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猫耳机

7、晚会

　　“这边!“林卿洛见室友进教室，举起手示意。“小洛，咱那体能测试，最后没事吧?”陈小晓压低了声音，“我看你后来好像跟白序秋学姐走掉了，她没为难你吧?”
　　“没事，放心吧。”
　　“哦，那就好，这次多亏了你小洛，800米我就是抱头滚也是没法在及格时间内冲到终点的…”
　　“不过你可得开始锻炼了，别指望下次我还能替你。”林卿洛无奈地叹了口气。
　　“嗯嗯!对了小洛，昨晚你去哪了?刚溪亭学姐……陈小晓话未说完，就被拿着抽签条跑过来的寝室长打断：“我们抽签抽到第一组!”“我们的寝室长大人，你的手气什么时候能好一点?”另外一位室友抱怨到。
　　此时上课铃响了，大家还纷纷不忘用眼神鄙视寝室长的烂手气。台上老师清了清嗓子：“同学们，今天的小班讨论，我们按抽签顺序依次进行PPT汇报，那么先请第一组上台，第二组做好准备。”
　　“那我先上去了。”林卿洛掏出U盘站起身。
　　“加油!小洛!“小洛!高分靠你了!”
　　“fighting!”室友们纷纷给林卿洛加油打气。
　　一下课，林卿洛就直奔打印店打印曲谱。匆匆吃完午饭，便又往琴房去。很多年没弹了，林卿洛心中也没什么底，摆好谱子，轻轻按动琴键，有种同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打招呼的感觉。
　　林卿洛先试了试右手的主旋律，好久不弹，手指都有些生硬了。不过好在身体的记忆倒是比大脑的记忆要长情得多，曾经寒暑假每日数小时的高强度练习，即使相隔多年，也依旧能做到相识两不忘。
　　弹完一遍，第二遍林卿洛试着配上左手的和弦，虽有几处不太顺畅，但基本能完整地弹下来。至第三遍时，一首《吟香》已能顺畅地从钢琴中奏出。
　　“这么快就会了，不错嘛。”苏溪亭微笑着走进琴房。林卿洛回过头，一脸惊喜，“姐，你怎么来了?”
　　“路上叫你你也不应，看你形色匆匆，就跟过来看看。”苏溪亭说着在琴凳上坐下，“还跟我说要周五，真是够保守的嘛~”
　　“没啦，只是这曲谱比较简单而已。”林卿洛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来，再弹一遍给姐听听。”
　　“嗯好。”林卿洛深吸一口气。“
　　紧张什么?”苏溪亭轻抚下林卿洛的背，“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姐，你有时候真的挺吓人的。”
　　“吓人?你还会不会说话?”说着赏了林卿洛一个暴栗。林卿洛揉了揉额头，在苏溪亭眼神的胁迫下，开始弹奏。苏溪亭跟着旋律低吟哼唱：我是自己的，不听别人说冥冥中如此难把握我是别人的自己从不说在沉默中守住了沉默“调低了点，能不能起高些。”
　　“嗯，我试试。”林卿洛抬头，正对上了苏溪亭温柔的目光。若时光能停滞，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晚会现场
　　《吟香》这一舞蹈是压轴的。单从主持人报出苏溪亭名字时，台下热烈的反响就足见其影响力之大。苏溪亭一袭古装，手持桃花扇，在台前领舞，唯美的嗓音，完美地编舞，引得全场喝彩。
　　林卿洛在一旁伴奏，都看得有些失神，仿佛就进入了苏溪亭所营造的意境之中。晚会结束后，不少人来后台道贺。夸得多了也有人把话茬引到了林卿洛身上。“溪亭，你从哪找来的外援?”“是啊，跟你配合得相得益彰。”
　　“哪是什么外援，这是我同系的学妹。”苏溪亭微笑着介绍道。“我们学院还有这样的人才…..”
