开我，没有死亡，没有……死亡。
她想起来了，想起了所有事情。痛苦的记忆冲击她的大脑。
柑拦住了想上前的空，说：“这些百合花应该都是她每天晚上慢慢一朵一朵放的，窗户都关上了，百合花香带有少量兴奋物质，她看样子是时常待在百合花这么多的密闭空间下，她已经疯了，不管从哪个层面讲，并且，人的一生都会遇到痛苦，不管或大或小，我们都要经历，因为我们是自己的灵魂。”
柑顿了顿，说：“对了，你叫警察干什么？”
“嗯……难怪她的精神……”说到这，空叹了口气“叫警察是因为她杀了人，本就应该收到相应的法律制裁，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她，你这么可以保证她可以完全知道自己的真相后不自杀呢。”
空和柑打开了教室所有窗户，离开了这，毕竟被误会可就不好了。走后不久，警察到来并很快收集了现场证据，证明了女人是那个杀人凶手，同时通过精神证明，最终被判了无期徒刑。
被带上警车时，忽然刮过好大一阵风，教室内的百合花都随着风飞向了天空，风中传着黎荷和莉安的声音：“只能陪你到这了，要好好赎罪，我们再在一起，我的母亲。”她猛地抬头看着天，眼睛不禁湿润了起来，空和柑站在五楼向下望了望那个女人，她嘴里好像在唱着：“百合花开，花香来，入梦里，伴你安，宝宝睡，会有花开……”
童年的摇篮曲最终晃晃悠悠地入了风中，何时再听听那熟悉的歌谣？年迈的老人弯着腰望着自己的余生的倒计时。
空对柑说：“这个世界中，我们两好像更是一个看客。”
“看一个暴力催生的故事”柑转过身依靠在栏杆上说：“被捕并不是她的惩罚，知道真相才是，对么？”
空回：“只有她自己知道，我们的猜测也只是猜测。”空和柑一同看着百合花盘旋在蓝天下，白云与它的洁白相称，空淡淡说了句：“天放晴了。”
系统叮的一声打破此刻的宁静，游戏结束了，机械的声音缓缓响起：“恭喜玩家空和柑通关，世界并非非黑即白，它是一个大染缸，没有谁一定活在黑暗中，也没有谁一定拥抱着光明，但法律永远是那神圣的明暗交界线。game is over。”……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摇篮曲之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