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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惊吓 冤有头,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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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月在离洞口不远处利用洞内干枯的树枝生了一个小火堆。
等雨慢慢变小后,她收拾了一下,灭掉了火堆,继续出发了。
尽管内心复杂,她也必须壮起胆子,继续寻找回家的路。
体力不济的她走的很慢,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是烤肉!
循着味道看到了一个穿着古朴,络腮大胡的男人在烤鸡,宋清月吃了好几天的压缩饼干,又在看见那两具尸体的时候吐得差不多了。
如今见到肉两眼都要放光,但到底是没敢靠近。
那人仿佛察觉到了宋清月,抬眼看了她一眼,掰下一只鸡腿要递给她。
宋清月愣了一下,思想斗争了一番还是走过去接下了那只大鸡腿吃了起来。
那人看见宋清月吃的大快朵颐,哈哈笑了两声说:“妹子慢点吃,这儿还有一只呢。”
宋清月停下来,看到那只大哥旁边躺着一只被贯穿喉咙的兔子,鲜血染红了白毛。
她在大哥的旁边找了块空地,接着把剩下的鸡腿啃完,那大哥见她连骨头都啃得没有一点油水,又把另一只鸡腿撕下来给宋清月,宋清月也不客气,笑了一声接过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那大哥见她吃的恨不得连骨头都塞到肚子里,便说道:“姑娘是九尧人?”
宋清月把骨头嗦的干净,还把十个手指头都嗦了一遍才罢休,听到那大哥给她说话,便摇摇头说:“九尧是哪里?”
大哥咬了一口肉说:“九尧现在闹饥荒呢,从九尧出来的人个个都跟饿狼一样呢。”
宋清月知道这是在挪瑜自己,她擦擦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哥我好几天没吃过饭了,这是我到这吃的最好的一顿了!”
那位大哥哈哈大笑几声说:“那你遇到我可不算亏,这十里八乡的,我做饭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来妹子,再吃一块,大哥管够!”
宋清月赶忙道谢说:“多谢大哥,这顿饭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饭,真的你别不信,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大哥从腰间拿下来一个木制的葫芦,揭开盖子喝了一口说:“饿时一口,胜似饱时一斗,妹子打哪儿来啊?”
宋清月说:“仙川。”
那大哥说:“这地儿我倒是没听过,在那个方向?”
宋清月说:“嗯...在北边,很冷的小地方。”
大哥说:“看妹子穿着,这仙川不是中原地区吧?”
宋清月觉得这里的人是桃花源记里的人么?为什么穿着古装还要说她穿的奇怪?
“嗯...大哥,我的穿着很奇怪么?”
“是啊,没见过小姑娘穿成这样的,不穿罗裙穿...你穿的这是什么样式的鞋?”
宋清月说:“大哥,我问一下你们入戏都这么深的么?”
“嗯?入戏?我们家八辈贫农,唱戏的倒是没有。”
宋清月说:“你们不是汉服展览的人么?”
“啥玩意?什么展览?”
宋清月预感不妙,她到了这里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显得她好像跟他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一样,真奇怪。
等下,不是一个时代!
宋清月开口问道:“大哥,我想问下这是哪里啊?”
“这山叫苍陶山,县叫宝河县,郡叫南武郡,你要知道的是哪一个地方?”
“那...现在是什么时代啊?”
大哥说:“时代?你说的是年份吧?嘉宁五年。”
宋清月把拐杖拿过来给大哥看,说:“是这个么?”
大哥接过拐杖看了看上面的刻字:“这不就是嘛,大雍嘉宁五年。”
那大哥奇怪的看了宋清月一眼,心想这妹子看着挺精神的,怎么感觉脑子不太好使。
宋清月愣在了原地,要是她没猜错的话,这位大哥加上之前在寺庙碰到的那两个人不是什么汉服展览的人员,而是人家本就是这样的。
她,穿越了?
