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焦急 谈玘紧紧攥 ...
-
上节自习课换完座位，下节课是语文。
上次放假，老师布置一篇假期作文，今天才批改完，趁着下课，课代表抓紧时间发到每个人的手里。
语文课代表是个男生，叫周记，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爱写作文的好同学，鼻梁上架一副金丝眼镜，平常说话也是斯斯文文，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文人气质。
下课时间，教室里闹哄哄，再加上刚调完座位，面对新同桌，大家都充满好奇，课间的嬉笑声更欢快。
周记穿梭在人流拥挤的教室，低头查看作业本上同学的名字，眼神警惕地四处巡视，生怕撞到哪个同学。
就在他捧着一摞书朝陈桃这一大组走来时，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哎哟，你没长眼睛啊？”
熟悉又尖锐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陈桃一抬头，看见的就是杭芷和那标志性的高盘发，小皇冠，飞扬跋扈又娇纵的嗓音穿透力极强。
“这么大的教室，你是眼睛瞎，看不到我吗？”
周记扶了扶眼镜，低下头。
他面露窘色，把手里那摞作业本扶稳，只得悻悻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一定看路。”
杭芷和后退一步，拧紧眉头，又揉揉被书角撞到的小腹，一脸鄙夷又嫌弃：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旁边几个女生也跟着瞎起哄。
“就是，你是不是故意往人身上撞。”
“碰瓷啊你。”
......
周记又扶了扶眼镜，本就斯文的脸上出现一抹赧色，压低嗓音继续道歉：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看路。”
杭芷和这才没再说什么。
以杭芷和为中心，身边围了一群女同学，七嘴八舌地在议论。
她们的声音很大，让隔了好几个座位的陈桃也听得清清楚楚。
“小杭，下次放假我们真的能去你家玩吗？”
“可以，你把你家地址报给我，我让司机去你家接你。”
“小杭小杭，最近有个漫画很火，你有没有看过？”
“早就看过了，不过最新出的那一本我还没来得及买。”
“我就说嘛，小杭肯定见多识广。”
......
几人讨论得原来越欢。
有点心酸。
明明之前在杭芷和旁边的好朋友还是她，现在却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杭芷和不理她了。
陈桃听着她们的谈话，默默记下她们刚才讨论的那本漫画名字。
周记重新抱着作业本，继续挨个发作业。
镜框从他耳后滑落，他抬手去扶，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目光狠狠定格在杭芷和身上，随即恢复正常。
他正往陈桃这边走。
作业本重重地砸到陈桃头上。
啊——
陈桃吃疼地捂住额角，锋利的书脊砸得她大脑嗡嗡的。
“没长眼睛啊，蠢货。”
周记一改刚才在杭芷和面前的顺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唇角微勾，笑得很坏，完全没有想要道歉的想法，反而继续指责陈桃：
“你不知道伸手去接吗？真是废物。”
他发作业像在扔飞镖，随便捞起一本作业便往人桌子上砸，要么掉在地上，要么砸到人头上。
和刚才在杭芷和面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嚣张跋扈。
其他人却像是早就习惯，见怪不怪地拿起作业本。
等到周记发作业发到李硕面前时，他又恢复那副斯文又讨好的模样，即便面对李硕那种小混混，他都能笑脸相迎。
陈桃算是明白了。
一个是家里有钱的大小姐，一个是校长独生子，其他人都是他惹得起的对象，但这两个不是，还真是会见人下菜碟。
也难怪杭芷和不喜欢他，陈桃自己也觉得这种人真是恶心。
等周记发完作业，返回座位，回来的路上碰到杭芷和，他低头，道歉的态度诚恳。
“对不起，刚才不小心撞倒你了，真的很抱歉。”
“别和我说话，你这副嘴脸让我恶心。”
果然。
杭芷和虽然是大小姐娇纵脾气，说话是直白锋利了些，但看人的眼光倒是很准。
转眼间，不知道为什么，杭芷和出现在陈桃座位旁边。
她莫名扯着大嗓门，在陈桃身边加大音量。
“今天星期几啊？星期四。”
陈桃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杭芷和特意强调这三个字，一字一顿，拖长语音：“星、期、四！”
陈桃还是没理解。
杭芷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抬头望向黑板。
陈桃跟随她的目光看——
黑板上。
值日生一栏，赫然写着陈桃的名字。
今天星期四。
轮到她做值日。
陈桃感激地道了声谢：“谢谢！”
却又对她这种奇葩的提醒方式充满困惑。
“谢什么谢？我又没和你说话。真是自作多情，我讨厌你。”
撂下最后一句话。
大小姐迈着步子趾高气扬地离开，高傲的背影下，头上那个华贵的小皇冠闪闪发光。
看来大小姐的脾性真是难以捉摸。
***
陈桃打开刚发下来的周记本，上面的评语是B+。
