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踏雪路》方块姜

9、第九章 是我自己不

　　乔方乐看到了她的亲爸。

　　她日思夜想的亲生爸爸李监，此刻正站在一棵树下抱着一个小男孩开怀大笑，乔方乐之前从没在李监的脸上看到过那样灿烂的笑容。

　　乔方乐有些困惑，爸爸不是说只爱她一人吗，怎么现在却抱着别的小孩笑得那么开心？

　　乔方乐慢慢走了过去，程景峰跟在后面。

　　李监正逗着怀里的小男孩，无意中瞥到乔方乐，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

　　乔方乐看着李监，拘谨地喊了声：“爸……爸爸。”

　　李监认出乔方乐，他大惊失色地喊：“你怎么在这啊，是那个贱货带你来的吗？”

　　听到这话，乔方乐一下子瞪大眼睛，程景峰在旁边也愣住了。

　　“没有，妈妈……没来找你，是我自己来找你的。”乔方乐忍着眼里的泪，尽力组织好语言说，“我找你……就是想问你，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好啊，好。”听完乔方乐的话，李监笑出了声，他蹲下来，直视乔方乐的眼睛说，“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为什么不要你，因为你和你妈都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乔方乐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她双手紧紧攥住碎花连衣裙的一角，耳边是李监愤怒的声音：“你妈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干着我们家给她安排的工作，然后她还不和我上床！问她为什么，她说她还没准备好，嘿可真有意思，她爸妈收我们家彩礼的时候可没说还没准备好呢！”

　　“后来你妈终于准备好了，生了你，结果你又是个女的，女的有个屁用啊！”说到这，李监厌恶地白了一眼乔方乐，“我跟你妈说再生个儿子，她不生，那我还要她干什么，干脆离婚得了！”

　　“闹离婚那会，你妈还叫我定期去看你，让我见到你的时候一定要高兴，要开心地和你说话，哄着你……你知道我装得有多累吗！”李监看乔方乐的眼神充满鄙夷，就像在看一坨甩不掉的垃圾。

　　“不过现在好了，我已经找到了我爱的人，她不仅有钱，还给我生了一个儿子。来儿子，说你爱不爱爸爸？”说着，李监一把搂过小男孩问道。

　　“我最爱爸爸啦！”小男孩在李监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乔方乐直直地站着，她泪流满面，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程景峰再也忍不住了，他冲李监吼道：“乐乐为了见你，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走了那么远的路，你对她说这些，你还是人吗！”

　　李监斜眼瞪着程景峰：“臭崽子你谁啊？”

　　程景峰大声说：“我是她哥哥，她妈妈已经和我爸爸在一起了！”

　　“啧，她妈都找到下家了呀，之前打电话还装得要死要活的，膈不膈应人。”李监嘟囔了一句。

　　“你嘴巴放干净点！”程景峰握紧拳头。

　　“怎么，看这架势，你还想打我呀？”李监掰了掰拳头说，“来吧，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爸爸揍他揍他！”李监的儿子开心地拍手喊道。

　　突然，乔方乐转身跑走了。

　　程景峰狠狠瞪了一眼李监，然后他赶紧去追乔方乐：“乐乐，你去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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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方乐一直向前飞奔。

　　她对自己说，不要哭了，哭没有用，可泪水还是不断涌上来。

　　“乐乐别跑了，小心有车！”程景峰迅速追上来拉住乔方乐，他看着哭得发抖的乔方乐，不知道如何安慰，“你别哭了……”

　　程海强坐在公园长椅上，左等右等不见程景峰和乔方乐回来，他有点慌了神，准备去找人，刚站起身，就看到程景峰带着乔方乐走了过来。

　　“你们上哪玩去了，这么长时间……”程海强忽然发现乔方乐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他问程景峰，“这是怎么回事，妹妹眼睛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程景峰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我刚才摔倒了，摔得特别疼，所以我哭了一会。”这时乔方乐说道。

　　“啊？你摔到哪了，受伤了吗？”程海强立刻担心地问乔方乐。

　　“摔到腿了，没破皮，就是疼。”乔方乐低着头回答。

　　“我让你看好妹妹你怎么……”程海强生气了，他伸出巴掌就要打程景峰。

　　“不怪程景峰，和他没关系！”乔方乐立刻拦住程海强的巴掌，她看着程海强的眼睛说，“是我自己不看路，才会摔得这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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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火车上，乔方乐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一句话不说，也没有吃饭。

　　程景峰把一袋面包放到乔方乐面前劝道：“你多少吃点东西吧，晚饭你一口都没吃呢。”

　　“我不饿，”乔方乐说完就躺在了座位上，“我要睡觉了。”

