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淌水过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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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雪夜里的聚会接近尾声，左昶也终于获致了去温泉松快松快的自由，他本身酒量不差，陪谢顷和洛桑两人绰绰有余了。
倒是谌律时，似乎喝得有些过分，早早就托词回去休息了。
“那谢哥我先回去了啊，明天见。”左昶费劲与谢顷合力将睡死过去的洛桑抛上床榻，说道。
“行，今天谢谢你了，不然我一个人肯定搬不动他。”谢顷和左昶身量差不多，都是属于偏寡瘦型的，驮这么一个膀大腰圆的大男人真实地有些吃力。
更遑论二人在这个成年男人没睡死之前还历尽了他一口一个老婆折腾谢顷在雪地里跳华尔兹、和垃圾桶并头跪着结拜、以及非要抱红泥炉表演“龙卷风”等一系列醉鬼行为……
谢顷撑着腰喘气，决心这次旅程回去就重拾他的间歇性健身日常：“没事，小洛这酒量，谢哥你以后可得看着他点儿啊。”
“我也不知道……”
话音未落，洛桑一声提高分贝的“老婆！”倏地打断他们的对话，左昶低头，觑见此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便知道这是嫌弃二人对话的声响吵着他了。
左昶连忙摆手，边倒退着往外走边朝谢顷做唇语：“那就我先走了。”
谢顷才不管吵不吵，依旧按照平常的音量和左昶招呼：“嗯嗯，你先回去吧，谌律时好像也喝了不少，你赶紧回去看看，晚……”
“我难受！老婆，你抱抱我……”
左昶动作未见丝毫停滞地阖上门，之后的声响就随着门板的阻挡隐没入夜，听不见了。
回到别院的时候一片黯黑，若不是左昶进门后骤然听到室内汤池里开启着水循环的细微声响，他满以为谌律时已然安眠了。
“哥？”左昶打开了墙角的落地灯，脱下羽绒服后朝屋内喊了一句。
万物寂声，左昶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床铺，连走几步抬眼朝屋后阳台上的汤池眺去。
不知檀山的其他房型设计如何，谌律时定的这间房间有一个和卧室宽度差不多的半内嵌式阳台，垭口用了玻璃隔断，能在汤池内将屋内情形尽揽眼底，反之亦然。
于是在左昶的视角里，他清晰看见了阳台上半阖着眼正在泡汤的谌律时，和当空皓月一道。
工匠在遮蔽风雨的檐头上设了巧思，既在最大程度上遮止了数九寒天里的雨霾风障，又能保证来往的客人在屋内便能向迩这月白风清。
这个时候的雪彻底停了，遍地尽白，阳台无灯，暖池烟气如扯细的袅袅糖丝在黑空中回旋。
可就是这样的美景，左昶也没来得及多赏，因为他突地想到这人喝醉了再泡汤就如同个定时炸弹，稍一脚滑便会得个不慎溺死的下场！
“哥！”左昶光着脚加快步伐往阳台赶，“唰”的一声扯开推拉门，俯近水面伸手捞他，“橙子！你还好吗？”
烟气与硫磺味熏得眼累，阳台又黑黢黢一片，左昶慌手慌脚地蹲下，短暂丢却礼节廉耻，尽可能探出身体、伸长手循着模糊影子在池里捞人。
正触碰到了一处显然与水质感不同的地方，左昶的手腕忽地被人钳住，而后谌律时的声音沉沉响起：“我没事。”
方才狂蹦乱跳的心率慢慢减速，左昶松了一口气，本想着往后撤，却猝不及防被小腿的一阵抽搦伴住了脚步，左昶没控制住，小声“嘶”了一声。
“怎么了？”箍着左昶腕骨的手变为了托着他的姿势，谌律时问道。
这次回去一定将健身提上日常！左昶跪着捏上自己的小腿，稍难为情地回答：“我腿抽筋了。”
一阵激烈的水声响起，方才迂缓流动的热气被带着扑上左昶的面部，谌律时的脸庞从影影绰绰中清晰浮现，湿透的额发被他全数耙去额后，大背头下是分明眉棱和堂堂山额，英气十足。
饶是现下肌肉痉挛得厉害无瑕顾及其他，可当左昶余光不甚触及谌律时未着寸缕的上半身时，羞怯也是霎时就蛮横地冲上了他脑门。
左昶慌乱低头，却又不受控制地想抓紧谌律时托着自己的那双手。
“小腿抽筋？”谌律时的温度裹上左昶，离得近了，他另一只手也撑上左昶的臂膀那。
左昶使劲按上自己抽筋的那条腿，“嗯。”
“要不你先下来，温水能一定程度上缓解抽筋。”谌律时提出解决办法，手也随之使劲，似乎是想给左昶一个支点让他迈开腿下来。
左昶咬牙试着挪动，却被一阵更为剧烈的抽痛止住了动作，他摇摇头抓住谌律时的手，“等会儿。”
谌律时没让他缓，左昶先前以为那只是充当行动支点的那只手直接绕去他身后大腿，而后他被谌律时悬空端起，直接放进了汤泉里。
“我浴衣湿了啊！”避寒的工具沾水后变成束缚，类似小孩的托抱方式更让左昶紧张，他已然词不达意了。
左昶在水底下单脚蹦蹦跳跳，动作间不可避免与谌律时胸膛发生直接接触。
但谌律时显然没有左昶那么多顾虑，甚至依旧不用借助阳台的光源就精准让左昶靠稳驳岸坐了下去：“我的没湿，出去后可以穿我的。”
说话间他轻松圈上左昶的脚踝，将左昶的腿屈着拉到自己身前，力度稍重地按上对方的腿腹，问道：“怎样？力度合适吗？”
