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是你[校园]》不问去留

27、温柔 她再也没有

　　换完座位，陈桃就坐在闻嘉玥旁边。
　　闻嘉玥很漂亮。
　　之前远远地看她，光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挪不开眼。
　　现在和她挨在一起，陈桃斜眼，虚虚地瞄她，这个距离能更清楚地看闻嘉玥那张精致的脸。

　　皮肤很白，牛奶肌，天鹅颈线条修长，简单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毛绒的短发飘散在耳边，没有特别的造型，慵懒随意，却让人感到很舒服。
　　陈桃佯装拿笔写作业，实则小心地抬头看她。

　　察觉到陈桃的视线，闻嘉玥低头。
　　两人就这样意外地对上视线。
　　而后，闻嘉玥怯生生挪开目光。

　　陈桃以为是自己吓到了闻嘉玥，赶忙道歉。
　　她继续解释：“额..因为你真的好漂亮，我才忍不住盯着你那张脸看。”
　　陈桃说话有点磕巴。
　　她喜欢闻嘉玥那张漂亮的脸，每次都忍不住盯着她看，但次数多了就显得她好像个变态一样。

　　闻嘉玥这才松弛下来。
　　她笑了下:“你也很漂亮哦。”
　　闻嘉玥个子比陈桃要高，低头揉了下陈桃的头发，唇角的笑意更浓。

　　陈桃脸红了。
　　她扭捏地转了下身子，乌龟似的挪动身体，朝闻嘉玥靠近。
　　“谢谢你啦。” 被大美女这样夸奖，她很开心。

　　之后，像变戏法一样，闻嘉玥从桌子里掏出一盒小饼干递给她。
　　闻嘉玥试探性地问她：“你要吃吗？”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陈桃好像很喜欢吃东西。

　　“谢谢！”
　　看见吃的，陈桃两眼放光，赶忙伸手去接。

　　还没接过。
　　咳咳——
　　前面那人往后靠，脊背抵着陈桃课桌。
　　像在警告。

　　陈桃撇嘴，只好悻悻缩手。
　　她解释道：“我最近生病了，吃不了这些。”
　　眼睛却还一动不动地盯着闻嘉玥手里的饼干。
　　主要原因是她还没有吃过那个牌子的饼干，她很想尝一尝是什么味道。

　　前排男生转身，身体向后倾。
　　顿时，一个黑色的人影将陈桃笼罩。
　　他却对着闻嘉玥说：“你不要随便喂她，她肠胃不好。”

　　“啊？”闻嘉玥瞳孔微微放大，默默嗯了声，然后把刚才拿出来的饼干又收了回去。

　　陈桃无语地瞪圆双眼，非常不满地朝裴以年大叫：
　　“喂，我现在病已经好了，你至于管我管得这么严格吗？搞得像我爸一样......”

　　裴以年无视她的抱怨：
　　“如果你还想疼得在床上打滚，那就随便吃。”
　　陈桃一听，惊了：“你怎么知道我上次去医院的时候肚子疼得在医院的床上打滚。”

　　裴以年：“笨蛋.....”
　　话落，他不再闲聊。
　　反正他这人吧，对时间的规划充实到可怕，下课铃声一响，他又抱着书，打算去楼下办公室找老师问题目。

　　看来成绩好也有成绩好的难处，每天都要忙着参加各种比赛，做各种各样的题。
　　陈桃幸灾乐祸地想，还好她没那么聪明，也不想受这个苦，笨蛋也有笨蛋的好处，快乐就好了嘛。

　　等到裴以年离开，他身边的谈玘才起身。
　　谈玘怀里也捧着一摞书，应该和裴以年一样，去办公室问老师题目。
　　只是他没有往前走。
　　转身，向陈桃靠拢。
　　他问：“你的病好点了吗？”

　　陈桃闻声抬头。
　　谈玘一双浅淡的漂亮琥珀色眼眸正盯着她，他瞳色偏淡，眼皮褶皱浅，看起来完全没有攻击性，反而更加温和，像蓄着一泓柔光。

　　陈桃承认。
　　她第一次遇见谈玘的时候，就是被这双眼睛骗了，太过温柔太过专注，让她总觉得谈玘像是对自己一见钟情。
　　所以，才有她后来对谈玘的表白。

　　实际上，相处久了就能发现。
　　谈玘这双眼睛，看狗都温柔。

　　陈桃敛神，回答谈玘的话：“我的病当然好啦，我现在身体很健康呢。”
　　她顺手朝空气挥舞，左勾拳，右勾拳，向谈玘展示自己恢复良好的身体。

　　见此，谈玘才放心地长吁一口气，准备离开。
　　他走出几步，却又折回，返回到陈桃面前，语气诚挚：
　　“注意饮食，不要在吃那些垃圾食品，多喝热水，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还有......”

