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shleep

11、第11章 凌晨

　　这时，坐在旁边的贺乔南开口说道：“我可以尝试一下恢复监控。”这句话无疑是向平静湖面扔进去的石头，瞬间打破沉寂。

　　“牛逼啊南哥！”辛业超听完瞬间眼睛发光，一扫无奈。“那你现在就弄，明天咱就绝地反杀！”

　　“不行，我需要时间。”贺乔南微皱眉头，他是自学，并不专业，“我在初中自学过计算机程序，但并不专业。”言外之意就是，短时间内恢复不了。

　　辛业超瞬间熄火，“那怎么办，等监控恢复黄花菜都凉了。”

　　“短时间内章潘没办法把所有痕迹都抹除。”于飞说道，“你需要多长时间？”

　　“我需要知道监控的损坏程度。”计算机程序是贺乔南在奶奶去世之后自学的，平时接一些外包程序编程，补贴家用。

　　“那怎么办？难道要偷偷潜进监控室吗？”李磊问道。

　　“不用，我可以想办法进入学校的监控网。”贺乔南起身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双手飞速敲击着代码。沉默许久的夏墨看着众人都在帮他想办法，心中一暖，重新振作起来。

　　贺乔南看着显示结果有些苦恼，事情比他想象得复杂。“监控先是被人黑进去暂时删除，但是今晚已经被彻底销毁了。”

　　“章潘的动作比想象中要快。”于飞看着正在敲代码的贺乔南，“还有其他信息吗？比如黑监控的人有没有留下痕迹？”

　　“在找。”贺乔南眉头锁得更紧，现在的情况很棘手。

　　“先让贺乔南专心弄监控，我们想想别的办法。”于飞知道监控这条路走起来很费劲，他们必须有两手准备。“就目前的情况，除了监控，只能寄希望于有人无意撞见事情的发生。”

　　“当时办公室里只有我和章潘两个人，没有其他人。”

　　“那这条路也堵死了呗！那个王八蛋哪来的脸啊！自己打人还倒打一耙！”辛业超双手抓挠着头发，哎呀着躺倒在地上。

　　“再想想，肯定还有其他的办法，肯定还有！”李磊深思，不忘鼓舞着大家的士气。

　　“那有没有办法让章潘自己说出来，然后咱们趁机录音？”夏墨知道章潘脾气，只要把他逼急了，他什么都说得出来。

　　“这个方案备用，先等贺乔南那儿出结果。”于飞肯定这个想法，“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单纯地找证据。我们还要彻底扳倒他！”

　　“彻底扳倒？”夏墨不太相信凭借他们几个能把章潘怎么样。暂且不说他们只是学生，章潘背后有靠山，就连学校也不敢轻易处置他，更何况是无权无势的他们。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搜集他的黑料。他肯定不止对一个学生进行侮辱。只要有其他人证明章潘有过类似行为，我们就还有机会。”

　　于飞说话间看见贺乔南已经停下手上的动作，连忙询问道：“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贺乔南面露苦涩，“我有一个不好的预感。昨天下午监控只是被删除，还没被彻底销毁，但我发现有拷贝过的痕迹。”说完他又调出一个界面，“抹除监控的人手法粗糙，留下不少痕迹。我顺着线索找到被拷贝的监控传到了章潘手机上。”

　　于飞明白贺乔南的意思，这说明章潘手上有着致命的证据，如果他将视频恶意剪辑，那就更棘手了。现在全校的舆论已经不可控，几乎都是在站在他们对立面。即便夏墨不被章潘针对，他也受不了全校的流言蜚语。最坏的结果就是像当初的他一样，被校园暴力逼到转学。

　　舆论的力量强大而不可控，上一秒还在暖心安慰，下一秒就会因为流言蜚语变成口诛笔伐。

　　“那有没有办法黑了章潘的手机，这样我们不就能把原视频找出来了吗！”辛业超弹起来，激动地说。

　　“不能，你的思想很危险。”贺乔南冷冷回复道。“我能进学校的监控网是因为它很久没维护过。会计算机代码并不代表有能力在各种信息网络中畅通无阻。最重要的是，犯法。”

　　“啊！那咋办呀！”辛业超再次瘫倒在地。

　　“还能怎么办啊！”李磊长出一口气也躺倒在地上，“明天去找马师傅，把今天发现的线索告诉他，让他跟学校周旋着，没准能给咱们争取到时间去找其他受害者。”

　　“只能这样了，先回去吧，明天继续想办法。”于飞拍着夏墨安慰道：“没事，我们一定帮你，先回去养足精神，还有明天呢。”

　　三人走后，宿舍里只剩下贺乔南和于飞。

　　“没想到你还会计算机编程呢！”于飞边爬扶梯边说。

　　“初中补贴家用，自学的。”