每次放假的假期作文，语文老师都会根据质量的好坏划分等级，A+是最好，其次是A、B+......依次往下，最差的级别是D。
陈桃一般都是B或者B+，并且每次的作文，上面都有同样一个评语——
【请注意字迹整洁。】
字写得丑又怎么了啦，反正只要知道写得是什么就好啦，陈桃心态一向好，不计较这些。
闻嘉玥也回到座位。
她拿起桌上的作文本，轻轻扫了眼就合拢，放在桌上。
陈桃小心地询问：“我可以看看你的作文吗？”
她这人有个怪癖，就是喜欢看别人的作文。
闻嘉玥很爽快地把作文本递给她看。
一翻开。
好熟悉的字。
瞬间。
陈桃突然就想起来。
她之前见过这个字。
她赶快从书包里掏出上次学校发的优秀作业范文，那张作文纸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黏在文件夹的最底下。
附中一直有个习惯，每次考完试后就会把优秀作文复印下来，发给学生当范文欣赏，人手一份。
对于那些被选中成优秀作文范文的同学，这称得上是最高荣誉了。
好不容易翻出上次月考学校发的作文范文，果然，字迹一样。
就是闻嘉玥。
陈桃惊讶到一双大眼睛圆溜儿地滚，声音干巴巴地碾出一句话:
“你......你是上次月考的优秀作文范文？”
闻嘉玥点头。
太低调了。
从她认识闻嘉玥到现在，对方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这事如果放在陈桃身上，她要是作文能被当成范文全校展示，她恨不得贴个横幅昭告天下。
闻嘉玥的字非常娟秀，工整漂亮，像她给人的感觉一样，都很舒服。
果然是字如其人。
陈桃默默把自己的作文本重新塞进书包。
她仰天长叹，一脸艳羡地盯着闻嘉玥:“我好羡慕你啊，长得又漂亮，成绩又好，我要是能像你一样优秀，我做梦都得笑醒。”
“有时候，长得漂亮也是一种负担。”
闻嘉玥笑得有些苦涩。
她略尴尬地挪开视线，不太自在地开始整理头发。
附中有规定，女生不能披头散发，闻嘉玥一般都是随意扎起一个低马尾，像她这种美女，怎么扎都好看。
闻嘉玥摆弄头发，取下发绳，绸缎般顺滑的长发被她握成一簇，灵活地穿过发绳，一股浅浅的茉莉香洗发水的味道散开。
闻嘉玥把头发拢起。
也就在这时——
陈桃看见了之前一直被闻嘉玥的低马尾遮住的，后颈处一道几厘米长的疤。
因为处于视野盲区，陈桃怕她看不到，她说:“你脖子后面有块疤，你知道吗？”
“我知道有一款祛疤的药膏特别好用，我妈之前用过，效果很好，我明天就拿过来给你用。”
闻言，闻嘉玥稍怔。
她抿唇，长长的睫毛低垂:“这个，我......知道。”
她把头发梳好，一双忧郁的眉眼微蹙，柔软似扶柳的样子看了让人心疼。
像是在斟酌用词，她嘴唇翕动，薄红的唇瓣微张，又紧闭，仿佛是经过一系列思想斗争，她才终于开口:
“这个是因为我小学的时候被老师选中举班牌，班上总有一些人对我有意见。”
说及此，闻嘉玥停几秒，倒吸一口气，声音更虚弱柔软:
“那时候我爸爸刚去世，再加上我平常应该的性格就是这样，所以她们经常在放学的时候抢我的班牌，后来扯着就......”
闻嘉玥的声音越来越小......又逐渐带了些哽咽。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闻嘉玥的话骤然被打断。
不知道什么时候，裴以年和谈玘都回来，前排被两个高大的人影填满。
裴以年随手拿起书本，隔在陈桃耳边，隔断她望向闻嘉玥的视线，也逐渐削弱闻嘉玥的声音。
陈桃听到旁边的小声啜泣。
她不应该向闻嘉玥提起这个话题的，也完全不知道中间还有这种故事。
“没.....没事。”
闻嘉玥却主动拨开隔在两人间的书本，嗓音有点哑，却尽力挤出一个微笑。
再开口时却又是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讲这些事情。”
漂亮的眼尾微红，长睫上沾着几滴晶莹的泪珠，她睫毛轻颤，努力遏制住自己的泪水。
唉。陈桃叹气。
她把书本举起来，放到头顶，圆圆的脑袋刚好可以把书本顶住不掉。
“你快看诶，我的头可以顶着这本书不掉！”
陈桃卖力地开始她的表演，像剧院的小丑，尽力扮好自己的角色，用夸张的表情和滑稽的动作逗人开心。
“你快看你快看！”
闻嘉玥像是被她这滑稽的动作逗笑，唇角扬了扬。
裴以年没说话，静静盯着她看。
“嘻嘻，我还可以动呢。”
表演被认可，陈桃更得意，她从座位上缓缓起身，头上还顶着那本书。
随着书倾斜的角度摇晃身体，费劲心思不让书本从头上掉落。
前倾的幅度太大，她弓着腰，身体跃过课桌。
也就在一瞬间——
胳膊肘碰到桌上的保温杯。
保温杯清脆的一声，应声而落。
没有拧紧的杯盖被彻底打开，保温杯里的水全都倾斜着泼洒在陈桃手腕。
“小心——”
几乎是同时。
响起一声温润又急促的嗓音。
“你没烫着吧？”
随后，一截冷白腕骨掠过，陈桃的手臂就这样被染上温度。
男生力度收紧，拽住陈桃刚才被水泼洒的地方，指腹小心又温柔地擦过手腕上的水渍。
陈桃怔住。
她一抬头，眼底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映入那双极尽温柔的脸。
裴以年站在一边，抿唇不言。
只有那双手的主人焦急万分，急切地俯身查看陈桃手臂上的伤势。
几双眼睛在静止的空间里，以一种奇妙的状态相汇一处——
谈玘紧紧攥住的陈桃手臂。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焦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