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客声》爱他乌龙茶

4、入幻

　　不知何处吹来一阵阴风，吹得院内散竹沙沙作响，可慕离是傀儡，耳目明聪，敏觉的发现如果是院内散竹的话，声音应该响亮清散一些，可此时的风吹叶声明显要更加混重，杂乱。就像周围有许多树木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等等，许多树！慕离想起自己是从山下下来的，那么按理来说，这周围也许不止一座山！？假设有四座山，再加上偏房四米往前便是院子，这是旷地。慕离突然回想起自己来的过程中的房屋布局，慕离猛地向身后长长走廊尽头望去。弟子居构建草图在慕离脑海里渐渐形成。
　　丁字屋！这是阴宅！
　　慕离心中隐约有了种不详预感，慕离凭直觉推开了房屋大门，屋内的阴风竞流而出，一种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慕离用衣袖捂住了口鼻，看见了床榻旁柜子上摆着的奇珍异石，散发的光芒在灰蒙阴森的屋内格外诡异凄凉。
　　是了，这是死宅！
　　慕离脑海里再次想起了小卤蛋奇怪的神情，和那所谓林涛所在的前厅，恰巧是丁字的反倒钩，与正常丁字相驳，而这种布局丝毫不会影响这里的阴气效应。反之，越甚。
　　中计了！
　　对啊，谁会在毫不认识的情况下如此爽快的将人带回家，还有自己身上的弟子服根本就不是什么多余的，据自己所知，潇月楼每个弟子的规服都是绝对限定的，那么自己身上的弟子服究竟是谁的？慕离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一股恶心涌上心头，慕离紧皱眉头难掩作呕冲动。林涛和那所谓的打己兄到底是谁？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为什么他们要这般害人之置于死地！可慕离来不及思考，周遭景象开始渐渐瓦解，一幅新的场景慢慢浮现。这种污秽一般都是将死之人临死前所想亦是所经历的地方，再凭借地势和死者意向怨念展开，形成不同的幻境，若不能破幻而出者，就将永远的呆在那里，从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这种脏东西慕离曾在沈月的藏书柜里翻阅过，也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远远自己超出了意料之外。
　　周围的场景在慕离眼前慢慢重筑浮现 ，慕离稳住心神，开始仔细的观察周遭的景色—这应该是一个青楼，里边帷帐轻拢，锦瑟声箫。身穿舞服的□□在大台中隔着轻纱翩翩起舞，人影在昏朦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神色隐匿在周围来客的目光下，伴着几道时不时传来的女子娇滴滴的谄笑声和男人欢快而不加遮挡的□□，纸醉金迷，富贵迷人眼。
　　慕离最是厌恶这样的胭脂水粉，花柳之地，下意识的抬脚便要离开这污垢之地，慕离走到门前，准备拉门时，却发现这门早就被封死，根本打不开，慕离火气直上心头，被耍的恼怒，只身一人的无力，和这里的吵闹□□的烦躁恶心在这一刻全都涌上心尖。慕离一脚直接向大门用力踹去，门板的撞击声震耳欲聋，楼内的妓子和客官的头全都一致的向慕离那头去，数道目光直望着慕离，可那些目光里没有任何起伏，没有情绪，只是空洞麻木的望了一眼，好像只是空气中飞来一只蚊子。那些所谓的客官又齐齐将头转了回去，继续自己的寻欢作乐。慕离被当即泼了一盆凉水，但慕离不信邪，又抄起一旁的瓷器，屏风一股脑的向门上砸去。可结果总是出奇的一致，没有人上来劝说，甚至没有怒骂叫喊声。后来那些人被慕离被搞烦了，最后连望都没有望了。好像这些人根本不在意慕离的存在。慕离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的骚动根本毫无作用，自己压根出不了这里。与其继续破坏，不如先了解一下这里，说不定还能另寻出路。慕离随手拿了一杯客桌上的酒灌了下去，便开始四处游荡。
