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老农民带我去上学 嘤嘤嘤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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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由远及近，清越空灵，仿佛来自天上神明的呼唤，隔着万丈尘寰。
实际上，只是一只穿着蓝白格格衫的长颈鹿在站着说话罢了。
——长颈鹿？！
映在眼睛里的景象兜兜转转，迟了片刻才反映给脑子。昆玉一惊，有几分清醒，更加坚信自己是在做梦。又看了看护在身前的岳渟，他心里默默点了个头，想着这还是个美梦。
这样一想，昆玉难得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但是，这个长颈鹿的脖子，有亿点长。
昆玉感觉脖子都快仰成九十度了。
“新生？”长颈鹿又问了一遍，没得到回应。
于是，他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本子，推了一下眼镜，抽出一只笔就开始记，“没有看通知书上的新生必知事项吗？报道第一天要变成原型，记四分。”
还是没得到回应。
长颈鹿眼神飞快地将两人从上到下扫视几遍，眉头紧锁，神情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
“尊敬的——”岳渟一时之间被鲠住，“长先生。”
“打住！”
长颈鹿眯起眼，威慑力十足，“我可不是什么长先生——我是靖先生。”
岳渟也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对不起，颈先生。那尊敬的颈先生，请问这里是哪里？我们并不是新生，我们只是来自地球的普通人，不是来上学的。真的，我们是从下边来的，就是那个藤蔓——”
岳渟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大洞上，只是意思都不太一样。
岳渟带些错愕，昆玉带着惶恐和无措，长颈鹿则一脸深思。两人一鹿在此刻，仿佛都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天上猛地刮来一阵风，满地的云雾却丝毫未动，昆玉觉得这风凉飕飕的，刮得心里拔凉拔凉的。这万里天晴，阳光都好像是雪的颜色，朦胧间洒下一场无痕的雪。
“阿嚏——”
岳渟头戴草帽，白色背心加黑色七分裤，本来这天上气温刚刚好，这不请自来的风用力有些猛，他没防住，着实凉快儿。
“岳渟……”昆玉嘴角扯出难看的弧度，苦笑着说：“这咋整啊？”
岳渟没法，岳渟只能沉默，用手轻轻拍了拍昆玉的背，以示安慰。
昆玉多看了两眼那个大洞，好像多看看就能看出藤蔓让两人回去。可半天却没有动静，心里更加难过。他觉着天上地下这么遥远，从这里跳下去怎么想就是两条人命，脑子有泡了才这样。
两人目光相接，眼底皆是一片悲凉。
这——真是造化弄人啊！
另一边。
长颈鹿在刮风的时候非常诧异，然后他默默地关注着那两个自称是普通人的人，发现这种气候只是局部的，主要围绕在更矮一点的昆玉附近。
长颈鹿小声呢喃：“难道真的是吗？”
它双蹄做了几个动作，另外两人没有一点反应。
顿时，它的双眼闪闪发亮地盯着昆玉，长颈鹿脸上扬起真诚笑容，两条腿走过去，自认为矜持的说：“不是新生没有通知书，没有问题。我们学校非常的包容，只要你愿意，我们学校就会无条件同意。像你们这种的，学校会提供住宿和新生优惠的。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啊！”
神明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股循循善诱，好像在卖东西一样。
看到两人明显心动了，它趁热打铁，走到两人中间，一个胳膊揽着一个。
哥俩好的样子，完全不复初见时那副冷酷无情老扣分的邪恶面孔。
