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羽》我叫大乃

8、第八章

　　米糖浑然不知他在某种程度上猜中了真相。
　　“是，他的确……”云川说了个开头就说不下去了，他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不敢想象米糖以前被关在这里时，该是多么的无助又绝望。
　　“我保证。”云川唯一能做的就是贴近米糖的耳朵，缓而坚定地说，“有我在，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米糖以为云川话中的“他”指的是副人格，他“嗯”了一声，依恋地钻进云川的怀里，“我相信老公。”
　　云川其实很后悔撺掇米糖跟他一起下来，但现在后悔也晚了。
　　不是没想过看一眼就快快离开，可，这就像一个寓言故事说的那样，两人在花园里挖出了一具骸骨，虽然最后将骸骨重新掩上了，还在上面种了朵花，但骸骨就是骸骨，不是看不见了，就代表它并不存在。
　　云川决定把骸骨连根拔起。
　　因为下来得仓促，云川草草扫视了一圈暗室，便沿路返回，将米糖送回了卧室。
　　这时饭也做好了，眼看云川又要转身下去，米糖拉住他，小声说：“不可以吃完饭再下去吗？”
　　米糖询问时清澈的眼眸充斥着惶恐不安，云川望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抚摸了下他的头发，温柔地应了下来。
　　“嗯，不急。”
　　一顿午饭丰盛又可口，云川抬起手腕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就想扶米糖回卧室休息，“你先睡个午觉吧。”
　　“我不要。”米糖摇头拒绝，握住他的手臂，眼巴巴地问，“我不可以跟你一起下去吗？”
　　“可……”云川不是不想答应，但他担心米糖会像之前一样应激。
　　米糖第一次展露出强势的性格，不由分说把云川拖进了卧室，“没关系的，你不是跟我保证过，你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我吗？我相信你！”
　　来自爱人的信任让云川心里暖洋洋的，他不再推拒，拉着米糖再度下了暗道。
　　幸好米糖除了一开始的些许不安后，便没有其他激烈的反应了。
　　两人彼此挨着身体，在略微清淡的白炽灯下，有条不紊地分配起打扫工作。
　　“与其尝试着抹去一段记忆，不如用另一段更深刻的记忆覆盖它。”
　　这句话是云川说的，他说完就拎起铁桶把满满一桶水泼了出去。
　　肆意横流的水冲刷着地面，尘土堆积在一起，很快流淌到了墙边。
　　米糖拿起簸箕扫把，在地上的水差不多流进地下道后，走上前，把被留下的脏污泥垢悉数扫进簸箕里。
　　他其实不太明白云川话里的真正涵义，但打扫嘛，他最在行了，跟着做就行了。
　　两人分工明确、默契十足，不多时，地面一点点展露出其他的颜色。
　　原来，灰色的表皮下，真正的地板是米白色的。
　　和谐的气氛，直到云川的电话铃声响起，米糖下意识循声而望。
　　只一眼，便望见来电人的名字，齐玉良。
　　条件反射般，米糖收回了目光，垂下头，装作没有看见一样，抓起脚边的垃圾袋准备扎起来。
　　云川却不想让他逃避。
　　他强行将米糖的脸扳正，让他正视自己的手机，然后当着他的面，打开外放。
　　“云川，你到底想怎样？！”
　　齐玉良的第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清亮悦耳的嗓音因为染上愤怒，显得有些尖锐刺耳。
　　米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云川。
　　云川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再开口时，语气淡淡：“什么怎么样？”
　　“好，你非要这样是吧？”齐玉良忍不住冷笑，“云川，如果你的目的是惹怒我的话，那恭喜你，你成功了——我以后都不会再联系你了！”
　　“好啊，我求之不得。”
　　云川顺势握住米糖的手，对那边的齐玉良说：“忘记通知你了，我已经和糖糖登记领证了，还请你以后不要来骚扰我了。”
　　“骚扰，你说我在骚扰你？！”齐玉良不可置信，猛地拔高了声音。
　　在他眼里，如果不是为了骗云川的钱，云川这人，浑身上下就没一个值得他接近的理由。
　　“难道不是吗？”云川反问，顿了顿，莫名笑了一声，“你接近我是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丑话说在前头，我已经和律师拟好了合同，一旦我婚内出轨，别说是你，就连我，也半个子都别想得到。”
　　“那，如果是米糖出轨呢？”齐玉良不死心地是追问。
　　“诶，你这句话就不对了。”云川一本正经地纠正，”糖糖的事怎么能叫出轨呢？他那是追求自己的真爱，我当然是尊重祝福，把所有财产都给他去追爱了。”
　　“……”那头短暂的沉默后，“你、你——你疯了！”
　　与其说是云川疯，倒不如说是齐玉良疯了。
　　他想不通，想不通这世上竟有这样窝囊的男人，说净身出户就净身出户，一点出息都没有，他当初在云川身上的投资纯属是他看走了眼，白瞎了！
　　与齐玉良的气急败坏相反，云川从容淡定极了，甚至乐呵呵地勾了下唇。
　　他心里极为清楚，若有一天米糖真的爱上了其他人，那只会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原主回来了，他对原主的爱又一次被熄灭，心灰意冷之下，最终选择了个真正爱他的人结婚。
　　云川对这一结果求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阻拦呢？
　　“老公……”
　　忽然，云川感觉自己的掌心被轻轻挠了挠。
　　他不解地抬眼望向身侧米糖，以眼神示意：“？”
　　却见米糖目光躲闪，抿着唇，好半天犹豫犹豫，才终于鼓足勇气直视他的眼睛，红着脸，小声说道：“……我永远都只喜欢老公。”
　　云川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勾唇，压低声音回道：“我也永远只喜欢老婆。”
　　两人在这蜜里调油恩恩爱爱，电话那头，被忽视的齐玉良却是霍地火冒三丈。
　　“云川，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不来见我，我发誓，我会立马把你吸食cocaine的事公布出去，绝不留情！”
　　“随便你。”云川垂眼把玩着掌心里米糖的小手，神情厌倦，“反正那天晚上我进酒吧前开了录音，到时鱼死网破，看谁怕谁。”
　　“……”那头一下没了声音，齐玉良心中又急又恼，他做梦都没想到当时云川竟然留了个心眼子，这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