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羽》我叫大乃

4、第四章

　　“你说的是真的？”云川神色微变，展露出一副想要尝试却又不敢的模样。
　　陆老板见此心中觉得稳了，面色不由越发得意，比了五根手指，说：“当然。跟着我，保底这个数。”
　　“那……好吧。”云川犹豫了几秒，“我先回家考虑考虑。”
　　“好，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陆老板十分爽快地答应，在他看来，云川根本不可能拒绝。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云川打车回到了家。
　　一推开卧室的门，床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片凌乱的白色被子。
　　云川微愣，目光扫过屋内一圈，才发现米糖缩在角落里，一身单薄的衬衣，瘦弱伶仃的一团，像是某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
　　云川不由地有些无奈了，他走过去想要拉米糖起来，可一伸手，米糖条件反射地抱住头避开。
　　“……我不是要打你。”
　　听到这句话，米糖僵住了，犹豫犹豫地挪开手，抬起一张白皙的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云川，一动不敢动。
　　云川轻柔地揉了揉手心里毛绒绒的那颗头，等米糖的身体终于不再那么僵硬后，他叹口气，说：“糖糖，我们谈谈好吗？”
　　在云川的再三劝说下，米糖终于起身，和他隔着张桌子对坐。
　　“糖糖，你是什么时候醒的，感觉身上好些了吗？”云川关心起米糖身上的伤。
　　米糖抿住唇，他低垂着眼睛，眸光寡淡，似乎对云川的问话无动于衷。
　　他不知道云川为什么要问这些，难道他的伤没好，云川就不会打他了吗？
　　米糖对此不抱希望。
　　云川看出米糖心里的想法，他扶额，有些头疼。
　　心思转来转去，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糖糖，你还记得，我们刚开始恋爱的那个时候吗？”
　　一直低着头的米糖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睫毛颤了颤，嗫嚅道：“……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如果忘了，在这段名存实亡的恋情里，他都不知道他怎么坚持得下来。
　　“记得就好。”云川回忆原主脑中的记忆，脸上泛起微笑，“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当时你说你想吃六色的棉花糖，我去买了，回来的路上却不小心掉了。你难过了很久，那时我还安慰你，没关系，大不了下次再给你买……”
　　米糖眼神逐渐迷惘起来，那真的是一段很久远的故事了。
　　他整日被家暴，几乎快记不清，从前那些快乐的日子。
　　“而现在……是我对不起你。”云川说完突然抱头，痛苦地低吟起来，“都怪我隐瞒了我的病情，才害那个混蛋那样对你，你明明、你明明！”
　　“什么？”米糖越发迷茫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时云川猛地抬起头，下定了决心似的，他直视米糖的眼睛，一口气道：“其实，我有双重人格！打骂你全是我的副人格做的，你爱的，其实是作为主人格的我！”
　　“什、什么？！”米糖一脸震惊，脑袋越发混乱了。
　　其实也有这种可能，在他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他也想过，过去那些甜蜜是不是只是他的幻觉，或者跟他谈恋爱和家暴他的云川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真的。”像是验证话中的真实性，云川拉起米糖的手，一脸真挚道，“好几次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在他欺负你还有禁锢你自由的时候——对了。”
　　云川后知后觉想起什么，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密码箱，咔哒一声打开，拿出里面的钥匙和终端。
　　“这是脚铐的钥匙，还有你的终端——”云川递去终端的时候手一顿，声音多了几分心虚。
　　因为那个终端破烂得不成样子，在原主的记忆中，是上一次“他”和米糖吵架时摔碎的。
　　“这个就不要了，我再给你买个新的。”云川还是把破终端收了回来。
　　米糖没有说话，他默默弯腰，拿钥匙解开自己脚上的镣铐。
　　清脆的一声微响，像是打开了某种心结，米糖忍不住想，云川是不是真的不一样了？
　　“现在我刚好有空，你很久没出门了吧？来，我们一起出门。”
　　云川说着伸出手，米糖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最终试探地握了上去。
　　车子疾驰而过，米糖扒着车窗眨也不眨往外看，对街上的一切未知感到好奇。
　　云川觉得这样的米糖很像个小孩子，心下不禁好笑，到了目的地后，便赶忙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注册了新账号，买了个新终端。
　　新终端款式新颖，米糖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忽听云川的终端提示音响起，抬手望去，云川正好当着他面把消息打开了。
　　“今天医院这么忙，你跑哪里去了？”是云川的同事催他去上班。
　　米糖顿时紧张不已，捏着终端，刚想让云川快去，却见云川回复道：“不了，你帮我跟院长请个假，我要用一个月的时间陪我老婆。”
　　米糖一呆，直到云川把终端收起来了，都还觉得自己刚才是在做梦。
　　不……不止是刚才，他仿佛是一整天都没清醒过。
　　米糖想到这下意识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下，“嘶”的一声，明明很痛，他却忍不住笑起来。
　　两人买完东西后回家，考虑到米糖缩在角落里缩了一上午，伤口可能因为通风不畅化脓，云川连忙把米糖推进浴室。
　　脱了精光的米糖一身皮肉青青紫紫，他瑟缩着，在云川的目光下很想蜷缩起来，但想到之前一系列的事件，他鼓足勇气展开四肢，毫无保留地向云川敞开。
　　云川看着米糖的身体心里唯一的感觉就是心疼，他温柔小心地用湿巾擦拭米糖的身体，换好新药后，又用浴袍把他包了起来。
　　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黑眼睛的米糖显得特别乖，眼眸湿漉漉的，极为顺从地坐到了床上，紧紧挨着云川的胳膊。
　　云川还没发觉米糖对他的依赖，他嫌茶几上太乱，下意识俯身过去开始收拾。
　　碰到那根翠绿色电子烟时，他的面容蓦地严肃，转头对米糖说：“这个，你没碰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