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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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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想听什么?”
琴架上压琴谱的木条依然尽职地躺着,姐…林卿洛看得有些恍神。
“小洛?”
“哦要不就这首?”林卿洛指着专辑上的第十一首,本只是随口一说。
“《克罗地亚狂笑曲》虽然透着坚强,但还是过于伤感了,你现在的心情,还是应该听听活泼些的曲子,听过《克罗地亚第二狂想曲》吗?”
林卿洛很是惊讶:“听过,可那首需要极快的手速,曲谱就有41页,我曾试着练过,最后还是放弃了。”
白序秋笑着垂下眼,双手置于琴键上,十指行云流水般在琴键上舞动着,动听的旋律从指间淌出,随着左手流畅的伴奏,原本欢快的曲调渐近高潮,显得非常激昂。
白序秋从容地弹着,上身和着旋律恰当好处的起伏,林卿洛慢慢地闭上双眼,仔细聆听着,生怕漏掉一个音符。没想到,居然有幸能感受一次现场版!美到极致的和弦,传递着一种发自心底的力量,原本郁结的心情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一曲弹罢,琴房内只剩下美好的宁静,此刻无需多言,静静回味,更是一番畅快淋漓。
这时,白序秋的手机却不适时的响起。
“姐姐,你在哪?我迷路了,这边打不到车。”安景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发个定位过来,在那等着。”
“嗯好,姐姐你快来。”
“白学姐,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也该回寝室了,谢谢你的礼物和琴声,都很棒!我很喜欢!”琴房很安静,即使不想听,也能听得大概,林卿洛首先打破沉默。
“好,那我先走了。”
林卿洛在校园里晃荡了半天,看时间已过了食堂的供餐时间,没什么胃口,就在食堂旁的小饭馆随便打包了一份回寝室。
正在找钥匙开门的林卿洛,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嘿小洛,现在才吃晚饭?”
林卿洛皱了皱眉,待痛感散去,才回身应答道:“嗯,那我先进去了。”
“话说昨天溪亭学姐来找过你们,当时你们寝室都不在。”
林卿洛开门的手突兀地停住:“你说什么?”
“啊?我说溪亭学姐昨天下午来找过你们。”无辜的隔壁寝室同学被林卿洛的反应有些吓到。
“她说什么没?”
“哦就问了你们去哪了,我告诉她你生日,你们应该是出去聚餐了,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跟溪亭学姐……喂!小洛!你这是去哪?你的外卖不要了吗?!”
夜入墨色,校园里的,校园外的路灯都亮了起来,衬着雨点落下的轨迹。苏溪亭撑伞出门,没心情做任何事。
林卿洛几乎是冲出寝室楼的。
“你既然问了,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
“如你所想。”
为什么不解释呢?
为什么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为什么任由我误解你?
苏溪亭你就这么骄傲吗?
回想起苏溪亭失望的神情,林卿洛本以为是失望于自己搞砸了活动,失望于自己的态度,到这一刻才明白,苏溪亭真正失望的是自己竟如此误解她。
林卿洛一路飞奔,鞋跟所落之处,溅起点点水花,雨水打湿了裤脚,她却全然不顾。
落在身上的雨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集,跑到苏溪亭家时,林卿洛已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汗水,外套和牛仔裤都已被雨水淋湿。
林卿洛不禁打了个寒颤。第一次淋雨,感觉仅一个字:冷。
林卿洛扶着墙按了下门铃,时间轻快地跳过,当林卿洛第三次按下门铃时,回应她的依旧是紧闭的防盗门。
白序秋打车到达,安景舟正站在一个报亭下躲雨,见到车窗后的白序秋赶紧跑了过去。
“怎么跑这么远?”