　　“小小年纪就补贴家用，你爸妈呢？”于飞心道，这小子该不会跟自己一样吧。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是奶奶养大的，初中时奶奶去世了。”贺乔南语气低落，阖眼不再说话。

　　“抱歉。”于飞无意戳中他的伤心事，心感愧疚。

　　第二天几人到马师傅办公室，将夏墨事情原委告诉他。“现在没有确凿证据，学校不会胡乱下决定的。”马师傅拍着夏墨肩膀，“你是个好孩子，老师相信你。还有老马我给你顶着呢！”几人又把监控的事情告诉马师傅，“这样不好，下次不许再干了。有事先找老师，不要只想着自己解决，这次念你们出发点是好的，不许再有下次！”

　　马师傅把几人教育一顿，就让他们回去上课。他并非不知道章潘的脾气秉性，如果当时真的是这个情况，那么章潘绝对干的出来打人这种事。如果章潘真的打了夏墨，那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草率地过去。

　　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是恣意的，不会苦恼于生存，不会桎梏于生活，不会止步于困难。他们有着古道热肠，有着没有被世俗沾染的初心。这是可贵的更是无价的。虽然自己一把年纪这么想很中二，但是他的学生他来守护。他去主任办公室继续跟进事情处理的进度绝对不能让章潘从中作梗，毁了少年美好的前程。

　　从马师傅办公室出来，他们又商量怎么控制舆论。这时，于飞的肩膀被人使劲地拍打着，是辛业超。他现在已经惊讶到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打着于飞。李磊已经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有人在群里发了匿名消息，是一段音频。

　　音频时长很短，起初是夏墨冲章潘吼叫，然后就是玻璃被打碎的声音，随后章潘的求救声响起。到这，音频戛然而止。不得不说，如果他们几个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估计也会被这段音频带偏，这太具有迷惑性了。

　　正如贺乔南昨晚说的那样，章潘把视频放出来了。他很聪明，如果放出来剪辑的视频很容易露馅，单单把音频放出来，就很难因为剪辑痕迹被一锤定音。他可以说夏墨说的话难堪入耳，把一切都推到夏墨身上。在这种情况下，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学校那里马师傅一直周旋着，但几人证据依旧搜集无果。夏墨也几次被人堵在厕所门口，有时还会带伤回宿舍。那段音频似巨石入海，激起千层浪，再拖下去局势只会越来越不利。辛业超和李磊那边寻找受害者也毫无进展，大家都不愿意出面，不愿意冒险去挑战权威，更何况现在已经是高三了，不会有人愿意在这重要时段被这种事情缠上，夏墨怎么样跟他们又没关系。

　　几天寻求无果，五人不禁有点泄气。晚上在宿舍，夏墨低头沉声道：“要不，算了吧。”他也不想让他们受到波及，这几天一直忙活他的事情，不能专注地上课，加时自习也用来搜集证据想办法了，再这样下去对他们的学习和未来有很严重的影响。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辛业超当即站起来，“那岂不是委屈你，让那个混蛋继续猖狂吗！”

　　“就是啊夏墨，肯定会有办法的，我们还不能放弃！”李磊鼓励着他，“你还有我们，还有马师傅，会解决的。”

　　“就凭我们怎么可能斗得过章潘。”夏墨想起这些天的遭遇，他被人阴阳怪气地嘲讽，被堵在厕所里，书本试卷也都莫名其妙地被撕毁，桌子上也多出了划痕。群里，整座校园里弥漫着对他的辱骂和指责。他精神快要崩溃了，室友也换了宿舍，学校联系他爸爸，让他来学校一趟。爸爸已经那么忙了，自己还给他添麻烦。他被人从外面反锁在宿舍，错过两节课，后来还是于飞发现他不见了才跑来让宿管开锁。他就是个麻烦，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但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啊，为什么要承担这些。

　　妥协吧，与其在这麻烦着别人，与其在这受尽委屈，不如就离开，走的越远越好，逃离这里的纷纷扰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重新开始。这样简单多了。那里没有辱骂，没有指责，没有章潘，没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可以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可以帮爸爸分担，可以让妈妈回来，可以实现很多我想实现的事情。只是有些舍不得飞哥、南哥、超哥、磊哥还有马师傅，他们真的把自己当朋友，给了他完全的信任，自己走后他们会怎么想。

　　胆小，懦弱，他们会看不起我吧。夏墨苦笑，但我不想在给你们添麻烦了，因为我已经耽误你们太多的时间，让你们面对着不属于你们的指责和额外的压力。看着你们为我整日奔波，不停寻找线索，试图从本就毫无希望的黑暗中寻找到一丝光亮，不值当。

　　“我转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