　　谈玘话还没说完，陈桃就听迷糊。
　　怎么现在都喜欢和裴以年一样争着给她当爸啊，她又不是几岁小孩儿，不可能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陈桃拼命点头，表示自己了解。

　　谈玘抿唇，又给她道歉：“对不起，我说的有点多。”
　　他小心拿起自己的书本离开，头压得很低，最后还不忘叮嘱一句:“注意身体。”

　　望着谈玘离开的背影，陈桃捧着脸，很郁闷：“他为什么总是在道歉啊。”
　　闻嘉玥却觉得有点惊讶，她语气不太确定地问：“你怎么对他这个态度？”
　　陈桃：“啊？”

　　“你不是喜欢他吗？”
　　斟酌片刻，闻嘉玥还是选择实话实话:“我记得你之前和他表白过。”

　　一向伶牙俐齿的陈桃沉默。

　　她确实表白过谈玘，也“喜欢”过他。
　　这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她表白谈玘的那天，那么多人在场看她的笑话，以至于事情后来发酵到大家都喜欢开她和谈玘的玩笑。

　　谈玘这人吧，完全就是造物主按照少女漫男主捏出来的标准人设。
　　长得帅，成绩好，和裴以年一样都是一路保送上来的，温柔又有礼貌。
　　非要说他这人有什么嘛缺点嘛，可能就是太温柔，对谁都很好。

　　喜欢谈玘，很正常。
　　她这人呢，性格直率，想什么说什么，当众表白，也很正常。
　　但她最致命的缺点就是太冲动。

　　从小到大，她就是个颜控，喜欢长得好看的帅哥。
　　表白这事就是一时兴起，少女心泛滥加上肾上腺素作祟，脑门一热直接拍案决定。

　　实际上，她对谈玘一点都不了解。
　　她不知道谈玘的生日，不知道他喜欢吃甜的还是辣的，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兄弟姐妹......一切关于谈玘的事情都模糊不清。
　　什么喜欢嘛，根本就是见色起意。

　　但好在，她和谈玘把事情说开了，再加上谈玘自身性格原因，两人的相处也不至于那么尴尬。

　　思及此，陈桃摸摸后脑勺，冲着闻嘉玥傻傻笑:“喜欢谈玘那都是过去啦。”
　　闻嘉玥却怔几秒，笑着点头。

　　这个年纪的女生，总怀揣着朦胧的少女心事还有......永远止不住的八卦之心。

　　陈桃神秘兮兮地戳戳闻嘉玥，问出那个对她而言已经早有答案的问题。
　　“那你是不是喜欢裴以年？”
　　闻嘉玥脸瞬间涨红。

　　不用等闻嘉玥回答，陈桃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她只是想亲口问出这个问题。
　　陈桃却很纳闷:“他那个性格完全就像个移动冰山一样，有什么好喜欢的。”

　　“不！”
　　闻嘉玥看似柔弱，却在反驳陈桃这句话时力量感十足。
　　她绵软的嗓音异常坚定:“可我觉得他很温柔。”

　　温柔。
　　陈桃在脑海中回忆了下裴以年的长相，那张冷脸很难和“温柔”两个字联系起来。
　　提到温柔，陈桃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谈玘。

　　闻嘉玥攥紧校服衣角，耳根红透，并一点一点往其他地方蔓延，慢慢垂下睫毛，脸上又娇又羞:
　　“我听说你和裴以年从小就认识，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看上去冷冰冰的。”

　　“那当然——”
　　正要点头应答时。
　　忽地，咔擦一下。
　　陈桃脑袋里的那根弦断了。
　　——当然不是。

　　陈桃突然就不说话了。
　　原来距离裴望舒去世已经十一年。
　　十一年的时间重塑裴以年的性格。

　　把她记忆中的裴以年变成那副冷冰冰不搭理人的样子。
　　陈桃差点忘了他小时候也爱笑。

　　裴以年很聪明，再加上家庭的教育模式，导致从小就早熟，心智比同龄人成熟一大截。
　　刚上幼儿园那会儿，他会回来嘲讽幼儿园那群小朋友都是笨蛋，会在陈桃面前炫耀今天班上又有好几个女生给他送吃的，每次都会招致陈桃愤恨的目光。
　　不出意外的话，他以后会变成一个拽帅又张扬的校园男神，身边充满各种烂桃花。

　　可惜天意弄人。
　　后来，他话变得很少，习惯一个人去上补习班，一个人在家弹钢琴。
　　从早到晚，昏黄的路灯拉长少年削薄清瘦的影子，他在那条看不见尽头的幽暗小巷越走越远。

　　偶尔陈桃会去体育馆找他，他也是形单影只。
　　独自在体育馆投篮。
　　球投中一个又一个，从篮筐狠狠砸下撞击地板，沉闷的撞击声层层爆炸，在死寂的体育馆回荡。
　　空荡的球场，他清冷孤独的背影站在篮筐下。
　　打完球，挎起背包。
　　继续去补习班。

　　数学，钢琴，篮球
　　钢琴，篮球，数学
　　......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他一个人机械地去完成一切。

　　再后来，他变得很厉害。
　　年级最小却拿下高年级组的数学竞赛冠军，在数竞圈一战成名。钢琴老师夸他是有绝对音感的天赋小孩，推荐他去参加市里的表演。因为身高优势被选进篮球队，代表学校参加比赛，无一败绩。
　　至此——
　　她再也没有见过以年爽朗的笑。
　　也习惯了他冷漠的一张脸。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