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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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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年级的国庆小长假只有五天,这几天两人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于飞偶尔就逗逗贺乔南,每次都是以贺乔南转移话题结尾。
贺乔南也习惯于飞在自己身边时而正经,时而胡闹。他甚至有些享受陪伴的感觉,温暖、热烈,以至于他不敢想象,万一某天于飞消失了,自己会怎么办。
他会再次孤身一人。
他三岁时,父亲车祸去世,好在肇事司机没有逃逸。妈妈也因为生活的重压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在他五岁那年离世。他叔叔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把他接过去住。后来叔叔炒股票赔得倾家荡产,全家人都认为是因为贺乔南这个灾星,没把他接过来之前,家里一切都好,他一来全毁了,就这样他又被送回奶奶家。
他当时还小,心里承受不住爸妈离世的噩耗。他其他的叔叔都不愿意把他接过去,只是定期给他们寄钱。抚养他长大的奶奶也在他初中的时候去世,亲戚们彻底跟他断了来往。他从一声声咒骂中长大,亲戚邻里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锋利的刀狠狠戳向他的后背。小学同学说他是灾星,爸妈不让跟他一起玩。初中同学嫌弃他沉默寡言,说他是闷葫芦无趣。
起初他尝试过主动接近,但收到的都是刺骨的刀刃。纵使他心如寒冰,也总有一天会被击碎。他放弃了,上高中之后,他选择孤身一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受到伤害。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贪恋着于飞和他朋友给的温暖,他想一直这样,有朋友在自己身边,吵着,闹着。虽然这很奢侈,但他不想放手。
第四天的时候,于飞跟他说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他一直等到晚上,直到晚上封校,也不见于飞的身影。
贺乔南慌了。下午他想给于飞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是又怕打扰到他,迟迟没有拨出去。他设想过很多种情况,于飞遇到危险了?他爸爸又来抓他?还是......
一个想法让贺乔南不敢再想下去。
是不是于飞嫌自己无趣,留下他走了?他仔细回想这四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又回想开学一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他知道自己面对人际交往时很无措,他不能及时地回应给对方足够的热情,也不能大方地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他懦弱、胆小、无趣,没人愿意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如果于飞厌烦他,借此远离,他也无话可说。他不会挽留,也没资格,只是有些舍不得。
短暂的温暖,比刺骨的寒冰更要命。
于飞并没有像贺乔南想得那样。他上午出校是想给贺乔南买礼物,感谢他照顾自己一夜,哪成想回来的路上被人拽进车里。
把于飞带走的人是于华盛派来的。今天晚上严家举办聚会,他必须带着于飞到场,这可是促成两家姻缘的最好机会。于华盛把于飞关在家里,一直到晚上聚会开始前才放出来。
于飞尝试逃离,但是门窗都从外面被钉死,最终只能放弃。
晚上,于华盛带着于飞进了酒会大厅。里面全是H市有名的企业大亨,被人团团围住的正是严家家主——严振。
于华盛找到一处沙发让于飞坐下,自己则向人群方向走去。
于飞被迫套着西装,看于华盛走远,掏出手机查看有没有信号。于华盛这个老混蛋,不仅把他关起来,还插上了信号屏蔽器,这一天他一条消息都没能发出去。他看手机信号恢复正常,赶紧给贺乔南发消息。
帅的很烦躁:啊啊啊,我被于华盛那个老王八蛋绑走啦!
贺乔南还沉浸在于飞消失的悲伤中,拿起手机查看,心情瞬间转好,原来于飞并没有把自己丢下。随后他又紧张起来,于飞被他爸抓了。
标点符号:!!!
于飞被贺乔南的微信名震惊到。
帅的很烦躁:你这名啥时候改的?
贺乔南没敢说。刚加上于飞的时候,他说自己的微信名为什么不是标点符号,他说微信不让。刚才他剖析是不是自己干的什么事惹于飞不高兴的时候,这件事位列第一。他就赶紧把名字改了,现在误会解除,他死也不会把原因说出来。
标点符号:重点不是你被绑了?
于飞没再纠结微信名的事,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告诉贺乔南。
贺乔南:现在安全吗?
于飞见贺乔南又把名字改回来了,哭笑不得。
帅的很烦躁:他带我参加酒会,目前安全。
至少在酒会上,于飞是安全的,至于就会结束,那就说不准了。显然贺乔南也明白这一点。
贺乔南:在哪?