“姐姐,我记得原先这边有家做寿司的小店,你很喜欢他家的北极贝芒果寿司,我本想买了带回来,可怎么也找不到,就越走越远迷路了。”
“那家店已经拆了。”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你们姐俩感情可真好。”出租车大叔忍不住插了一句。
安景舟看向白序秋,白序秋的目光却落在窗外,车内陷入了奇怪的沉默,出租车大叔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撇了撇嘴专心开车。
雨,似乎停了。
简单吃过晚饭,安景舟就一直跟在白序秋身后,多番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姐姐,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安景舟说得一脸诚恳,也很坚定。
“我说最后一遍,别再叫我姐姐,否则就从这出去。”
安景舟咬了咬嘴唇,扑在白序秋怀里。
白序秋推开她,淡然地看了一眼:“别碰我。”
一出电梯,苏溪亭就看到了蹲在门口的那个身影。
“姐…”林卿洛听到脚步声连忙站了起来,眼前顿时一阵晕眩。
“你怎么在这?”苏溪亭声音还是冷冷的。
“姐,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不该那样想你的。”
“怎么想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姐!”林卿洛伸手挡住即将关上的门,手臂忍不住有些发抖。
“你淋雨了。”苏溪亭皱了皱眉,林卿洛身上还未干的衣裤引起了苏溪亭的注意。雨停了已有两个多小时了,那这孩子起码在这呆了两小时以上了。
“进去洗澡。”
进了房间,林卿洛依然觉得很冷,全身酸胀乏力,脑子里嗡嗡直响。撑在洗手台上的手感觉都不是自己的,意识好像…也模糊了。
见浴室里半天没一点动静,苏溪亭感觉有些不对:“林卿洛?”
没有应答,苏溪亭直接推开了浴室的门,林卿洛正瘫坐在地上,头无力地靠着墙,清秀的眉目因痛苦而拧在了一起。
“小洛!小洛!”
林卿洛吃力地睁开眼,苏溪亭担心的神情渐渐清晰起来。
苏溪亭伸手摸了摸林卿洛的额头,好烫!肯定发烧了。
“把衣服换了,我们去医院。”说着扶起林卿洛进了卧室。
“姐…你不出去吗?”
“我怕你再晕过去。”
“这…”
“你换不换?或者我帮你。”
“不不…我这就换。”
不管大小病症都要抽血化验似乎已成了医院断症的必经方式之一。
林卿洛无力地靠在座位上,缩着脖子显得有些冷,苏溪亭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有没有好点?”
“嗯,姐,我…饿了。”一晚上没吃东西,林卿洛的胃早就在XX表达不满情绪。
“挂完这瓶带你去吃东西。”苏溪亭的语气中终于听出了笑意。
“好。”林卿洛将自己又往苏溪亭怀里塞了塞,嘴角轻轻向上扬起,是不是,该感谢这场雨?
打完点滴回到苏溪亭家已是半夜三点多。烧退了,林卿洛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睡觉吧,明早的课我帮你请假。”
“姐,你这是原谅我了吗?”
“没有。”
“那……”林卿洛垂下头面露沮丧。
“好了,上床睡觉!”
次日上午,林卿洛被自己手机铃声吵醒,一看时间竟已10点多,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林卿洛,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潘老师,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吗?”林卿洛无力地答道。
“怎么我还请不动你了?”
“潘老师,我很累…”
“熊孩子好的不学这句倒学得快!昨晚睡那么早还累?赶紧给我过来,再装削你!”老潘气不打一处来,苏溪亭很忙她是知道的,偶尔说这话推脱她也就忍了,但是林卿洛才哪跟哪?!
昨晚睡得早?我明明是今天凌晨才睡的!林卿洛无奈地起床穿衣服。
“姐,潘老师找我,我要去一趟。”
“嗯。”
林卿洛出门前,苏溪亭还是叫住了她:“等等,不管她提什么要求,你只管答应就好。别做辩驳,明白吗?”
“为什么?”
“你别管,照做就是。”
“哦。”
“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潘老师我说了我不舒服您老也不信啊…”
“过来先坐下。”老潘拉着林卿洛的手臂坐下。
林卿洛:“对了潘老师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上周的活动怎么回事?我听到很多个版本,当然,这里还不包括已经被溪亭压下来的。我要你一个解释。”老潘的神情严肃起来。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看你笑话?”苏溪亭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林卿洛心里更觉愧疚。
“那天正好是我生日,有朋友过来,我就提前走了,是我的责任。”
“嗯,当晚溪亭也跟我聊过了,毕竟你也是第一次做,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不过你也必须吸取教训,以后该收收心了。”
“好我明白。”
“不过下次团委例会的时候你要就这件事做个检讨。”
“检讨?您不是说过去了吗?”
