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大小姐 她要和裴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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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以年回到家时，屋里不是空无一人的黑暗。
客厅里奇异地亮起一束灯光。
周启则坐在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办公。
暖黄灯光照亮他疲惫的脸，眼尾几道皱纹纵横。
“我最近有很多会议要开，没时间照顾你，刚好你陈阿姨也要去接陈桃，就顺路把你也带回来了。”
你本来就很少照顾我。
裴以年在心里默默想。
但他没说，握着书包肩带的手紧了紧，轻轻应了声，径直朝卧室走。
窗外的大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向地面，噼里啪啦，清脆的雨落声响彻空旷的房屋。
周启则说:“早点休息。”
他窝在沙发上，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打，忙着办公。
“嗯。”
裴以年淡淡扫了周启则一眼，随口说了句场面话:“您也早点睡，年纪大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周启则错愕地从电脑前抬头。
裴以年突然起来的关心，让他有些惊喜，他心情大好，笑着应了声:
“好好好，我弄完就睡。”
回到卧室，关门。
幽暗的卧室里，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冷冽的光。
裴以年走去，打开手机。
陈桃发来的一条消息。
【桃子】:你到家了吗？我要告诉你一件特别无语的事情。
【桃子】:我妈买了一个又丑又贵的包，现在，我在家和我哥一起审判我妈。
还有一个视频。
裴以年打开视频。
画面上，陈桃拎着包冲镜头大喊“这个包是不是很丑啊”，旁边的陈羲和边骂边夺“你这丫头根本不懂欣赏”，还有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陈今彦，和充当和事佬的杨湛。
一家四口充满欢声笑语。
视频播放结束，退出。
无声，卧室里又只剩一片死寂，只听到外面哒啦的下雨声。
一个人。
潮湿冰冷的水气爬上窗户，钻进几丝冰凉剜骨的风。
清冷孤独的背影被黑暗包剿。
黑压压的卧室里，窗外漏进几缕月光，照出墙上的奖状轮廓，一排又一排，冷冽而整齐。
他只剩这些荣誉。
开灯，短暂的光亮袭来。
裴以年在书桌前放下书包，默默掏出题目开始写。
他喜欢在数字里解密，徜徉在自己的一方世界，摒弃一切杂念，找寻答案，数学就是他的避难所。
卧室外。
周启则走到裴以年卧室门口，想敲门，却又蓦地缩手，他背着手，悻悻地在门前踱步。
最后，周启则没敲门。
一个人走到客厅，关掉电脑，关掉客厅的灯，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
近期工作忙，他住在单位公寓，有段时间没有回家，卧室门把手上积了一层灰。
推门，周启则没开灯。
熟悉的卧室陈设，在看不见的黑暗中，他轻车熟路地向前，摸到床头柜最底层抽屉里的那个相框。
他对着一片幽暗讲话，仿佛里面还站了一个人影。
他笑:“你知道吗？我们的小裴长大了，会关心人了。”
相框上是一家三口的照片，拍摄于裴以年五岁。
有人在长大，有人在变老，有人永远停留在那一年。
周启则把相框埋在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他俯身，在照片上轻轻印下一吻。
“晚安。”
也许今晚能做一个美梦。
***
距离省赛只剩几天。
裴以年和谈玘去竞赛组参加练习的时间越来越长。
每次下课，裴以年和谈玘都安静地在坐在座位上写题，周围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将两人与周遭喧闹的世界隔开。
陈桃从书包里掏出打算送给杭芷和的漫画，又用一个精美的礼物袋装起，往里面塞了些小零食。
因为裴以年不在，周围的声音越发肆意。
陈桃还在忙着给杭芷和准备小礼品。
几个高个子男生聚在一起，站在过道里，勾肩搭背，笑得阴险：
“最近看电视了吗？裴以年他爸升得挺快啊。”
“废话，升官发财死老婆，人家过得多好。”
“说明啊，他爸就是克妻命，别看裴以年现在风光，没准他爸以后还克儿子。”
“也是啊，你看裴以年从开学到现在请了好几次病假，说不定哪天人就病没了。”
......