　　这趟火车是晚上十点从天津出发，现在已是深夜。程景峰叹了口气，他在对面的座位上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车厢里的人不是很多，乔方乐看到程海强躺在旁边那排的座位上，他把头枕在包上睡得很熟，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乔方乐悄悄坐起来，静静地看着窗外。

　　火车正穿过城市中间，楼房在车窗外快速掠过，从楼房里透出的点点灯光，像天上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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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到家后，程景峰和程海强就回房间补觉去了。

　　乔方乐关上自己房间的门，然后她从小书包里翻出一张画，上面画的是李监，这是乔方乐自己画的。

　　乔方乐本来是想把画送给李监的，那时她想李监一定会非常喜欢这张画。而现在乔方乐盯着这张画，恶心得直想吐。

　　她慢慢把画撕碎后，又拿出一把剪刀，把那条漂亮的碎花连衣裙也剪个粉碎，剪完后，乔方乐把碎渣全都扔了出去。

　　到了晚上，乔卫娟下班回来，程景峰把乔卫娟悄悄拉到一边，和她讲了遇到李监的事。

　　“它真是个畜生！”听完程景峰的话，乔卫娟气得直抹泪，“我一直给它留着面子，就没和乐乐说过它做的那些破烂事，没想到我还是高估那个畜生的良心了，它竟然会那样说乐乐……”

　　“阿姨，您也别哭了，都已经过去了，”程景峰说，“下午我和乐乐聊了，她说她已经想通了，不会再想她亲爸了，所以您别和她提这事了，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吧。”

　　“我知道。”乔卫娟流着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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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程海强和乔卫娟做了一桌好菜，四人齐聚在餐桌前。

　　“爸，今天怎么这么丰盛啊？”程景峰问。

　　程海强拉住乔卫娟的手，他有点害羞地笑着说：“今天我想宣布个事：我和卫娟领证啦！”

　　“哇真的吗？太好啦！”程景峰开心地鼓掌。

　　“然后我们商量了一下，就不请别人了，我们自己在家摆桌酒席就行。”程海强憨憨一笑，他举杯说道，“来，希望咱们家以后的生活能红红火火，蒸蒸日上！”

　　大家一齐举杯喊道：“干杯！”

　　“乐乐，来吃个鸡腿。”程海强夹起一只鸡腿放到乔方乐碗里。

　　“谢谢……爸爸。”乔方乐看着程海强说。

　　听到爸爸两个字，程海强愣了一下，而后他激动得合不拢嘴：“好！好！”

　　程景峰也夹起一块排骨放到乔卫娟碗里：“妈，你吃块排骨！”

　　“哎，好！”乔卫娟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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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9月，乔方乐进入飞扬小学，成为一名一年级小学生。

　　乔方乐在班级里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我叫乔方乐，我的妈妈希望我每天都快乐，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我的爱好是：看书、写字、画画……”乔方乐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玩玻璃球！”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自我介绍后的课间，一个短发女孩走过来对乔方乐说：“你叫乔方乐是吧？你的自我介绍好有意思哦！”

　　“是嘛，我都是随便说的。”乔方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没有准备还说得这么好，真是太厉害啦！我叫陶纬静，坐在靠墙那排，你就叫我静静吧。”陶纬静指了指自己的座位，接着她问乔方乐，“以后我可以跟你一块玩吗？”

　　“好呀！”乔方乐点头。

　　陶纬静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小女孩，她的脑子里经常会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乐乐，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鸟？”教室里，陶纬静指着窗外的云问乔方乐。

　　“像鸟吗，我觉得像鸡腿诶。”乔方乐看着那朵云说。

　　“那你看这朵云，像不像熊猫！”陶纬静又指着另一朵云问道。

　　“……我觉得像巧克力。”乔方乐觉得自己的想象力一点也不丰富。

　　“鸟，bird，bird，熊猫，panda，panda……唉好难背啊！”陶纬静把头埋到英语书里，“下节课就要英语小考了，可是我单词还没背好，怎么办呀乐乐？”

　　乔方乐安慰陶纬静说：“没事，我也没背好，考的时候会几个写几个，反正老师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结果那节英语课的单词小考，全班只有乔方乐和陶纬静的分最低，两个人被关在了教师办公室，直到她们把单词全部背好后，老师才让她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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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飞扬小学秋季运动会就要开始了，乔方乐非常开心，因为开完运动会就有一周的国庆假期，而且开运动会她就可以买好多好吃的啦！

　　运动会前一天一放学，乔方乐就拉着陶纬静直奔超市，她买了一大包的汉堡面包火腿肠，卤蛋饮料干脆面。陶纬静看呆了：“乐乐，你买这么多能吃完吗？”

　　“吃不完就放假吃呗，咱俩一块吃！”乔方乐费力地把装满零食的袋子扛在肩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