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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霁 “姑娘莫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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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宋清月是被噩梦吓醒的。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屋子内,光线昏暗,不过还是能看到顶部是一些木制的横梁,她呼出一口气,忍着疼痛坐起来,发现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领口处缝着灰色的绒毛,衣身上用银色的线绣着一只展翅的白鹤和祥云。
对面坐着一个人在烤火,离得太远,看不清长得什么样子,也不敢轻易过去。
那人抬头看到她醒了便说:“姑娘醒了么?”
宋清月嗯了一声。
“既然醒了,不如过来烤烤火,天气怪冷的。”
那人看宋清月许久没过去,声音柔和地说:“姑娘莫怕,那两个绑匪已经处理了,你现在很安全。”
宋清月收起大氅,一瘸一拐的走到火堆旁边坐下来,伸出冻得僵硬的手在火堆上烤。
她没敢抬头,只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看着对面的人。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青蓝的衣服,衣服的裙边沾染着一些泥土的污渍。
等下,裙边?宋清月又仔细看了下,他穿的怎么那么像是电视剧里古人穿的衣服?难道现在汉服展览已经开办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了?
“姑娘,在下长相倒也没那么吓人吧,让姑娘如此不敢直视么?”
宋清月听到这话,意识到对面已经察觉到自己在偷看他,顿时脸红了起来。
她平复了下心情,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那人嘴角上扬,一副好心人的样子,大冷天的也要打开扇子扇风,乌黑的头发用一顶白玉制的发冠和碧玉的簪子束起来。
他生的俊美,脸型流畅,眉弓突出,鼻梁挺拔精致,映衬着眼睛深邃,竟然有几分异域人的感觉,眉毛飞扬浓密,浓如墨画;嘴唇圆润饱满,不过没有什么血色,最奇怪的就是他的那双眼睛,冷清漂亮的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下居然显现出金黄色亮光。
嗯...难道是带了美瞳?
许是宋清月看的太久,对面那人喊了她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那人说:“不知姑娘贵姓?”
宋清月抿了抿嘴,过了半响沙哑着声音说:“姓宋。”
那人说:“宋姑娘,这水壶里有水,可喝些解渴。”
宋清月抬起头,看了眼水,没接,那人看宋清月没接水,倒也不甚在意,将水壶放在一旁。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哪里啊?”
“姑娘不知?”
宋清月摇摇头:“现在几点了?”
“姑娘问的‘几点’是指?”
宋清月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演古人演上瘾了,不过她还是换了一种说法:“就是,现在是什么时辰?”
“约莫亥时三刻。”
宋清月心想亥时三刻是几点啊?
宋清月:“欸,你们...有没有见我身上一个黑色的包啊?”
那人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桌角下:“这个是宋姑娘的么?”
宋清月扭头看到自己的背包沾染着泥土,不过还好是专门买的运动背包,防磨又防水。
她把包拿过来,里面有一些登山用的装备和补充体力的食品,就是没看到手机。
“嗯,你们有看到我手腕上带的东西么?”
“将姑娘从箱子里救出的时候并未看到姑娘手腕上有携带什么东西,只有这个黑色的包在车上放着,便一并带过来了。”
宋清月点点头,把水杯拧开,里面还有半杯水,她拧开闻了闻,没什么怪味,便喝了一小口.
宋清月说:“嗯...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人似乎是没想到宋清月会这么问他,愣了一下笑道:“在下苏霁,山有扶苏的苏,霁月清风的霁。”
宋清月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穿这样的衣服啊?”
苏霁愣了一下,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笑道:“在下在这里穿成这样很奇怪么?”
宋清月点点头。
苏霁看着宋清月笑道:“咱们彼此彼此。”
宋清月看着那人沉默了,这人什么意思?是在说我穿的奇怪么?冲锋衣,运动裤,登山鞋,这哪里奇怪了?
还有,怎么感觉这人精神不太正常?不过看起来是这个人救了自己,还是要维持最基本的礼貌。
“是你救了我么?”
苏霁的扇子在他的手里微微摆动:“姑娘,这夫君可以认错,救命恩人可万万不能错认。”
他将扇子合住指向大门的方向说:“瞧见没有,那位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宋清月这才发现在大门口处还站着一个人,他似乎就像隐藏在周围的环境里一样,不仔细辨认,根本就发现不了此人。
苏霁说:“明东,这位宋姑娘要找你呢。”
门口的男子扭头看了苏霁一眼,走过来将篝火弄得再旺了一些,对苏霁说:“主子,雨要停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赶路了。”
苏霁看了眼宋清月,对明东说:“好,你收拾一下吧。”
又对宋清月说:“宋姑娘,咱们缘分到此,保重。”
苏霁说完便起身往门口走去,宋清月在后面喊住他:“等一下。”
苏霁微微转身,外面的月光撒在他的身上,宋清月看不清他的脸。
宋清月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腿酸疼的不得了,便忍着嗓子的疼痛喊道:“你们要去哪儿?”
