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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5.
下午他花了一个多小时回复学生的问题,打电话聊事情,然后抱着笔记本电脑跟我一起坐在沙发上,我蜷着腿尽量不碰到他。
“你还是会用电脑啊。”我笑。
“我又不是山顶洞人,方便和我个人的习惯并不冲突。”
我知道他在写书,对于自己的在场有点担忧,“我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事实上,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如果不是害怕我太热情反而会吓到你,我想每时每刻都和你待在一起。”他低下头,近乎羞怯地笑了,伸出手摸着我的小腿,掌心干燥发烫,我像被点了穴一样不能移动,“你肯定觉得我有点疯,但是当一个男人的内心被完全点燃之后,他就是会变得有点疯狂,这大概跟年龄无关。我知道有个前辈,跟妻子很恩爱,他的妻子去世之后他一直专注于学术研究,著作丰硕,很受敬重。就是这样一个人,某天碰见一位年轻女性,不可思议地爱上了她,为了追求她做出很多疯狂又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我大概也和这位前辈差不多。”
这样的故事并不算罕见,月老喝醉酒乱牵红线,才不管你们的长相,性格,年龄,性别和社会地位,爱情真不讲理啊。我后知后觉地发现我用了“爱情”这个词。
见我没有回答,他问道:“我吓到你了?”
“没有。”我摇头,把书放到茶几上,挨着他坐下,我想到在去往Lane 86时他说的那句话,“只见过一面就引为朋友好像有点太快了?”我也想问:“你觉不觉得我们的进展太快了?”
“你觉得快吗?”他很快又说:“以前或许我会觉得快,但现在不觉得了。”
比起深思熟虑,我还处在凭感觉行事的年纪。我对他露出一个“我也一样”的笑,从他的手腕内侧摸到掌心,插进指缝间扣握,在我微微抬起脸的时候他就已经低下头来,不需要费力我们就找到彼此的嘴唇。这一次接吻的感觉比之前几次都要美妙,我们还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他用另一只手抚摸我的脸颊和颈侧,我快要融化在他身上。
于是我问他,“你上一次和别人上床是什么时候?”
“两年前,那时候我还跟一个人保持着恋爱关系。”
“两年?”我对那个人没有兴趣,只对时间感到惊讶,忍不住想离他远点,就像他说的,一个男人的内心被完全点燃之后会变得有点疯狂,尤其是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在眼下这种状态里,恐怕很难控制得住。
他松开我的手,表情有点无奈,“你想到哪儿去了?”
我只能勉强地笑笑。
之后跳过这个话题,他问我看到哪儿了,我又捡起书,翻到我看的那一页,“‘他们在树荫边犹豫片刻便走进昏黄的阳光里,如同两个向岸边匆匆前进的游泳者。一开始,他们走得很快,后来他们放慢脚步,调整到一个更从容更适合的节奏。此时,玉米秆在路旁投下越来越长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炙热灰尘刺鼻的气息。玉米地走完了,接着是深绿色的棉花田。漫天尘土中,深绿色的叶子上,棉桃正在成形。这片棉花长得参差不齐——有积水的低洼处,棉秆长得很茂密,高处棉秆却很稀疏。作物在烈日下奋力生存。远处棕褐色的天际线不断延伸,直至消失不见。眼前的灰土小路起伏不平,向前伸展着。西边的小河旁有一排柳树,西北边的休耕地长着稀稀拉拉的灌木丛。空气中充斥着灰尘燃烧般的气味,特别干燥,鼻子里的鼻涕都干成了壳,为了保持眼球的湿润,双眼始终是泪汪汪的。’”
我给他念了一段,他说:“你的声音很好听。”
我没理他的恭维,继续看书,他也不再说话,专注于他正在写的书,偶尔起身在客厅里转悠,沙海拾贝似的寻找他需要的那本书。
昏黄的夕阳照在客厅的窗帘上时,我把书签夹进我正在读的那一页合起来放到茶几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也从电脑上抬起头,“去吃饭吗?”
“好。”
我先去了一趟卫生间,取下眼镜冲了把脸,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还穿着他的短裤和T恤,思考要不要换回去。我走出卫生间,发现他也换了和我相同的装束,短裤和T恤,同样是低饱和度的颜色,衬得他的气质更加清爽温柔。原本我对他就是见色起意,这下更加移不开眼睛,我现在一定像个犯花痴的十六岁少女,眼睛都亮起来,“原来你穿休闲款是这样,很帅。”
“谢谢,你也很帅。”
我们互相恭维几句,都忍不住笑起来,又情难自禁地吻几下,拿着钥匙,钱包和手机出门。
“去哪里吃饭?”
