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星河》十八子秋

10、第 10 章

　　“萧石会死吗？”，林辰小心问。
　　“不会”，韩洛说，“他只是会在这尘世成为一个普通人而已。”
　　这时连振进来了，“没追上”，又问，“萧石怎么样了？”
　　韩洛说：“还好，还活着。”
　　连振便说：“我走了，有事叫我。”
　　“连振——”，林辰叫了他一声，连振回头看他，问：“有事？”
　　“……大人说如果我见到你，替他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连振慢慢转过头去，“我知道了……”，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快步走了。林辰想叫住他，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踏出的脚步就停在那。
　　韩洛拉了他回来，说：“连振什么都明白的，你也不用担心。太晚了，今晚就住这吧。”
　　去看了看萧石，面色苍白的他躺在床上，安静的睡着。林辰悄悄出了门，抬头看天上的星星，有的亮些，有的暗些，天上的星星便是地上的人吗？
　　韩洛轻轻走过来，道：“七斗星其实是由八颗星星组成的。”
　　仔细看，勺柄上的第二颗星星旁边还有一颗星，有些小但也非常亮。
　　韩洛说：“勺柄第一颗星是摇光，第二颗是开阳，第三颗是玉衡，勺子上的四颗星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这七颗星中独开阳星是一颗双子星，在他旁边的那颗星，虽然小一些，但却是那么清晰、明亮、干净，那么美丽。”
　　“双子星？那颗星陪在开阳星旁边，心地一定很好吧”，天上的星星也有这么美好的故事啊，原来星星之间也有这么美好的感情。
　　韩洛笑，温柔的笑，看着他，说：“是啊，那么善良，就像你一样。”
　　这个笑太温暖，太迷人，林辰慌忙转过头说：“我，我累了，去睡了。”
　　韩洛笑着看他急匆匆地逃走了。
　　第二天早上，林辰就匆匆告了别回铺子了，言语间的躲避太过明显。萧石坐在院子里，身体很虚弱但精神还好，看关门回来的韩洛。
　　问：“怎么了，林辰为什么躲你？”
　　韩洛皱着眉头，坐下，捏起落在椅子上的落花，叹道：“很善良很天真的顾虑……”
　　萧石问：“你打算告诉他以前的事吗？”
　　韩洛摇头，“过去的就过去吧，何必再来打扰他的生活，他现在不是很好吗，我能陪着他不是很好吗……”
　　萧石慢慢站起来，韩洛忙扶了他一把。
　　萧石说：“以前我以为人这一生是何其短暂，现在才觉得原来是这么漫长。”
　　“你？”，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是这一天来的却是这样快。
　　萧石伸出右手，手心的星印已经完全消失，“做一个普通人真好，有出生有死亡，只是我死后，齐亥如果出了什么事，请帮帮他。”
　　韩洛道：“我去找他见你！”
　　萧石拉住了他，“齐亥生下来的时候，他的母亲便去了，自小一个人便养成了那种孤僻的性子。自己唯一信赖的人却差一点让他死掉，这种悲伤是我们所不能感受的。我并不奢求他能原谅我或者回来看我一眼，我只是不希望他去找齐乙报仇，好好的活下去。”
　　韩洛看着他，说：“然后你就在这里一个人静静死去。”
　　萧石说：“死亡吗，或许是一种解脱。”