　　后面的对话皆被林卿洛的大脑自动过滤。学妹?林卿洛觉得心沉了一下，看了眼苏溪亭精致的侧脸，在你看来，我就只是学妹吗?正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学妹与妹妹仅一字之差，但其意思及意义的差别，却又何止于这一字的距离。
　　是自己想多了吧，也许，她只是一时说顺口了；也许，只是不想多费唇舌同这么多人解释；又或许，还是自己太贪心了吧……不知是谁提议说去KTV，大家纷纷响应。
　　“小学妹也一起去吧。”其中一位学姐热情地拍了拍林卿洛的肩，林卿洛这才回过神，连忙推脱：“还是不了，我有点累了，先回寝室，你们玩得开心。”
　　“溪亭，看来我们面子不够大啊。”一旁的学长笑着说道。“一起去吧。”苏溪亭回过头对林卿洛说。
　　若换平时，林卿洛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不想错过任何一次与苏溪亭的相处机会，甚至贪恋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可是，“学妹”的称呼在脑海里再次浮现，那点自尊心作怪，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真的有些累了，我想先回去。”
　　“好吧，那回去早点休息。今天表现很棒!”
　　“好。”逃离了后台，林卿洛却并不想回寝室，可又能去哪呢?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逛着，仰起头看看夜空，才发现今夜天气不好，一颗星星都没有，连月亮也躲了起来。
　　十二月的夜风冷得有些刺骨，今晚演出穿得不多，林卿洛被冻得有些发抖。拉上外套的拉链，将手塞进外衣口袋里。算了，回寝室吧，林卿洛这般想着，正要转身，手指却触到口袋里有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才恍然大悟：琴房钥匙，晚上忘了还了。林卿洛看着手心里的钥匙笑了笑，既然如此，就去琴房待会吧，霸占着十多天，都有些感情了。
　　推开琴房的门，那首《吟香》琴谱依然在琴架上安静地躺着，上边还标注着各种按苏溪亭要求调整的记号，林卿洛用食指逐个敲动着琴键，兀自自语着：我是自己的，不听别人说冥冥中如此难把握我是别人的自己从不说在沉默中守住了沉默。
　　“心情不好?”一个声音从门口传开。
　　林卿洛惊讶地回过头，“不是…去KTV了吗?”苏溪亭未作答，只是走到林卿洛身旁坐下，“为什么心情不好?”
　　“没有啊。”林卿洛强挤出一份坦然的笑容。
　　“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说实话吗?”林卿洛一下站了起来，“我没有啊，为什么会这么说?”
　　“上周一晚上你在哪?”
　　“在寝室啊。”林卿洛不假思索地回答。
　　“想清楚了再回答我。”苏溪亭语气冷冷的，这不怒自威的气场竟是比平日开会时更甚几分。林卿洛不觉后退一步，后背直接抵靠住了内墙，寒气透过外套直逼而来。
　　林卿洛开始努力回忆，这段时间晚上不是在琴房就是在寝室啊，上周一?体能测试!林卿洛想到这顿时变了脸色。
　　“想起来了?”苏溪亭挑了挑眉，抬眼看着林卿洛，目光灼灼。该照实说吗?到底知道了多少?又该如何说呢?林卿洛陷入了犹豫。“别等我自己查。”苏溪亭的语气冷得让人陌生。
　　“在白学姐家…”林卿洛垂下眼低声说。
　　“为什么骗我?”
　　“不是…”虽不是有意，但自己当时确实没说实话，林卿洛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那天体能测试，然后…”苏溪亭用目光示意林卿洛继续说下去。
　　“我…替同学代考被白学姐发现，当时有巡考老师过来，白学姐帮了我。”林卿洛一口气说完，不敢再看苏溪亭的表情。
　　“代考?”苏溪亭皱了皱眉，强压着怒意：“然后呢?白序秋罚你了?”