“Lane 86附近,你应该不陌生。”
我确实不陌生,那附近都是低矮但精致的民房,保存着上个世纪的历史感,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藏着许多有意思的店铺,聚集了大量的年轻人,也是我和朋友消遣时最常去的地方,只看他走过的路我就能猜出他的目标饭店会是哪几家。
最终我们停在一家名叫“瓦子”的饭馆门口,天井中间的低矮舞台上,有一个穿旗袍的姑娘在花草中间弹琵琶,四面房屋的窗户全部洞开,食客在房间里吃饭,通过靠近天井那一侧的窗户欣赏。
一楼已经客满,女招待引着我们在二楼的靠窗位置坐下,点菜时他说:“既然你来过这里,那我就不给你推荐了。”
琵琶声从灯火朦胧的天井底下传来,随夜风悠悠向上飘,恍惚有“谁家玉笛暗飞声”的意境。
“你和你这个年纪的朋友,吃过饭一般会去哪里?”
“我这个年纪?”我重复一遍,好像无形间被他贴了一个标签在身上,“我这个年纪也不会去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无非是找个地方喝酒,或者散步,聊点我们感兴趣的话题。”
我问:“你要试一下‘我这个年纪’的约会方式吗?”
他摇头,“我只是在想,我们流连在这些巷子里,肯定不止一次擦肩而过,也许上次我在这里吃饭时你就和朋友坐在隔壁,但直到昨天我们才注意到对方。”
他话里暗含的宿命论观点让我心中一动,脱口问出:“你相信命运吗?”
“有时候我会相信,当我无法解释某件事,或根本放弃了去解释的时候。”
“一个宿命论者。”但我也相信人和人之间的相遇都是注定,“那就别费心思去找合适的理由解释了,‘你这个年纪’的人,心态不应该更顺其自然一些吗?”
“我只能算半个宿命论者。”
“那另外半个呢?”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他轻易就把我逗笑了。
吃完饭,又听了一会儿琵琶我们才离开。吃饭时我们喝了一点精酿,比普通啤酒更容易醉,但我的感觉只是刚刚好。
“所以你说你酒量不好是骗我的?”
“我要是说‘酒不醉人人自醉’你会不会觉得太恶心了?”
他笑出声,“我收回这个问题,你明显已经醉了。”
“我醉了你打算怎么办?”
“把你带回家。”
“怎么带?”
“用背的吧,我没试过抱着人走这么远的路。”
“我比较担心你还背得动吗。”
“你想试试吗?”
“我还能走。”我拒绝了他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的提议,“我喜欢散步,这个季节的夜晚,有风,但不冷,适合散步聊天。”
“确实,春天很适合散步。”
“每个季节都适合,但我最喜欢夏天,炎热的夏天,它赋予人一种整夜在城市里游荡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的特权,但如果是其他季节可能就会有点奇怪了,会被当做流浪汉或者什么危害社会治安的不法分子。”
“但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夏天太热了。”
“可是,不热的夏天还算什么夏天呢?还没疫情之前,有一年暑假我跑去了云南,云南的夏天很凉爽,最高气温也就三十度左右,但这种高温天气很少见。6-9月正好是雨季,几乎每天都在下雨,气温只有二十多度,好像还在春天,短袖外面得加件外套,没有蝉鸣声,没有热到让人吐舌头的高温,连西瓜都变得没那么甜了。我以为我会很开心将要度过一个不热的夏天,结果完全不是这样,只觉得没意思。”说完之后,我问:“你呢?你最喜欢哪个季节?”
“我没有特别的好恶,非要说的话,冬天吧。”
“为什么?”
“我记得有一年冬天很冷,我跟几个朋友因为工作聚在一个没有暖气的小房子里,那天晚上还下了很大的雪,雪把电线杆压断了,导致周围很多人家都停了电,工作无法继续,我们就点上蜡烛开了个读书会,天气太冷就喝酒取暖。”
“感觉是个很快乐的晚上,大雪,停电,朋友,读书会,酒,也是个不错的短篇小说素材。”
“是,后来有个朋友把这一晚的经历写出来了,回头我找给你。”
我们一边散步一边聊天,十点过后才回到他家,在玄关换鞋时我对他说:“我很羡慕你,我总觉得我出生得太晚了,错过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像你那个年代发生的一切,我只能从历史记录里看到一点,可能还不是真实的,是被加工过的,因为最真实的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能明白。”
他在没开灯的玄关抱住我,叹息声和说话声从我头顶传来,“你错过的只是最顶尖的那部分人的光辉历史,任何时代都不缺少这种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更多人的愚昧程度是远超过今天的,那个时代的局限和愚昧,是远远超过了今天的。”
“你更喜欢现在?”
“我偶尔也会怀念以前。”
“那就跟我说说你会怀念的那个以前吧。”
他每天七点起床,八点开始上课,十二点半结束是吃饭时间,饭后解答学生的问题,下午写书,晚上改作业,生活规律而有意义,大有要坚持一辈子的势头。现在他生活中多了一点别的——我。他忙的时候我就在客厅看书,等他忙完了会跟我做点别的放松一下,大部分是聊天,没什么主题,想到什么聊什么。晚饭后我们会出去散步,从他家向周围走三公里再返回,这时他会跟我讲他的以前,他的经历,他朋友的经历,从别处听来的经历。直到我惊觉我已经在他家待了一周,不得不离开。
我说我得走了。
“有急事?”