这不怀好意的声音太刺耳，让陈桃倏地停住。
她警惕抬头，随便捞了本书就朝那群男生砸去。
“你们在瞎说什么呢？”
书本不偏不倚正好砸中距离陈桃最近的那个男生，他一受惊，凶神恶煞地转头，对着陈桃就是一通大骂：“你有病吧？”
“没病，砸的就是你。”
陈桃叉腰，大踏步朝那群男生走去，一改往日的和气，她撇嘴，一双乌黑圆眼瞪得直冒火气。
那男生气急，又觉得好笑，他眯眯眼，笑得像个无赖：“你没事发什么颠？我招你惹你了了？”
陈桃也不甘示弱，她挺直腰板：“谁让你刚才说裴以年？”
“噗嗤——”那男生笑得更猥琐，随便抓起一本作势就往陈桃这里仍。
“陈桃你是不是贱？之前喜欢谈玘，现在又喜欢裴以年是吧？你以为人家看得上你，现在到我这儿逞能来了是吧？喜欢强出头是吧。”
陈桃回望了眼裴以年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冷笑一声：“那也比你这种只会在背后骂人的怂包强啊。”
男生怒气更旺，带着旁边一群朋友气势汹汹地朝陈桃走来：“行啊，来看看谁怂。”
陈桃抿了抿唇，僵住不动。
几个一米八的男生往她面前一站，黑压压一片影子将她吞没，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恨不得能直接将她撕碎。
见她这幅退缩的样子，男生们笑得更起劲儿，更放肆：
“哟，你刚才不是挺能耐吗？现在怎么又不动了？”
好吧，陈桃承认。
她性格确实冲动，就算是在路上碰到□□也敢直接上去过两招，当然——前提是逃跑的够快。
但现在这种情况。
陈桃觉得自己跑不掉了。
“待会儿就上课了，老师要来了。”
一个怯怯但清丽的嗓音传来。
闻嘉玥在旁边轻轻拽了下陈桃衣角，她虽然想来调解，但有心无力，几人都正在气头上，谁也不肯让谁。
见闻嘉玥也掺和进来，那男生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笑容中透着些猥琐的下流：
“这不是闻嘉玥吗？你也学别人强出头呢？这么喜欢缠着裴以年，给自己找靠山呢？”
“一天到晚倒是什么话也不说，勾引谁呢？我可是听李硕说过你那档子事儿。”
正说着，李硕一个侧身，挤过人堆赶来。
陈桃闻到李硕身上的一股烟味。
男生先告状:“硕哥，这小矮子非得找不痛快。”
李硕哼笑了声，睁开色眯眯的眼睛，毒蛇般窄小阴暗的目光黏在闻嘉玥身上，许久后才念念不舍地离开。
闻嘉玥也不吱声，她默默低头，咬了下嘴唇，瓷白如玉的肌肤上，眼尾泛红。
“小矮子”陈桃凶猛地挺直身板。
面对几个一米八的高个子男生，她一米六的小个子完全就是任人宰割，有些后悔刚才冲动的举动。
但现在无法挽回，陈桃气势上不能输。
她和以李硕为首的那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
旁边凑热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李硕身份特殊，没人敢上来站在陈桃这边。
陈桃没有任何优势。
唯一庆幸的是教室里人多，他们那群人肯定不敢直接动手，顶多耍耍嘴皮子放狠话威胁她。
就在陈桃这样想的时候，一个娇纵又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一群蠢货，挡住我的路了。”
杭芷和怀里捧着一摞书，拿书脊抵住面前挡住的男生，狠狠向前戳，从一群猛男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路来。
她也来势汹汹:“怎么着？现在还想打架啊？”
那男生欺软怕硬，一见是杭芷和，立马闭嘴，但他转眼又看到身边的李硕，顿时狐假虎威，又神气起来:
“杭芷和，别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天天显摆得不得了，什么大小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杭芷和冷笑，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鄙夷的视线自上而下打量着他，像在看一只蝼蚁:
“你妈在超市当收银员，你爸在给人卸货，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我马上让他们变成无业游民。”
那男生马上不说话了。
“哟，杭芷和，你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啊？”李硕沉沉发声。
因为有一个当校长的父亲，在一班，没人敢惹李硕，他脾气也越来越大。
“是啊，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杭芷和不甘示弱，大小姐讲话从来不遮遮掩掩，直接硬刚:
“真以为自己家有什么皇位要继承？”
杭芷和个子虽不高，但她仰头和李硕说话，表情张扬又肆意，一种名门大小姐不可侵犯的清贵神色，头上那个小皇冠闪闪发亮。
陈桃很佩服杭芷和。
即便面前站了一群一米八的猛男，乌泱泱的人群欺下，她也毫不畏惧地和他们对峙。
就在陈桃觉得很惭愧的时候，她注意到了——
杭芷和的指尖微微在抖。
她也在害怕。
害怕这群不讲理的小混混会突然暴怒，但即便这样，她还是站出来了。
陈桃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杭芷和的眼睛里像是点燃了火苗，猎猎在烧，语气也像吃了炮仗:
“你很牛吗？你爹是校长？校长是什么大官？别忘了，整个嘉宁市的GDP有一半都得靠我们家带动，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李硕愣了愣。
他似乎也是终于反应过来，先双手投降，做缴械状，声音稍微放缓:
“杭芷和，有必要和我吵吗？咱俩有什么仇啊？和气点不行吗？”
“我们是在跟她交流。”
李硕朝陈桃扬了扬下巴。
杭芷和立马挡在陈桃身前，恶狠狠地朝李硕回击:
“我就是看你不爽。”
“行。”李硕咬着牙冠，齿缝里冷飕飕憋出一个字。
他虽心有不甘，但对面的是杭芷和，真要看家庭背景，杭芷和可比他厉害多了。
他气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把这口气声声咽下:“算你走运。”
终于——一场恶战就此结束。
那群小混混也在李硕的带领下离开，身边总算回复平静。
明明是陈桃和那几个男生的矛盾，最后却演变成杭芷和和他们的激战。
陈桃郁闷垂头，有些感激，但又觉得对不起杭芷和。
她轻轻扯了下杭芷和校服衣角，嗫嚅道:“谢谢你啊。”
杭芷和却一把将她的胳膊甩开。
她语气娇纵又尖锐，依旧是藐视一切的张扬大小姐。
“谁帮你了，我最讨厌你了！”
杭芷和又生气地指了指沉默不语的闻嘉玥:“还有你！”
“我讨厌你们两个人！”
陈桃:“？”
她真的猜不透杭芷和的心。
太口是心非了......
“我们和她又没有矛盾，为什么总说讨厌我们啊。”
陈桃低头看闻嘉玥。
闻嘉玥眼眶红红的，应该是被刚才那几个男生说到伤心事。
大家都有自己不想提起的事情，陈桃知道她不想说，于是识趣地闭嘴。
旁边不知道有哪个凑热闹的女生没走，听了陈桃的话，立马接茬:
“你是真的迟钝啊，她喜欢裴以年，你俩和裴以年坐这么近，关系又好，不讨厌你们讨厌谁？”
一瞬间。
嘭地一下。
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陈桃一双大眼睛亮了亮。
绝对不能因为裴以年影响她和杭芷和的关系。
绝对不可以！
陈桃迅速起身，把自己身上和裴以年有关的所有东西全都收拾起来，一股脑塞回裴以年的桌上。
避嫌避嫌！
她要和裴以年避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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