大哥说他叫姜勇,大雍人,要去南方投军。
宋清月随便编了一个身份,说自己和家人要去探亲,回去的路上被流民冲散了,她头被撞伤,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姜勇听了,心说怪不得这闺女看着傻乎乎的呢。
姜勇带领宋清月下山,等到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他们才到达山下。
本来宋清月还抱有一丝期待,觉得自己穿越了这件事情是假的,可直到下了山也没看到公路和来往的车流,有的只是穿着古装赶着牛车往家里走的村民。
姜勇说:“妹子,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如果不记得要去哪里探亲,离这里比较近的地方还是去盛川吧,那里是整个天下相对安定的地方了,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这里地处西南边界,匪患横行,你一个女人穿着奇怪在此处独行太惹眼了,还是尽快换身衣裳往西北走吧。”随后他又从衣服里掏出一些铜板给宋清月:“这是二十个铜板,姑娘不要嫌弃,拿去路上用吧。”
宋清月差点就要哭出来了:“姜大哥,这钱你给我了,你用什么呢?”
姜勇说:“我是个男人,挣钱可比你容易,这世道,女人不好过啊,你还是尽快找到你的家人吧。”
宋清月满含热泪的说:“姜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姜勇愣了一下,仍是豪爽的大笑一声,双手抱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见,告辞!”
宋清月也双手抱拳说:“姜大哥,一路保重。”
姜勇继而走进山中,宋清月转身,眼前是在山间错落有致修建的农屋。
袅袅炊烟,人间烟火,却没有她的家。
她往村中走去,虽然村里的人不多,但走在外面的人都会看一眼宋清月,无他,宋清月的衣服在这里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走了一段路,觉得有些转向。
人生地不熟的,这里的山路弯弯绕绕的,本来觉得已经走过的地方发现最后又走了回来。
天色渐晚,村子里人本来就少,等到了天黑下来,外面就更没有几个人了。
她想着要不敲开一户人家问问路好了,可又怕对方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家,把自己杀了抢钱怎么办?
虽然她没几个钱。
本来以为自己又要在外面睡一宿的时候,宋清月突然发现了一个破败屋子。
宋清月感觉现在依照秋天的时间的话,应该是七八点的样子,有的人家还没睡,亮着一点微弱的灯光;
不过宋清月在这里转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了,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早早的把门从里面插上了,这个屋子怪就怪在不仅从外面看着破旧,有一侧墙体甚至塌了三分之一,而且还开着门,里面也没有亮灯,黑乎乎的。
她小心翼翼的推门打开一个缝隙,露出一个眼睛往里看。
这几天月光明显比她刚来的时候小很多了,不过还是能依稀看清里面杂草丛生,里面还有一个土夯的但已经倒塌的小屋。
她把门缝开的大了一些,把头伸进去小声的喊了一声:“有人么?”
“......”
回答她的只有几声鸟叫。
她在心里给自己壮胆:冤有头,债有主,谁造孽,谁弥补。举头三尺有神明,哈利路亚,耶稣基督,如来佛祖,三清真人,玉皇大帝保佑保佑。
从书包里拿出手电,开着最小的一级光,缓缓的走进去,院子里只有正屋还能算个屋子,有一个屋子塌了,一个屋子的墙体出现了明显的裂痕,看着岌岌可危。
她缓缓的推开主屋的门,其实也不算推开,因为她刚打算推开的时候,那扇门发出“吱呀”的一声,“砰”的一下就到在了地下,掀起了好大的一片尘土,扑满了宋清月的脸。
宋清月捂住鼻子和嘴巴,往院子里走,等尘土消散了才拿手电照了照门里。
只有一个破败的木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个香炉和一些...那是贡品么?
宋清月进入屋子,照着那个桌子,是几个橘子,不过早就已经风干了,布满尘土。
看来这个房子里确实没人,今晚倒是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她拿着手电照着这件屋子,墙上都是一些做饭用的炊具,屋子里除了正门口的桌子,剩下的就是一个土炕、一些草席和一个矮凳,其余的再也没有别的。
这日子过的,未免也太艰苦些了,真是不容易啊。
宋清月一边在屋子里走,一边在心里正感叹着,突然间脚腕一紧...
卧槽!
宋清月感觉她的脚腕被人紧紧掐住,之前的伤还没恢复好,掐的她生疼。
她不敢动,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只有眼睛一眨一眨的,心脏在安静的环境里跳的格外快,都要跳出来了!
这难不成还是一个玄幻的世界?安排她来这里捉鬼来了?救命啊,上帝啊,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而已啊,为什么!为什么啊!
过来好半响,宋清月没敢出声,其实是吓得突然失声了,可是对方一直握着她的脚腕,也没什么其他的动静,难道是在等她的反应?
