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星河》十八子秋

14、第 14 章 林辰出来，

　　林辰出来，齐亥看他，带着紧张的期待，见林辰不说话，问：“他不愿见我？”
　　那双很冰又很失望的眼睛，林辰不忍看，道：“不是，萧石刚睡下呢，正在穿衣服，进来吧”拉着齐亥进来。
　　韩洛站在院子里，看见进来的俩人，没说什么，走过去推开萧石的房门。萧石正坐在床边，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看见韩洛进来，问：“这么晚了，有事？”
　　韩洛站着，扫一眼屋内，说：“正巧睡不着，过来找你聊聊。”
　　萧石说：“坐吧。”
　　韩洛坐下，俩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沉默了一会。
　　“他既然来见你，应该是知道了。若拒而不见，岂不是反而让他忧心。”韩洛道。
　　萧石看向门口，没有说话，韩洛也看过去，林辰和齐亥正站在那。
　　“进来吧。”韩洛说。
　　齐亥站着没动，林辰拉他。
　　萧石便说：“进来说话吧。”
　　齐亥这才慢慢走进来，目光一直落在萧石身上，萧石微微别过了脸。离床边几步远，齐亥停下，低下了头，那丝丝灰发再也不能直视。
　　韩洛拉了林辰出去。
　　萧石慢慢转过脸看他，说：“坐吧。”
　　齐亥站着没动，抬头看他，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萧石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如果你觉得有愧的话，救了我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拿自己的命换我一命，你没必要这样做的？”
　　“我救你是因为我认为应该，而不是因为有愧，就算没有那件事，我仍然会救你。”
　　“你仍然会豁出性命救我……？”齐亥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执着。
　　那个冷傲拒人千里之外的雪狼王子，分明又想得到别人的关心和温暖，但总是紧紧的将自己的内心裹住，从来不愿让别人看见。萧石沉默，想着以前的点点滴滴。
　　“你是同情我吧？”齐亥突笑了，有些自嘲的笑。
　　萧石看他，慢慢地说：“我还记的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模样，明明是贪玩的年纪却一本正经的坐在那，有些贪恋的看外面孩子的玩闹。那时，桌子上放着一个泥塑的娃娃，他便一直看着。我便问他喜不喜欢，他便别过脸看别处，那时我想真是个别扭的孩子。临走的时候，我便将那个泥塑娃娃送给了他，他很珍视地放在口袋里，心里明明很欢喜却要假装满不在乎，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啊。慢慢的他长大了，性子越来越冷了，但是我知道他有一颗柔软的心。他很疼爱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他总要装作一副爱理不理的兄长模样，但多少次弟弟闯祸，都是他背了黑锅接受惩罚。”
　　这些事情连自己都忘记了，他竟然还记得，齐亥缓缓开口，“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萧石轻笑，看着他，道：“因为从我第一眼看到他，我便喜欢上那个孩子了。”
　　齐亥低着头坐在那，肩膀的轻微抖动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萧石慢慢走过去，伸手轻轻抚着他肩。
　　“我想，你以前从来不知道哭泣是什么感觉。”
　　齐亥双手抱住他，埋在他怀里，无声哭泣。
　　林辰站在门口，摸了摸鼻子，长吸了几口气。韩洛走到院子里，看向房顶，上面坐着一位白衣少年。
　　白衣翩落，齐乙慢慢落在院子里。
　　韩洛说：“萧石刚才那席话，不仅是对齐亥说的，也是对你说的。”
　　齐乙慢慢扯出一个笑，“从小到大，他从来不将我放在眼里，我想也许他是怨恨我的母亲，顺便也怨恨着我吧。母亲的出现让父亲别恋才导致他母亲郁郁而终，导致他从小便失去了温馨的母爱。既然他对我没有兄弟之爱，那么，就让他恨我吧，总有一天他的眼里会有我，那怕是因为恨。”
　　韩洛道：“你不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吗？他差一点就死掉了。”
　　齐乙道：“成王败寇，就算是兄弟也不会留情。当时如果没有萧石，我也会救他的，但是萧石出现了……”
　　韩洛说：“但是你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齐乙道：“原来，我们兄弟俩都是这么，这么……偏执和愚钝。”
　　“萧石为你们兄弟俩上了一课，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韩洛叹道。
　　“希望能找到补救的方法。”齐乙走了。
　　韩洛走过来对林辰说：“好了，回屋歇着吧。”
　　林辰很认真的看着他，“有些话我想同你讲。”
　　看他严肃的样子，韩洛说：“先进屋。”
　　进屋坐下，韩洛先泡了一壶茶，问：“什么事情，需要秉烛夜谈吗？”
　　林辰说：“不用，只要你说实话。”
　　韩洛笑了，“我什么时候没对你讲实话。”
　　“那好，我问你，我是不是百世天煞孤星之命？”说完紧盯着韩洛。
　　韩洛慢慢看他，问：“你听谁说的？”
　　“齐乙。”
　　韩洛放下茶杯，问：“如果我说是，你打算怎么办？”
　　林辰说：“我便找一个没有人在的山林隐居起来，任何人都不见，便不会有人死了。”
　　韩洛倾过身抱他，问：“那我怎么办？”
　　推开他，林辰说：“我不想你死。”
　　握住他双手，韩洛道：“放心，虽然我不是妖怪，但我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你是谁？而我又是谁？请你告诉我。”林辰直直的看过来，眼光很坚定。
　　韩洛轻轻摩挲他光滑的手背，说：“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七斗双子星，萧石是摇光星君，我是开阳星君，你便是我身边的那颗伴星，我给他取了名字叫做开澈，因为他是那么明亮清澈。”
　　“开澈……”不敢置信，原来地上的每个人便是天上的一颗星星。
　　“至于我们为什么会在尘世，那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说也说不清楚。答应我，好好地过完这一世。”
　　“过完这一世，我们会在哪，会回到天上吗？”
　　韩洛回答，“可能还会有下一世吧，天上的仙都会下界经历尘世，这是一种修为方式，也是累积德行。”
　　“你也是下界来修为？”
　　“也算吧，只是看着你下来了，觉得挺有趣的，便跟着你来了。”
　　“真的？”
　　“真的。”真的不能将所有的前事都告诉你。
　　“但是，但是……我真的是天上的星星？”
　　“所以，你才会天生灵力。”
　　“那大人呢，大人也是天生灵力啊。”林辰问道。
　　“泽之啊，他是七斗中最亮的那颗星，玉衡。”
　　“原来我们都是一家人，怪不得第一眼看见大人时便感觉很温暖。”
　　“那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嗯……觉得这人怎么笑得这么好看呢！”
　　韩洛笑。