“事情是过去了,但检讨还是很有必要的。”
“好…”想起苏溪亭说不要辩驳,林卿洛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那潘老师,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行,你去吧。”
林卿洛一进门还未坐下三位室友就围了过来。
“你昨晚跑哪去了?”
“昨天学校的老师都来查寝了,打你电话又没人接。”
“查寝一般不都周一吗?”
“突击检查呗。”
“哦那后来怎么样了?”
“多亏我机智,去楼下查过寝的寝室抓了个壮丁,躺在你床上装睡才瞒过了精明的潘老师!”陈小晓急着邀功。
“原来如此…”林卿洛终于明天老潘为什么说自己睡得早了。
“什么原来如此?林卿洛!你老实说你外边是不是有人了?”
“是啊小洛你最近常常也不归宿。”寝室长应和着。
“今早的两节课你也没来,你以前从不翘课。”
林卿洛哭笑不得,你们这是要集体审判吗?早知道就不回来直接走了。
陈小晓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我跟你说林卿洛,你外面那个男人他这是’第五者’行为!除非他请我们吃三天大餐否则断不能容!”陈小晓说得义愤填膺。
“你们慢慢聊,我去洗衣服了…”林卿洛将昨天那身衣服从袋子里取出,顾自去洗手台前洗衣服。
林卿洛:“对了今天是平安夜,我给你们带了苹果和零食。”
“零食?!在哪?!”三人瞬间六眼放光。
“诺那个袋子里。”林卿洛指了指躺在书桌旁的塑料袋。
一秒钟后,林卿洛周围再无一人。
林卿洛暗叹此地不宜久留,冲着正瓜分零食的三人说:“衣服我先浸这了,那个…我还有事,先走咯。”
“去吧去吧。”
陈小晓一边嚼着薯片一边摆手:“拜拜~记得让第五者请我们吃饭。”
“是啊别忘了!”
逃离寝室,林卿洛终于松了口气,幸好路过小超市买苹果时买了点零食,本来是自己的干粮,这下只能便宜这帮吃货了。不过还好,留了一个苹果在包里。想来苏溪亭若是知道自己被称之为第五者不知做何感想?
“姐…潘老师让我下次例会当众做检讨。”
“你答应了吗?”苏溪亭头都未回,视线甚至未离开电脑屏幕。
“嗯…”
“没跟她讨价还价吧?”苏溪亭继续问道。
“没…”
“嗯,很好。”
“好什么,丢脸都要丢到外太空去了…”
“现在嫌丢脸了,早干什么去了?走了去吃午饭。”
“没胃口…”
苏溪亭是不知道林卿洛这短短一个多小时经历了何等惊心动魄,以为她还在纠结要检讨的事,倒是难得有耐心为她答疑解惑:
“放心了,不用你做检讨。”
“可她明明那么说了。”
“哈哈哈,我问你哪次开会她来了?”
“印象中一次都没有。”
“那不就好了。”
“可她不会问吗?”
“她一天到晚那么忙哪记得那么多,说不定现在已经忘了。”
“所以你才不让我辩驳,免得加深她印象是吧。”
“不错,学聪明了。”苏溪亭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姐,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是不是~”林卿洛一时乐极。
安景舟醒来时已近中午,身上被盖了条被子,想借力从沙发上坐起来,全身却酸胀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昨晚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只记得直到浑身发抖,两眼发晕跌坐在地板上,白序秋都没有动手,至始至终就连一丝怒意都未透露。
茶几上的物件依然凌乱地堆放着,一动未动。只是多了一张纸条和两张百元大钞:午饭和晚饭自己解决,订好车票告诉我。
姐姐,你竟真的就这么不屑于和我拥抱,哪怕是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