苏霁说:“宋姑娘,咱们缘分只到此处,以后恐怕不会再见了。”
宋清月说:“谢谢你们救了我。”
“姑娘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姑娘旁边有一壶水,是干净的,可以饮用;还有一根做好的拐杖,匆忙之下难免粗糙,不过这里山间崎岖的很,还望姑娘不要嫌弃,山高路远,珍重。”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宋清月低头看到自己旁边有一根制作好的拐杖,手持的地方已被打磨的很光滑,仗身还刻着一行小字,字刻的很是奇怪,宋清月靠近火光,只艰难认得:“什么...大...什么...宁五年...?”
她仔细认了半天也没认全,索性放弃。
环视了一圈屋子,这是一座破败的寺庙,有一扇大门已经脱落,墙上的壁画也已空鼓剥落,墙体出现裂纹,寺庙正中摆放着一座佛像,佛像完好,但佛像上的颜色已脱落,只留下石头本身的灰白色。
威严神圣,形态肃穆。
宋清月静静的看着面前这尊佛像,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不禁流出了泪水。
她这一生过的不说大富大贵,但也是衣食无忧,精神愉悦。
她还在襁褓中时,母亲患病去世,她的爸爸宋逸明是一名警察,一直没有再娶,独自一人抚养她长大,虽然很忙,但别的小朋友有的,她的父亲从来也没有少过她的,只要有时间就会回来陪她。
宋清月喜欢拳击攀岩,所以宋逸明只要有时间会陪着她去锻炼或者看比赛,这几年宋逸明年龄上去了,身体不太好,逐渐减少了外出锻炼,宋清月很多时候都是和伙伴或者驴友一块出去爬山攀岩。
唉,也不知道自己不见了这么长时间,老宋头得担心成什么样子。
她低头擦擦眼泪,捡起身边的拐杖,身体还是疼的不得了,不过她必须起身了。
醒来就很想上厕所了,在被尿憋死和疼死之间还是选择宁愿疼死,也不能被尿憋死。
她拄着拐杖起身走出大门,抬眼望天,明亮的月光洒在湿漉漉的院子中,水洼反射出月光,波光粼粼,即使没有灯光也能看到院落的景象。
院子不大,大门被关上,正中摆放着一座石雕的香炉,香炉上早已没有烧香供奉的痕迹,只密布着很多蜘蛛网,上面落着一些小虫子。院内的石板道路上长出了青苔,缝隙中长出杂草,不过这些杂草早已枯萎大半。
院落左边长着一棵很粗壮的树,树下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树叶,树枝上缠腰着许愿用的祈福带,经过雨打风吹日晒,早已发白破损。
真是奇怪,现在不应该是七月份么,这里的天气怎么像快要入冬了一样?
她向天上看去,难道全球气候已经极端变化到如此地步了?
宋清月身体伤的不轻,尤其是手腕和脚腕的擦伤很严重,不过幸好她带了急救包,里面带有一些碘伏和擦伤的药膏。
她的身体一直很强壮,不过很久没吃饭了,还淋了两场雨,她不敢生病,急救包里有些退烧药和感冒药,她就着水吃了一些。
幸好之后的天气有所好转,有两天还出了太阳,阳光暖洋洋的,她在院落里捡了一些树枝晒干,搬进屋子里面,准备晚上取暖用。
她把的背包里东西摆放出来,看了看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东西:
攀登绳、短绳、电池、指南针、打火机、充电宝、卫生纸、水杯、急救包、驱虫喷雾、匕首、毛毯和毛毯和一些食品:四包压缩饼干,三个全麦面包,一包饼干和一些肉脯。
她将这些东西整理好放进背包以待以后用,将食品拿出来,靠这些东西她在这座寺庙里休整了三天,她的食物逐渐减少,她决定出发,找寻归家的路,虽然她的脚腕仍然很痛,不过比之前好多了。
秋风萧瑟,树木大多都已光秃,这样的好处就是没有那么多树叶遮挡视线,她找到一处制高点,根据指南针和山势起伏,判定这座山一千米的样子,东西走向,带着万一在马路上能碰到一辆愿意带她的汽车的乐观心态,她决定下山。
天晴了没两日,就又开始下起了雨,伴有闪电和雷声。
闪电太过频繁,她怕自己还没下山,就被劈死,所以即使再不敢进山洞,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去。
她朝山洞里扔了一块石头,确认里面没有野兽才敢进去,可等到她进去,却闻到一股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应该是什么动物死在这里,她怕这味道引来野兽,想着看能不能扔出去。
打开手电壮着胆子走进深处。
哪知没看见动物,倒是看见两个人躺在地下,味道难闻。
宋清月看清是两个尸体之后吓得转身就跑,跑到洞口处不禁干呕起来。
荒山野岭,杀人抛尸?这地儿还真是克她,什么倒霉事都能让她遇上。
等她收拾好,给自己的鼻子蒙上,又往那两具尸体走过去,她需要确认一下,好出去后报警。
这是两具中年男人的尸体,身上穿着...古装?
不是,怎么连死人都穿着这种衣服啊?宋清月心里奇怪,她不敢靠的太近,只拿手电从头到脚照着,忽然一个反光的东西晃了一下,是在一个人的手腕上带的。
宋清月拿着一根棍子挑开那人的衣袖,手上带的居然是她的电子手环!
思绪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这是那两个绑架她的人!
她忽地想起在那座破庙里,苏霁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一脸柔和的说:“姑娘莫怕,那两个绑匪已经处理了。”
他就是这么“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