　　林卿洛心中一惊，不过想来都说到这了，情况还能更糟吗?”白学姐罚我折返22层五趟。“见苏溪亭不说话，林卿洛继续说道：“当时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跑完…我本想回学校，可是太累了，就在白学姐家睡着了。”
　　“姐，我不想让你失望…我并非有心要瞒你…”林卿洛面对苏溪亭冷冷的态度，完全慌了神，极力想解释着。
　　苏溪亭深深地看了林卿洛一眼：“我现在更失望。”林卿洛身体一颤，咬着嘴唇垂下头，欲言又止。苏溪亭从琴凳上站起来和林卿洛对视。
　　两人相对站着，琴房里静得可怕。
　　苏溪亭走到林卿洛身旁，低语道：“回去吧。”语罢就往门外走，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林卿洛明白，这场对弈，胜负已分。
　　“姐!”
　　最令她难以承受的是琴房内压抑的气氛，只盼苏溪亭能说句话，哪怕，一个字也好。
　　苏溪亭依旧沉默，林卿洛心中早已焦灼不堪，忍不住率先打破沉默：“姐…”“姐…对不起…我…不该骗你…”苏溪亭愣了愣，屋内只剩下林卿洛的抽噎和喘息声。
　　良久，苏溪亭终于开口：“代考的事，我不再与你计较，但你骗我的事。”苏溪亭顿了顿，垂眼看了看哭泣的林卿洛，伸手把人揽到怀里，叹了口气轻声道：“下次注意。”
　　楼道里的广播突然响起，是晚上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
　　“姐…”林卿洛抬头看向苏溪亭，眼睛里带着泪花。
　　“休息下就走吧。”
　　“还是，现在就走吧。”林卿洛抿着唇，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打个电话给室友，晚上住我那吧。”
　　“我…还是回寝室住吧。”
　　“你确定?”
　　林卿洛清了清嗓子，飞快地说，“姐，我和你回去。”林卿洛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小晓的电话：“小晓，我晚上…”林卿洛话未说完，只听陈小晓一声喊：“快来!是林大师的电话~”电话那头顿时炸开了锅。
　　“小洛，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是啊，这么久都不知道你会弹钢琴，而且弹得这么好。”“明天去琴房弹给我们听听吧~”“是啊是啊!”
　　“嗯……”一旁的苏溪亭听着也忍不住嘴角上扬。“那个…能不能听我先说一句…”“哦对了你要说什么?”林卿洛满脑黑线：“我晚上不回来住了。”
　　“你又不回来住!你说!你外面是不是有男人了?“陈小晓故作忧伤地在电话那头喊。
　　“你能正常点吗?我晚上住溪亭…学姐家。”
　　“哈哈哈，你外面有女人了！你什么时候跟溪亭…啊那个不跟你说了，我的炸鸡外卖到了在打我电话，先挂了。”林卿洛无奈地挂了电话：“姐，那…我们走吧。

　　也许是太想快速离开这“案发现场”，林卿洛并未注意到苏溪亭表情细微的快乐。
　　下楼梯时，林卿洛心不在焉，一脚没踩稳，险些摔倒，所幸被一旁的苏溪亭及时扶住。
　　“姐，你真不生我气了?”
　　“嗯，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嘛。”
　　出了教学楼，林卿洛突然想起了之前的问题：“姐，你不是去KTV了吗？”
　　“我本来也不是很想去，正巧老潘给我打电话，就借机推脱了。”
　　“哦这样，那你怎么会…来琴房？”
　　“凑巧经过。”
　　“从六楼经过？！”
　　“是不是被哭傻了？经过教学楼时看到琴房灯亮着，一猜就是你。”苏溪亭说着在林卿洛腰轻拍了一下。
　　“啊！”林卿洛毫无防备，不禁喊出声来。
　　“姐…”
　　“不是不痛吗？怎么那么大反应？”
　　林卿洛顾不上回答，紧张地朝四周看了看，好在最后一节下课的同学已走得差不多了，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异样，方才松了口气。
　　苏溪亭看在眼里，笑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