　　林辰回到铺子又回床上补了一会觉，老肖才从外面回来。老肖问他吃饭了没有，林辰说吃了王大娘的包子。
　　老肖坐下来喝茶，说：“听有人讲，知府请来了道士，说南阳县里有妖怪。最可气的是，说杨大人身上沾染了妖气，要为杨大人做道场化解劫难。”
　　林辰翻了身坐起来，问：“哪里来的道士？”
　　老肖说：“我在县衙门口看了一眼，那道士长的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林辰便起床，在铺子里坐着，看外面天阴沉沉的。
　　傍晚，正要收铺子的时候，林琦朝这边过来了。
　　林辰招呼他进来，问：“大人怎么样了？”
　　林琦关好了铺子们，低声说：“如今朝廷党派之争甚剧，大人无意中成了别人的棋子。”
　　林辰问：“怎么讲？”
　　林琦道：“知府大人是左相的门生，咱们大人是右相的门生，左右两相素来不和。最近右相不知道什么事得罪了皇上，被责令在家静思反省，咱们大人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
　　“说是知府大人请了道士来做法场，说大人身上有妖气……有这事吗？”
　　林琦气道：“这分明就是栽赃大人！”
　　“那就是有此事？”，林辰有些担心了。
　　林琦道：“听说就是今天晚上，我本想过去打探一下消息，但县衙都被封的死死的，任何人都不让进。”
　　林琦走了之后，林辰心里就越来越担心了，跟老肖说出去一趟，老肖正在房里睡着，林辰担心他，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老肖说可能是喝酒喝多了，头有点晕。林辰替他沏了一壶热茶，看他脸色还好便出了铺子朝城西去。
　　萧石正坐在院子里，很安静的看着庭前的那株栀子花。
　　林辰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过了好半天萧石才转过脸看见了他。
　　“韩洛在屋里呢。”
　　“我不是找他”，林辰说，“去哪里能找到连振，自从大人出了事，他好像就不在河边了。”
　　“有事吗？”，萧石问，“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连振在哪，有急事的话让韩洛帮你去找。”
　　林辰有些犹豫，说：“我还是自己去找好了……”
　　“林辰——”，萧石叫住了他，“能不能先告诉我是什么事？”
　　林辰稍微犹豫了一下，说：“我听林琦讲，知府大人请了道士为杨大人做法场，说大人身上有妖气……”
　　“你是怕连振会出事，而泽之也一定担心连振会出事？”
　　林辰一脸担忧，“那道士既然能看出大人身上的妖气，那自然也会找到连振……”
　　萧石说：“你先坐下，我想有些事情需要告诉你”，有些严肃的语气，林辰乖乖的走过来坐下，不知为什么有些紧张。
　　萧石微笑，说：“你之所以担心，是因为你以为连振是妖怪，而南阳县来了抓妖怪的道士。”
　　“你的意思是，连振不是，妖怪？”
　　萧石微微坐直了身子说：“为什么你能看见连振，而其他人比如林琦看不见，并不是因为连振是妖怪，而是因为连振是以真身出现的。而我本身是星君，要来尘世的话只能借用肉身，所以大家都能看见我，而只有拥有灵力的人才能看见连振。”
　　“连振不是妖怪？！那他到底是什么？”
　　“连振不用借助肉身便可在尘世以人身出现，那是因为连振的母亲是凡间女子，而他父亲是西海龙王。”
　　“你是说……连振是龙？”，这个事实似乎超出自己的猜测了。
　　“连振真身是青龙，所以他才能降雨三日，违背了天规被召到天庭受罚，而不是被什么道士抓去了”，韩洛从屋里出来说。
　　“那既然连振不是妖怪，是，是仙的话”，林辰有点想不明白了，“为什么那个道士还说大人身上有妖气？”，看向韩洛。
　　韩洛笑道，“现在只有我可能是妖怪了是不是？”
　　林辰点头。
　　萧石道：“那就是那个道士有问题了。”
　　“大人会不会有事？”，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韩洛答道：“不用担心，那个道士是假的也就罢了，如果真有什么问题的话，连振会处理的，毕竟南阳属于他的管辖范畴。”
　　“连振他……”
　　韩洛说：“他是这南阳县的仙官。”
　　林辰还是有疑问，“连振既然是青龙，为什么要做一个小小的南阳县仙官？”
　　“这，就说来话长了……”，韩洛知道自己不能往下说了。
　　还好林辰也没再问下去。
　　稍微坐了一会，林辰便离开了，韩洛想也不能硬留他，慢慢来吧。
　　林辰匆匆就出了院子，韩洛说要送到门口也被拒绝了。
　　外面染了一层暮色，天已经开始黑了，略微还能看清脚下的路。出门刚走了几步，便看见路边站着一个白衣少年。这个感觉太过熟悉，回去的路上林辰终于想起来是昨晚出现的那个少年，那也就是齐亥了，虽然两次都没看见容貌，但那种感觉，很冷的感觉，是不会变的。想到这不禁担心萧石，但又想到齐亥昨晚说过同萧石两不相欠，那么他不会再伤害萧石了吧。
　　如果真有事的话，不是还有韩洛吗。想到韩洛，自己对他又了解多少呢，昨夜他的慌张和温存，于自己是奢求了。
　　想了一路的心事，林辰回到铺子便闷闷的睡了。
　　虽已是夏季，深夜里还是有些冷。
　　萧石还坐在院子里，韩洛拿了一件衣服给他披上，说：“你现在的身子不比以前，还是进去吧。”
　　萧石拉了拉衣服，说：“夜凉如水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韩洛叹道：“既然做人就要有做人的规矩，万家灯火已灭，该进去休息了。”
　　萧石说：“我只是想多看一眼星空，过不了多久，我便看不到了吧。”
　　夜空中的七斗，那第一颗的摇光，好像又变暗了。
　　韩洛看外面，“要不要叫他进来？”
　　萧石站起来回屋，“这最后的时间，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度过。”
　　这最后的脆弱是不想让他看见吧。

作者有话说

　　今晚累了，错别字标点符号什么的明儿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