　　慕离走向了楼院最偏处一条走廊，按理来说，像这种歌楼妓院应该有一个老鸨。慕离第一次来这种花天酒地，什么也不知道，心里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不如找到一个带路人，在想着离开这里。慕离一边想着盘算，一边看着走廊两旁墙壁上的女子画像，那画里的女子个个长的倾国倾城，明媚皓齿，身段凹凸有致，婀娜婉转。不过慕离并不在意这些，而是看着画像下面的几排黑色的小篆，那都是她们的简历，不过也都是寻常花柳女子生平，别无二致。慕离有些兴趣索然，却继续往前走着，廊子慢慢快要到了尽头，光线也越来越昏暗，但廊子尽头那边却散来了一阵红光，分外诡异。慕离来了兴致，加快了脚步想看清那儿的东西，可还没看清，廊子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慕离警觉的向后望去，却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肥胖女人，虽然年龄大了，但标准的五官可以看出这人年轻时也是个美人。还轮不到慕离张口，那女人就不由分说的开始拽着慕离跑，那力量之大让慕离根本来不及反抗，走前慕离奋力的想要看清红光之下的东西，可看见的却是一张有些模糊但依旧美的触目惊心的脸，因为走的莫名其妙，有些匆忙，女人的五官看不大清，周围的东西也都一闪而过了，但那双死沉空洞的眼眸就像有魔力一样，紧随着慕离，直到慕离消失在了他的视野范围内。纵使慕离再见多识广，可慕离却不得不承认，他一见到那双眼睛心就一阵慌乱，感到手足无措，甚至有了想要逃避的冲动。可那双眼睛却又在脑海里扎了根，挥之不去—那是来自灵魂的恐惧。
　　直到跑出了走廊，女人才渐渐放慢脚步，放开了慕离的衣角，慕离才后知后觉的回过了神，再回归理智时，手心里早已沁满了汗水。女人看着慕离，突然开始大呼小叫:
　　“哎呦，我的小客人，那里可不是你该去的呀，来，你跟妈妈，如实交代，你看见什么了啊？”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老鸨的脸色不动声色的变了，眼底多了分狠厉。
　　慕离是明眼人，看出了老鸨眼里的杀气，自然知道不能明说，只是笑着与老鸨绕着弯子：“哪里的事，妈妈别多想，我只是瞧着里边的人好看，一时好奇罢了，哪能看见什么？”
　　“啊，原是这样啊，那那儿客官还是少去的好，实不相瞒，哪儿挂的是我们这历来头牌的遗像，就是个祭堂；疟气重，活人不得去的。看这小公子也是第一次来，以后还是注意点好。”老鸨似是相信了慕离的话，只是不知是提醒还是警告。
　　“是，是，是，不过，菇凉是何人？”慕离笑着打哈哈。
　　老鸨似是愣了那么一瞬间，但很快又重新调整了情绪。“小公子真是有趣，我是这的老鸨，不是什么菇凉辈的人了。”老鸨看着慕离，心叹这人长的真是秀气，要是女子……定稳赚不赔。只是这人有些眼熟的，却死活又想不起来。
　　慕离道了谢，抬脚便要继续闯天下，心想着明日再偷偷去一回。老鸨在这一刻恰巧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今晚乱砸东西的小子吗？！钱一子儿都没赔。老鸨跑上去本想算账，但转脸一想，这样一个大单不就来了吗？老鸨面色如常，只是心里算盘打的直响。慕离却对此毫无察觉。
　　“公子，天色不早了，要不奴家给公子开个房歇息，如何？”老鸨屁颠屁颠的跑上来献殷勤。
　　慕离原本秉持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人道主义原则，可眼下身无分文，耗着也不是个道理，于是变成能薅就薅的态度，好汉不吃眼前亏，愿为五斗米折腰。故作矜持的应下了老鸨的友善邀请。（敢当老六，通通受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慕离被引进了一间偏房，本是要进去的，但因为心理阴影，慕离谨慎的观察了周围，确定是人住的地方后才缓缓入内。慕离友好的拒绝了老鸨深夜开趴的请求，独自洗了个澡，躺在被褥里就准备熄灯入睡。
　　慕离刚要剪断火烛，（终于）却意识到这是幻境，本就不是什么阳间的地方，别说是夜里，百鬼夜行都有可能。阴物避火光，留盏灯总没坏处。慕离终究没有熄灭灯火，只是将头埋进被窝，解衣欲睡。
　　可慕离刚合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那双瘆人的眼睛 。慕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暮至深夜，周围的灯光都稀稀疏疏的灭了，慕离睁着眼，不敢再睡。因为他发现这里太安静了，就算是深夜，也难免不会有风声亦是鼾声。更何况这是妓院。不可能会有这么安静，现在慕离的周围就像是墓地，耳边一片寂静，是静到吓人的程度。
　　慕离也干脆不睡了，从床上爬起来，为火苗添了些油，多燃了几只火苗。仿佛这样才能寻得一丝安全感。

作者有话说

　　后方高能哦哦哦哦哦哦哦，沈月护驾！！！通通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