于飞刚把酒会地址发过去,面前就多一个人。那人身着华丽礼服,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是严欣星。
“于飞?”严欣星歪着头。她认识于飞,刚才叫他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是我,什么事?”于飞摁灭手机,抬头看着她。
“别这么生分嘛!”说完挨着于飞坐下,顺手抱着于飞的一条胳膊。她抱得紧,于飞抽身不得。“咱俩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你居然一直在玩手机,都不去找我!”严欣星嗔怪道。
于飞顿觉反感,抽出胳膊起身说道:“咱俩不熟。”
严欣星被于飞拂了面子,面露尴尬,起身喝道:“你别给脸不要!”她声音不小,引得周围人都看向他俩。于华盛瞪了一眼于飞,笑着走过来打圆场,“我们家小鱼儿就是不太会说话,他的意思是希望能多跟星星你联络感情,你说是不是啊?”于华盛对着于飞假笑,于飞没理他,直接转身去了卫生间。只留下于华盛一人在原地边哄着严欣星,边奉承着严振。
二中,围墙
贺乔南收到于飞发来的地址,就赶忙跑出宿舍楼,找到围墙的监控死角,动作干净利落地翻出去。
贺乔南:我十分钟后就到,等我。
于飞在洗手间收到这条消息,顿感心安。他走到大厅门口等,于华盛忙着应酬,暂时没空理他。他跟贺乔南聊着微信,这时,严欣星又过来找他。
“于飞,明天陪我出去逛街吧。”严欣星直接挽上于飞的胳膊,柔声细语地撒着娇。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于飞实在受不了严欣星动不动就上手的毛病,把胳膊抽出来。
严欣星有些恼怒,自己主动跟于飞示好,接连两次碰壁,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就算她喜欢于飞,也不能接受失去主动权。“于飞,你看清楚我是谁!”
于飞无语,这位大小姐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我管你是谁,别碰我!”
任凭严欣星语出恶言,于飞也不再理会,他看见贺乔南下车向这走来,赶紧摆脱严欣星,走出大厅。他和贺乔南刚碰头,大厅里面就跑出几个保镖,是冲着他来的。严欣星!于飞前脚刚走,严欣星转头就把消息透出去了。两人见状,赶紧上车跑路。
两人顺利跑回学校,按原路线翻墙进去。等两人回到宿舍里,还心有余悸,于飞不禁感叹,真特么刺激!
贺乔南问起和于飞说话的那个女孩是谁,“严欣星,于华盛给我找的结婚对象。”于飞想起她就头疼,“那丫头不好惹,是个能把无理取闹发挥到极致的麻烦。”
于飞又想起自己给贺乔南买的礼物丢了,一脸心疼,“我本来给你买了礼物,结果丢了。明天我请你吃饭吧!”他又想了想,“不行,吃食堂容易丧命。”于飞想不出来其他的方式来弥补,十分苦恼。
贺乔南见他小脸皱得像包子一样,笑着说:“不用,明天教我数学题吧,今天有好多不会的。”这样,于飞明天都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就让他短暂的、贪婪的享受一次吧。
“行吧,下次给你补上个好的。”
另一边,酒会
于飞逃跑的消息很快传到于华盛耳朵里,他低头哈腰地向严振道歉,又给严欣星说了两句好话,板着脸回了家。
不出意料,于华盛没在出租屋找到于飞,憋着一肚子的气回家。刚进家门就看见于飞手里提着的包装袋,直接一脚踢出门外,里面掉落出几本书和几张纸。
冯洁香闻声走出来,给于华盛换衣服,“你小声点,关群还睡觉呢。”
于关群是于华盛跟冯洁香的儿子,小于飞五岁。于华盛和于飞妈妈离婚的时候,冯洁香已经怀孕了。
于华盛气火攻心,“他还有脸睡觉!不争气的东西!”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儿子!于飞他就是个好东西了?”冯洁香跟他争执起来,于飞一直是她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有他的存在,她儿子就不能继承全部财产。
“我不是告诉过你别提那个臭小子吗!”于华盛扬起手打了冯洁香一巴掌,“你看看你生的儿子,成绩不如他,长相不如他!但凡他争气点被严欣星看上,我特么用得着花钱白养着那个不听话的混蛋吗!”于华盛想起酒会上的卑躬屈膝,更加气急败坏。
冯洁香捂着自己被打的脸不敢吭声,默默地把于华盛换下来的衣服挂起来。楼上的于关群听着爸爸说的话,只能默默攥紧拳头。是,他长相不如于飞,成绩不如于飞,哪哪都不如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他的阴影里,于飞,于飞,于飞,怎么哪哪都有他!给过他教训,为什么爸爸还是只看重他!手指关节被他捏的吱吱作响,他一定要让于飞好看!
宿舍里的两人并不知道逃跑之后发生的事,他们也不在乎。两人洗漱完,就互道晚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