　　哭后的齐亥，完全看不出哭过的痕迹，眉头紧紧蹙着，与这张年轻冰冷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萧石身体自然不比从前，齐亥见他已有疲倦之色，便将他扶到床边，萧石让他暂且到书房休息。齐亥伸手灭了灯，搬了凳子坐在床边。萧石无奈，脱了外衣躺下。
　　向里挪了挪，萧石让出半边床，“一起睡吧。”
　　齐亥和衣躺下，紧紧靠着外沿，背对着萧石。
　　待萧石睡熟，齐亥翻过身对着他。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萧石醒的很早，看见齐亥微蜷着身子依偎在自己身边，就如以前他还是原身的时候一样，只是那时他毛茸茸的尾巴扫在脸上会痒痒的。萧石轻轻地起身，齐亥动了动，感到周边空了，猛的醒了。看到空的床铺一愣，转过身来看见萧石好似松了一口气，从床上下来，衣服上连一个褶子都没有。
　　萧石笑道：“你倒省事了。”
　　齐亥稍有些局促的站着。
　　“帮我打盆水来。”见他微窘便吩咐道。齐亥推门出去，脸上虽没有什么表情，眼睛里却是能看出一些欢喜的。
　　林辰正在井边洗脸，齐亥走过去挑上来清凉的井水，端了盆就要走，林辰叫住他。
　　“这井水太凉了，萧石怎么能受得了，加点热水进去。”
　　齐亥微愣，郑重点点头，朝厨房去了。
　　萧石已穿好了衣服，梳整了头发，齐亥端了水进来。伸手湿水，有点烫，萧石便慢慢地洗，齐亥在一边等着。
　　林辰进来，叫道：“吃早饭了——”看见萧石还在洗手，“洗个脸这么费劲？！”
　　萧石便对齐亥道：“先出去等着吧。”
　　齐亥便出去了，萧石稍微擦了脸，林辰便将盆端了出去，习惯性地往院子里那片花草上泼，萧石忙止住了。
　　林辰问怎么了，萧石说，会烫着花草的。林辰疑惑着，便伸手试了试，啊一声抽出来，好烫。
　　萧石便笑着去厨房了，林辰将水泼到墙根处。
　　桌子上放着大馅包子和温火慢熬的八宝粥，林辰开始狼吞虎咽般的吃，萧石盛了碗粥慢慢喝着。韩洛没吃，倒了杯茶喝着。齐亥坐在那，无所适从。
　　萧石道：“虽然我知道你肚子不会饿，不过也可以尝尝。”
　　齐亥有些疑惑问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林辰嘴里还塞着一口包子，叫道：“不会吧，这不就是包子和粥嘛，当初你是那个毛茸茸雪狼的时候，我还喂你吃过花生呢。”
　　齐亥很无辜的看着他，说：“我那时是没有记忆的。”
　　林辰停了一下，将手里吃了一口的包子放回去了，韩洛看过来，“吃不下就别逞强。”
　　林辰伸手又拿了一个，道：“刚才那个是茴香的，王大娘肯定又搞错了。”
　　“茴香的很难吃吗？”韩洛便拿过那个被他咬了一口的包子吃起来，边吃边品，“味道挺好的啊。”
　　萧石用筷子夹了一个包子放到齐亥面前碗里，“可以尝一尝，你看韩洛都吃了。”
　　齐亥便开始吃，吃完一个之后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桌子中间那盘包子看，萧石便又给他夹一个。
　　如此反复，林辰看不过去了，“齐亥，你就不能自己动手？”
　　齐亥很陌生地拿起眼前的那双筷子，问：“这个，怎么用？”

作者有话说

　　最近写东西有点粗……ORZ，对不住各位了……
写到这上一篇番，更在清风铺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