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系》忆乐

3、摇篮曲之梦（三） 百合花开

　　空刚想转身离开房间去找柑，身后的木质地板就传来吱压吱压声，莉安发怒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你对阿黎干了什么？”阿黎？阿黎是谁？莉安喷薄出的鼻息扫在空的颈间，打断了空的思考，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空的脸庞，空明显感觉到有个冰冷的器具贴近了他的脖子，该死，她什么时候拿刀了。空狠了狠心，朝着窗户跑，踩在窗台上，踏着树，一跃而下。突如其来的变化使空没有办法很好地缓冲下降，他发觉自己的右脚踝好像有一点扭伤。
　　因为空为了追求极致的游戏体验，疼痛感特地调到游戏限制最大的80%。
　　空也来不及去疼痛，他想不到莉安竟然也从窗户拿一跃而下，“砰！”，惊到了楼上的柑，柑从医务室的窗户看了下去，也幸好空留了一手，在看莉安以前，空把一楼以及二楼的每个房间的灯打开了，灯光勉勉强强地照亮了空此刻的情况，柑看着莉安手上泛着银光的东西，心中立感不妙，向着楼下狂跑。
　　空看着莉安跳下来那一刻就努力的支撑起自己，一边跛着一边跑向柑的位置，莉安虽然也吃疼地在地上躺了一会儿，但这也并不能影响她的速度。空跑在一楼的走廊上，他才发现大门离楼梯口是那样的遥远，这时刮起诡异的风，风里面带着孩子的哭啼和尖叫，老旧的地板被踩的呀呀作响，又像孩子在说话，凄凉中是那样的绝望。
　　身后的莉安还在步步紧逼，跑！跑！跑！空只能无奈的继续跑，他喊着：“柑！”
　　“空！”空头一次觉得柑的声音竟是那样的好听，空终于看见了迎面而下的柑，柑和空向上跑着，柑说：“医务室，五楼楼梯口左边第二间。”
　　柑和空彼此默契的交换了眼神，柑留下拖住着莉安，空努力的跑着。
　　进了医务室，空才靠着墙壁仰着头，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他坐在地上，也不管脏不脏什么的，这时才发现脚踝处的红肿已经触目惊心了，这时过去也没办法帮忙，空只能在心里担心着。
　　星系的每个游戏世界里面玩家死亡了又或者是没有完成游戏任务则直接代表游戏失败结束，而游戏的失败的惩罚则是黑暗，系统会改变时间流逝，即游戏外一分钟，游戏里面可能已经过了几万年，玩家将在一个无边的黑暗牢笼里面，当然，不仅仅如此，系统会征求玩家同意，释放特殊的脑电波，玩家将想起他们内心深处最恐怖的记忆。
　　空去过一次，是在第2游戏世界失败后……他永远深刻的记得那种感觉。
　　莉安的尖叫声悬荡在漆黑的夜晚，过了许久，那个声音消失了，门外也传来了敲门声，以及“空，是我。”还是那个温柔的声音，空打开了门，那张慢慢熟悉的脸上，此刻眉头却都紧锁在一起，空看到他捂着腹部，那白皙的衬衫已经渗出大片的血红，空刚想扶着柑坐下来，柑倒是看着空那只脚的红肿，眉头锁的更紧了，说：“你先坐下，别等下扭伤的更严重了。”
　　空只得坐了下来，他也清楚自己的情况，同时也不忘说：“谢谢，还有，你的伤更严重吧。”
　　“都是搭档了，谈什么谢不谢的。”柑还是那样淡淡的温柔的语气，他背对着空脱下了上衣，打开了旁边的柜子，拿出里面的绷带和药，空也看了下，竟然没有过期，只不过这医务室得环境确实要比下面得几层要好的多，没有那么多破损的东西。
　　柑给自己上着药，说：“我把她敲晕了，一时半会儿她大概醒不了，明天的话……再看着办吧。”
　　空嗯了一声，发现他不止腹部有一道伤口，身上也有许多的划痕，实在不忍心，说：“我帮你擦吧，你这后面应该擦不到。”
　　柑有些错愕，但很快就说：“好。”他把药瓶递给了空，空擦着药。
　　柑先开口说了话：“我一直以为你不太愿意搭理我呢。”
　　“……”空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他在现实中的朋友可以说屈指可数，有人说他不善言辞，有人说他高冷，久而久之，空孤僻了起来。
　　柑见空没有回答，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又带着点炫耀的意思，就像小孩子争着要表扬一样，说：“嗯……我腹肌不错，对吧。”
　　空听着柑的话久久不能一语，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自恋可以这么浑然天成，空的嘴角抽了抽，说：“嗯，不错。”空觉得柑有时候很稳重，给人一种真的很温暖的感觉，是自己好久没有从别人身上感受道的了，有的时候又好像小孩子一样，跟小孩子一样聒噪，跟小孩子一样……可爱？
　　包扎完后，柑拿起放在桌上的那份病例给空，空也拿出了刚刚找到的日记递给了柑，空翻看着病例。
　　柑说：“这个日记你刚刚一直拿着得？”
　　空头也不抬的回答说：“不然呢。”
　　“忠贞不渝，那种情况下你还能拿着日记不松手。”
　　空仔细地看完了病例，抬头发现柑看着自己，凑到柑的旁边，才发现他一页都没有看，抬眼看了柑。
　　柑尴尬地一笑说：“一起看，一起看，等你一起呢。”
　　日记的第一篇是在六年前，当时的莉安19岁，里面的内容大多记录平常发生的一些事情，莉安所记录的会在旁边写一个莉，另一个人则会在旁边写个黎，就是她刚刚口中得那个阿黎么？
　　莉安在那个时候精神好像都是正常的，记录的无非是孩子今天又长高了，孩子因为什么什么而吵架了，偶尔会有和阿黎在一起的互动，只不过隐隐的好像有其他别样的情绪在里面，转机来到三年前的日记，里面是夹着一封信，信的大部分字迹都模糊了，只看的清那一句话：“我爱你。”
　　其实也只需要那三个字，爱意便溢了出来，信的背面是另一行字迹“我也爱你”
　　整篇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柑说出自己的推测：“病例上显示心理疾病的这一年份是在这封信的后一年，如果这样的话，你说，莉安会不会是同性恋？而且，她小时候应该是被家暴过，她会不会是一种报复心理伤害那些孩子？”
　　空对着柑摇了摇头说：“不太可能，莉安和阿黎相爱，又决定和她在这里教书一辈子，可见是很喜欢孩子的。”
　　柑说：“那现在有个疑点，院里的孩子为什么都去世了，如果莉安不是犯人，那犯人是谁？同时，如果莉安不是受害者，我们要在哪里保护受害者？”
　　空拿起日记又翻了翻说：“不知道，线索太少了，明天去仓库那看一眼吧，那里应该还有线索，再顺便去周边问问这里的情况。”
　　“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柑说完那句话后，眼睛不由得想闭上，他太困了，空看着柑这幅模样说：“你先睡吧，我再看一会儿日记。”
　　柑点了点头，就这样坐着，低着头睡着了。
　　空翻了几遍日记，发现没有其他问题了，不死心，又往后翻起了空白页，看有没有遗落的，翻到最后一页，他终于发现上面有一些痕迹，明天找找看有没有铅笔，在上面划一下，看看是什么吧……
　　逐渐深夜，空的眼皮也打战了起来，他沉沉地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院内老式的时钟敲了十二下，一首他不知道的歌谣随着风响了起来。