它心里狂喜：我要给学校添业绩了！
昆玉看着中间长长的长颈鹿脖子，又看看肩上搭着的蹄子，内心有着强烈地不适感。但对方对自己有没有恶意，还好心帮助自己，他只能强压下去。
“你们想想，你们现在也不回去了，这层天就我们这一个所学校，别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而且，我们学校条件这么好，还会给你们赠送小礼物。等到哪天，你们找到能回去的办法了，再走也不迟啊。”
说着说着，三人越走越远。
背后的空洞里却徐徐伸出几根细细的藤蔓，一晃一晃的，好像喝醉了酒。不一会儿，又被白云狠狠地打压下去，白云也把洞给补起来了，一切都天衣无缝。
真邪了门儿了。
大概十分钟，他们三个人站成一排，不再勾肩搭背。
头顶是一个长方形的竹木牌，青绿色的底色，神奇的悬浮在空中，字是刻上去的，龙飞凤舞写着“杏院”。
昆玉和岳渟抬头看，长颈鹿却低头都看不到。
“岳渟，为啥这叫杏院？”昆玉难得动了动脑子，“难道是因为有个词叫杏坛？”
岳渟含含糊糊地点头。
“这里可真简陋啊。”
岳渟十分肯定地点头。
这里虽然有着杏院的雅称，实际上，从门口望去却是一条石子小路，不是那种精致的按大小排列分布的那种，而是非常随意的摆放在一起，坑坑洼洼的一看就不好走。路两边的竹叶萧萧，有种肆意生长的美感，参差不齐。空当处，隐隐约约窥见个小木屋。
“阿兰——”
竹林里传来嘈杂的声音，竹竿折断的声音，好像一个庞然大物正在袭来，一步一步沉甸甸的，好像踏在人的心上，着实骇人。
“岳渟！”
昆玉一脸苦瓜色，紧张兮兮地拉扯着岳渟衣服下摆，他作为一个唯物主义的社畜，今天收到了许多来自唯心主义的刺激，他此时虽然已经麻木但心里仍旧残留着一丝丝害怕。
“这这这——这不会是什么吃人的东西吧！”
“应该不是。”岳渟拉住昆玉的手，安抚道：“再等等吧。”
干燥粗糙的大手主动牵住他的手，这比来了怪物还刺激。如果心情可以具象化，那么他就是个喷水头，满足之意都快从头顶喷出来了。
怪物？怪物是什么？
吃人？那算什么。他和岳渟生不同衾死同穴，也算一对儿幸福的鸳鸯。
可他看着岳渟棱角分明的侧脸，却觉着，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岳渟长命百岁，希望对方能干他想干的事，看他想看的风景，见他想见的人，娶……他喜欢的女孩。
有的时候，他总是希望没见过岳渟。
没见过当初那个罚站讲台还一脸憨笑的少年，没见过少年睡意朦胧被压红压出印子的侧脸，没见过早读起来唱歌都跑掉的少年，没见过去乡下骑电动车时掉沟里的少年，没见过那个上厕所拉屎没带纸，在下面的空隙对着隔间的他伸手借纸的少年。
昆玉总以为爱情会将对方美化，可他记得更清楚的是对方的出糗场面。
天气总是难测的，就像是他也没想过对方竟然会成为老农民。
如果没有政府的“每人一棵树”活动，可能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也许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可有这样的时光也让人心满意足。
昆玉不受控制的用食指挠挠对方的手心，岳渟手痒也没松开，昆玉笑，“岳渟，你有喜欢的人吗？”
昆玉问得很小声，不像是在问，更像是在自语。
没有得到岳渟的回答也不难过。
他更缱绻当下的时光。
他们的爱情也许更适合藏在角落，在这个并不美好的世界。男人与男人，女人与女人，男人与女人，不同性别或同一性别的人们两两纠缠，旁人或唾弃或谩骂，或祝福或同情，或许他们会在一起，或许他们站在两岸哭泣。千姿百态的人世间里，无论是谁都演绎着人生这场头等戏。
满意与否，从来都不是观众能评判的。
那庞然大物似乎越来越近了，有几根竹子又被压垮了，昆玉的神情明显紧张起来。
岳渟眼角的余光注视着昆玉，轻抿唇瓣，嗓子有些哑，大抵是渴着了。
“……有。”声音也轻飘飘的。
可惜昆玉没听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老农民带我去上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