宋清月捂住眼睛,怕见到“鬼”的脸,吓着自己,呼了一口气又吐出去,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过说出去仍旧是颤颤巍巍的一幅吓破胆的样子:“我我我我我我...我只只是...在此处借住...真真真真的...真的不是故意要惊扰您老...”,
那个“老”字在舌头转了半圈又咽了回去,万一对方是个女鬼呢?说人家“老”万一不高兴了呢。
于是改口说:“惊扰您的...您要是...不不不不...不愿意...我马上...立刻...以火箭般的速度圆润的离开这里,绝不多留一分钟!真的!出去之后我绝对给您烧最大的面值!最新的豪车!最豪华的别墅!最牛的管家,会英文的那种!您在下面绝对倍儿有面子!倍牛X!只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个误入此地的柔弱的小女子吧!我上有老...下...下有...下有狗的,我这一家老小全靠我养活呢,没了我可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说着说着,对方还没说什么,自己先哭出来了。
宋清月一边哭一边抹泪,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感觉对方还是握着自己的脚不撒手,不过她说了这么多,对方还是没有反应,是不是就是放过自己了。
她擦干眼泪:“你...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是要我自己走么?”
“你是不是要我自己走,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你放心,我出去之后绝对遵守诺言,给你烧好多好多,最新的外国手机要不要啊,可好玩了,绝对让你爱不释手!”
她一边说着一边背对着对方使出劲来想把脚抽出来,不过对方仍旧死死的拽着不撒手,宋清月心想这鬼的劲怎么这么大啊。
“外国...手机...在下倒是不需要,倒是紧急需要一个大夫。”
“嗯?”
宋清月立刻不动了,她大脑有点宕机。
宋清月不敢回头:“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哥...你是人是鬼啊,是鬼你别找我,是人你别吓我啊。”
那人笑了起来,不过没两声就咳个不停,像是要断气的样子:“咳咳...在下...咳咳...是...是...咳咳...是人。”
宋清月听到回答,缓缓的扭头,拿着手电照在对方身上,一袭青蓝色的衣服,不过衣服上面有着大片不知被什么浸润的深色污渍,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更映衬着脸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只有一双金黄色的微笑着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苏霁!”
苏霁笑了笑:“难得宋姑娘还记得在下。”
宋清月蹲下身扶住他要到下的身体,却触了满手的鲜血。
“发生什么了?你流了好多血!”
苏霁摇摇头,用微弱的声音说:“那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血?”
苏霁靠在墙上:“是...明东的。”
宋清月担忧的问:“那明东呢?”
苏霁说:“在...咳...在草...咳咳...草席下面。”
宋清月拿手电将屋子照了一圈,才在那个倒塌的门的门脚处看到了一个草席。
她走过去掀开草席,是一张惨白的脸,在手电的光照下,白的更像个死了不久的人。
宋清月惊呼了一声,随即摇了摇明东,对方仍旧没反应。
苏霁喘着微弱的气息说:“宋姑娘...明东...还...还好么?”
宋清月探了探明东的脖子,又贴在胸口听了听心脏说:“还有气息!”
苏霁听到这话,忽而笑了起来,他气又短,笑了两声就咳个不停。
宋清月着急的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笑出来!”
苏霁咳着说:“为什么不笑?明东还活着不应该笑么?”
宋清月无语住了,这都什么人啊!
她不敢扶起明东,怕碰到他的伤口,只问苏霁:“他伤到那里了?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苏霁摇摇头说:“不知道。”
宋清月瞪大了眼睛,有点生气:“什么叫不知道?!”
苏霁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要是想救他,现在更应该去找个大夫来。”
宋清月说:“这三更半夜,我人生地不熟的,我去哪里找大夫啊我?”
苏霁说:“你...咳咳...你找找...明东...”他话还没说完,更加激烈的咳了起来,他咳起来看着特别可怕,像是要把命咳断了。
宋清月从书包里拿出一杯水扶他喝下,苏霁气若游丝地说道:“明东的命全靠你了。”
宋清月瞧着同样看起来不长命的苏霁,叹了一口气。
她想了想,不管那两个人到底是不是苏霁或者明东杀的,至少他们对自己没有恶意,甚至还救过自己,不论如何,她是穿越也好是倒霉也罢,宋清月都要先让他们活着。
宋清月拿出水杯递给苏霁说:“这里面是温水,水盖一拧就开了,我去找人救你们。”
等走到门口了,又停下来,有点哽咽的说:“我很快就回来,你们不准死,要坚持。”
苏霁带着笑意的微弱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响起,温柔的像是在安慰宋清月一样:“好,我们不会死的。”
宋清月出去后拿着手电找大夫,她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敲,有的人骂了一声继续睡觉,有的干脆不应声开门,在敲了十多扇门的时候,终于有个人点亮了房间里的灯,打开了门,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端着煤油灯照亮了宋清月的脸说:“这位妹妹,你有什么急事么?”