“不是,我得去工作了。是给一个做内容的电子杂志写稿,每个月写一万多字,只要不碰政治和那些社会新闻,写什么都随便我,工资看当月的订阅量,平均下来每个月能拿四千左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说的这么详细,像急于得到他的认可,在他眼里这也是一份还算得上不错的工作。
“方便告诉我这本电子杂志的名字吗?”
可我又不愿意了,不想让他知道我写的东西是多么浅薄无知,不够深刻,好像是在发牢骚。
我脱掉他的衣服换上我自己的。我来他家时穿的那身衣服早已经洗干净被他收在衣柜里,但我一直没提,好像提了就意味着我打算离开了,而他也没提,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想延长待在一起的时间。
衣服上有他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这种味道我已经很熟悉,他的衣服上有,身体上也有淡淡的香味。我的身体上有,现在我的衣服上也是这种味道了。我佯装低头,闻了一下衬衫竖起的领子,再次确认这种香味——我不想跟他分开。
“我现在有种生离死别的感伤。”
他送我到门口,我拖延着不想这么快就走,“你安慰我一下吧?”
他一本正经地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安慰?”
“抱一下,或者亲一下。”
他先是抱了我,然后亲吻我,又在适可而止的时刻松开我,“什么时候再来?”
“很快。”我又补充说:“还有两章我就看完《愤怒的葡萄》了,我得看完这本书,我不能做个半途而废的人。”
他笑了,慷慨表示:“我家里的书你都可以随便看。”
我则得寸进尺,“我能在你的图书馆办一张会员卡吗?”
“等你下次来就能拿到了。”
“如果我下次不来了呢?”
“我知道你会来。”
我笑着点头,我们都知道我会来。
我乘地铁回去,先去找电气K,谢绝他留我吃晚饭的好意,把Spike接回家。
一周没回家,我先把房间打扫一遍,过期食品扔掉,冰箱空下来一半,丢垃圾顺便去采购食材和半成品,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饭后烧热水,按他教我的泡一壶陈皮茶,可味道却和在他家喝到的迥然不同。只因为不是他泡的?
我不敢深入去想,怕我会忍不住趁夜跑去他家。
我跟小泉约好第二天上午碰面,确定主题后熬了两个大夜写完,返稿修改花了两天,小泉说“OK”后,已经是凌晨2点,明知道他已经睡了,我还是忍不住给他发消息,“我忙完了,明天去找你。”
我迫不及待想再见到他,九点就起床捯饬自己,把Spike送到电气K家,求他再帮忙看顾几天,路上甚至买了一束花,到他家时才刚过十二点。我在路上设想了无数种他打开门时的场景,但我没想到他家里有客人,我捧着一束花抱着他一边接吻一边去往客厅的样子在他的客人眼里一定非常惊悚,我连那个人长什么样都没敢看,就快速跑进卧室把自己关起来。
直到他送走那位客人,端了一杯水走进卧室在我身边坐下,我都还没从那一刻的尴尬里回过神。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就来。”
“对不起。”我说,捧着杯子的手都有些发抖,我不确定那个客人是什么人,但他是大学教授,被人当场目睹和同性接吻,国内的风气还没有开放到这种地步,一个大学教授沾上这种丑闻,那他的职业生涯也就完了,我竟然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没事。”他安慰我,抱着我轻拍我的后背,“他是我的朋友,就是丁芫白,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也跟他提过你。”
我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了,我只能反复向他确认,“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你不用为我担心。”说完他又笑出声,“刚才我也吓了一跳,你就这么捧着一束花冲上来吻我,我完全没准备。但是也很高兴。”
他已经开始取笑我,我忍不住嘲讽,“这次你的虚荣心被满足了?”
他没回答,反而说:“刚才我和丁芫白聊了你,相处时没发现的细节,被别人一说才反应过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从来没这么正经严肃,在对话开始之前先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好像事情已经严重到必须在超出日常语言氛围的另一种氛围里才能说出来。丁芫白和他聊了什么?他想问我什么?关于我是否在父母那里出柜,或者是跟这同等严重但我暂时想不到的事?
“你有兴趣考我的研究生吗?”他问。
我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要笑,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我问:“你不是一直都谨守本分,绝不越雷池一步吗?”
“事情都有个先来后到,你是先认识我,而后才成为我的学生,这和我的原则并不冲突。”他说:“你很适合搞学术,你‘想在一个相对简单的环境里虚掷光阴’,你的想法这样简单纯粹,而再没有比搞学术更能虚掷光阴的事,随便一个领域就够你研究十多年甚至一辈子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拒绝。”
我点头,“我不会拒绝,但是现在已经进入五月份了,就算是‘BOSS直聘’,我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准备好。”
“明年。”
“好,那我明年考你的研究生。”
无关OS:
徐行:你有兴趣考我的研究生吗?
盛想:美梦变噩梦,梦醒了,放过我,我还想继续躺平。
尹老师:好好感谢我吧,只需要两顿大酒。
丁芫白:是朋友就别cue我。
电气K:为什么我是最苦逼的?!
整个文本都非常阴性,像套着俩男人壳子的女人在对话,但写的时候还是挺快乐的,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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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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