　　这间破败的福利院此刻是尤其的寂静，但风儿一吹，那风中便带着几声哭泣，是夜晚的悲伤人还是孤独的失眠者？那个孤独的种花人只是日日夜夜的耕耘，她的母亲曾经对她说：“晚上不早点睡觉的孩子都是坏孩子。”她一直遵从着她的母亲，不敢违背，但是她为她违背了自己22年的准则。
　　教室里的百合花依旧盛开于她的心头，那是她们爱情的代名词，也是见证，她种了一束又一束百合花在那个人的身边，她时常问：“你什么时候醒来和我再看一眼百合花田？”
　　那个人只是静静的，不做任何回答……
　　天快要破晓了，不是么？

　　整个房间的色调是黑色的，即便是清晨的曦光照进来也仅仅照亮了空和柑那一处。
　　空率先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和柑头靠头就这样坐着睡了过去，他们是坐在窗户的正前面，阳光拂向了他们两人的背后，好像太阳给他们冠上了金纱，在这黑暗的世界里是显得那样耀眼。
　　空小心翼翼的用一只手托着柑的头一边想办法抽身，没想到还是弄醒了柑，柑睡眼朦胧地朝空望去，嘴角依然扬起那个笑容说：“早啊。”
　　“早，抱歉，没想弄醒你的。”
　　柑拿起衬衫穿了起来说：“没关系的，你的伤怎么样了？”
　　空这时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红肿已经消失了大半部分，他又抬头望了望柑，发现柑也在看着他的脚踝，柑一抬头和空的视线对上，心领神会地说：“药还挺好用的，我的伤也差不多了，没那么疼了。”
　　空怀疑地看了眼柑，说：“你确定？你的伤明明很严重，别逞强，疼的话就说。”空此时完全忘了这个游戏的疼痛程度其实是可以调的。
　　“好好好，疼的话我肯定说出来，嗷嗷叫的那种”柑没有给空回答的机会，接着说：“先下去看看吧，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回事。”
　　空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日记后面还有些线索，急忙说：“你等下，你在这里找的时候有翻到铅笔么？”
　　“桌子上笔筒就有，你要铅笔干什么？”
　　空从笔筒里拿出笔，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划着划着，下面的文字慢慢浮现了起来。
　　空说：“你看。”
　　纸上有着这么几行字：……我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是对的，没错，她是我的母亲，同时我也痛恨着她是我母亲的这个事实，我可以忍受她打我辱骂我，但是，我绝对不能容忍她对阿黎……
　　能在纸上看到的信息就这么多了，空说：“现在看来，她小时候的确被自己的母亲家暴过，她的母亲对阿黎干了什么？她又做了什么，整个房子都没有任何活人的踪迹，难道……”
　　柑接过了话：“她杀了她的母亲？”
　　“各位在讨论什么事呢？”空和柑听到那个声音都猛地回过头，莉安逆着光站在门口，空和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缓缓走进门里说：“二位早安啊，这么大清早就来医务室，是哪里受伤了么？”阳光从她的身上褪去，她站在房间里较阴暗的一处，就像黑暗滋生的恶魔，她依然在笑着，好像忘记了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
　　空心想她什么时候站到那的，她不会听到了吧……啧……遇见柑后不知不觉就大意起来了。
　　柑打着哈哈说：“昨天晚上不小心受伤了，过来看看有什么药。”
　　莉安也没有继续追问，说：“药都在那的药柜上，二位搞好了，就去食堂吃饭吧。”说完她就走了。
　　“空，我现在是真的搞不明白了，她不是正常么，可是看她刚刚的样子，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之前的表现就不像个正常人，而且病例也是几年前了。”
　　柑耸了耸肩说：“吃饭么？”
　　空没理柑，大步地朝门外走去，说：“那个地方你能吃下就自己去吃吧，我先去旁边问些事。”
　　“等我一起啊”

作者有话说

　　早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