宋清月喊得口干舌燥的,满头大汗,她咽了一口口水说道:“我家里有人生病了,您知道哪里有医...呃...医馆么?”
那女子看了眼宋清月的衣着只说:“妹子,你不是咱村里的人吧?”
宋清月点点头说:“是,我跟我家人赶路到此地,我...我家里人生了很严重的病!”
那女人说:“妹子别慌,你从我房子左边的这条路走到头,再往北拐走一公里,那里有个小山坡,往上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个医馆。”
宋清月激动的说:“多谢多谢,我现在马上就去!”
说完边跑过去了。
那女人看着宋清月的身影,摇了摇头,打算进屋。
旁边邻居的门打开,露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头:“琛娘,你怎么敢半夜三更的给人开门啊!不要命了你!”
名叫琛娘的女人说:“唉,怪可怜的,妹子喊了一路了,把嗓子都喊哑了。”
那男人说:“这女人我白天见过,穿着怪异,万一是从北陆来的咱们可就完了。”
琛娘说:“不能吧,咱们这里山高皇帝远的,说句实在话,穷的很,北陆人来咱们这里干嘛。”
那男人说:“咱还是小心为妙。”
琛娘欸了一声说:“不早了,你也早些睡吧。”
说罢两人关上各自的门,熄了灯,又回归了安静。
这边宋清月真是飞一般的按照对方给的路线跑过去,到了发现一座修建在山坡上的房子,大门紧闭,门外燃着一个素白的灯笼。
她跑的急,灌了不少冷风,肚子岔了气,疼的很。
不过还是提起气,敲响了门,还没喊几声,门就打开了,一个底气十足的老人的声音响起来:“你这丫头吵什么吵。”
对方打着一个灯笼,宋清月借着灯光看到一个白发鹤颜的老头大冷天的穿个白色的单衣就出来了。
宋清月实在是不好意思,大晚上的自己这种行为虽然是为了救人,但也确实很扰民,尤其是还吵到了老人家。
她转身不好意思的笑着道歉:“真对不起,我这...我这吵到您了,不过我真的有急事!”
那人横眉竖眼地说:“你这丫头,有急事也轻些拍门,我这门年纪比我还大呢!”
宋清月说:“十万火急!要死人的急事!”
老头表情愣了一下,缓和了不少:“谁要死了。”
宋清月说:“我的家人!生病了,特别严重。”
老头用手里的灯笼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清月:“你不是这个村的人。”
宋清月说:“我确实不是...老爷爷....真的十万火急!”
老头看了看宋清月焦急的神情,满脸的汗,沉默了片刻说:“随我来。”
“啊?”
“啊什么啊!你还想不想救你的家人了。”
宋清月迈开步子跟老头进了屋子,屋子的装饰很简单也很古朴,空气里充满了药材的味道。
“您就是这个村的大夫啊?”
老头白了宋清月一眼,套了一件棉麻的褐色的外衣,带上了一顶黑色的布制的帽子说:“我姓冯,叫冯拓,拿上我的药箱,带路。”
宋清月看到桌子上的药箱,连忙背在身上,等着走,等了半天,也不见冯大夫迈步,她有些疑惑。
冯拓看了宋清月一眼说:“这么黑的天,摸黑走么?摔到我这把老骨头谁给你的家人看病?”
宋清月连忙说:“冯大夫,我有个比灯笼还亮的东西,我用它给您照路。”
冯拓说:“哦,是什么?”
宋清月拿出手电打开,屋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冯拓有些惊奇的看着宋清月手里拿的手电说:“嗯,这东西不错,比灯笼好用,你从哪里得来的。”
宋清月说:“冯大夫,这个我慢慢给您说,咱先去看病人好么?”
冯拓抹了把胡须说:“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