“合适的。”左昶下意识回答，室内汤泉的深度与普通浴缸差不了多少，但占地更宽，不至于畏手畏脚，可左昶却觉得被重重束缚住了，脚趾都蜷缩起来：“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
“我知道。”谌律时按住左昶试图回缩的腿，眼神专注地低垂着，仿佛按脚这件事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事情。
左昶口干舌燥，死活想不起来自己之前洗澡的时候有没有好好搓搓脚了，他难以启齿问道：“那个……不脏吗？”
“你没洗脚吗？”谌律时反问。
左昶还是基于对他的熟悉才意识到这人是在说冷笑话，他略带无奈地笑起来，“我……”
话音未落，谌律时在手下拍拍他的腿，提醒他：“放松一点。”
很奇怪，脚部的神经明明不是身体最多、最敏感的，但当整只脚掌都落入对方手心，左昶却觉得自己身体最隐秘、最亲密的角落被人触及了。
不适、战栗、忸怩、骇奇、欣喜……数种情绪或多或少在反应，但随着脉息汩汩地搏动后，转变成了能让心脏簇生叶芽的混合力量。
情感持续发酵，左昶唇张了复阖，平素能轻易调动话题的能力突然消失了。
他总是这样“赤裸裸”地对上谌律时。
左昶的目光很轻易地就落在了谌律时身上，他们静静地对立坐着，风擦人间，周身只闻轻微水声晃动。
时间的快慢真地需要借助参照物，譬如现在，左昶就觉得时间变慢了。
很轻的、“咚”的一声，他陷进去了。
左昶想起以前他自己独自度过的那些日日夜夜，很没出息地在陷入的当下觉得：值了。
之前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谌律时这样好，他没有喜欢错人。
汤泉温柔裹藏左昶全身，他不得不承认谌律时按摩的手法确实很专业，方才僵硬纠结的筋肉慢慢缓解，已经有息鼓偃旗的趋势了。
手心硬绷的肌群渐渐柔软，谌律时抬眼，很不意外地与左昶两两对视，他在对方移开视线之前出声：“好点了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手依旧没有停止动作，而是沿着左昶小腿中部向外继续扩散按摩。
“好多了。”左昶猛地转醒，他本能往回撤脚，“我好了。”
腿没有如他愿地抽回，反倒被人握紧了，谌律时问道：“喜欢吗？”
这句话未免太过无厘头，左昶尝试理解了一下酒鬼的思维方式，才迟疑地问：“你是在问我喜不喜欢按摩？”
“嗯。”
左昶其实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他的工作性质很容易会给腰、脊柱以及颈椎产生负担，但他很少去推拿、按摩这类场所，就因为这个，段榆还经常指责他没有人味儿，不懂得享受。
但被自己喜欢的人触碰绝对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没有之一，“喜欢。”他说完又觉得不够，惶惶重复表达一次：“我喜欢被你按。”
“不是，我意思是喜欢你的按摩。”这句话补上又有点像在和某会所的技师表达，左昶前言压后语，第一次深刻感受到舌头打结，“我……我我……”
“那为什么不试着放肆一点？”谌律时捏捏他的脚趾头，将左昶的腿立在自己大腿上。
“放肆？”要多放肆？
左昶显然是理解过剩，他脚踏着明显力量偾张的成熟男性大腿，眼神不可抑制地下移到谌律时肌群雄张的胸膛、块垒明彰的腹肌、腹斜肌上，又往水雾掩盖下的部位落。
“欸，”有了酒精的助力，谌律时也变得有生气起来，他伸手在左昶眼前打了个水花四溅的响指，“我说的是你要不要再放肆享受一下按摩。”
“啊？”
谌律时移了下左昶的脚，纵容地轻笑：“当然，如果你想更放肆一点，也可以提出来，我会认真考虑的。”
再移下去就不一定能碰到什么地方了，左昶猝不及防被口水呛住，身后的木制靠背突然变得光滑无比，少了一只腿的身体平衡难以维持，左昶有预感，就浴缸这么浅的水量，他可能今天高低都得喝上一口。
但只要有谌律时在，他的预感或许就是用来打破的，果然，他下滑的身体趋势在下一秒就被人遏制住，谌律时速度极快地与他无限接近，手垫着驳岸让左昶靠稳：“小心点。”
左昶被迫半坐上谌律时面的大腿，小腿若是再往上抬一些，就能直接盘住谌律时的腰腹了。
“我……我没想放肆……”左昶臀下垫着匀实的大腿，他悄悄提着一口气，骗着自己这样就能给谌律时减轻点重量。
“真的？”谌律时在水下动动腿，浮力间接带动左昶：“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一听就知道是醉话，左昶单手舀起一捧水，感受水流从指缝慢慢溜走，他笑起来，趁着对方醉了，问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谌律时，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淌水过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