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琼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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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的时候天色微朦，清晨的风带着朝露的气息让人神清气爽。
怀渊走到马厩将两人的马儿牵出来。玄骛一看见自己主人，便打了个响鼻，开心地甩甩尾巴。怀渊便笑着伸手拍了拍玄骛的脖子，又去牵云砚的缰绳。云砚抬眼一看是熟人，就昂着脖子被怀渊牵出了马厩，不过走着走着就觉得老有人盯着自己看，抬眼，对上怀渊仔细打量的目光，于是……
云若在客栈外等着，就听见似乎是自己的云砚稀溜溜一声长嘶，很不爽的感觉。不多会儿就见怀渊牵着两匹马儿过来了。
接过云砚的缰绳，云若拍拍它的鼻子。“这是干嘛呢？大老远儿就听见你叫唤了。”云若不解，自家砚儿虽然倔，但从来都不会这么无礼啊。
云砚打个响鼻，转到云若身旁紧贴着，瞪怀渊：他老盯着人家看！
“呵呵，你家砚儿也非凡品呐。”怀渊解释，赞赏地看着云砚额上的白章道：“你这狐狸喜欢给别人下封印？”
“那是~砚儿可不一般。”云若翻身上马，素色的衣袂如轻云一般落在砚儿墨色的背上。“你能看出来砚儿的真身么？”云若挑眉，得意地一抖马缰，砚儿昂首哒哒地迈开步伐。
“这是你们云狐的封印，若非本族，自然看不出了。”怀渊催马上前，和云若并肩而行。“嗯……照你这古怪脾气，你骑的……不会是南蛮象吧？”怀渊摸摸下巴，佯装认真地道。
噗哧～砚儿极度不满，转头就对着身边的玄骛打响鼻。玄骛委屈地甩甩脑袋：我又没说你是象变的……
云若飞一记眼刀过去才道：“砚儿是上古神兽，梵芝鹿，白色的。”
砚儿听了主人的话，颇为自豪地甩甩鬃毛，斜眼瞥玄骛，玄骛小心地抬眼看看砚儿，又快速低下头去看路。
“鹿王？”怀渊惊诧道，啧啧称奇：“你这小狐狸，不简单不简单。”
“呵~那是。”云若和砚儿对视一下，挑眉又道：“玄骛也是天马，要不咱们比比？”
“好啊，输的怎么罚？”怀渊自然很有信心。
“任凭赢家罚！”云若一扬下巴，胸有成竹，似乎看得见竹子都冒小竹笋了。
“好！”怀渊点头。云若也正了身子，英姿勃发地道：“前面那棵树为始，琼泽神府为终。不眠不休不走官道！”
两匹良驹踏上树影的一刻……
“驾！”
“驾！”
云若和怀渊齐声催马，砚儿和玄骛撒开四蹄，绝尘而去……
于是，本来常人要走小半个月的路程，两人只花了两天就到了。平坦的荒野上，玄骛很占优势，一直领先着一个马身的距离。不过进入琼泽地界后，多山林，多崎路，鹿王砚儿便占了上风，腾跃闪转，无比灵活轻巧。
最终，砚儿领先一个马头跃上了神府的台阶。云若一扯缰绳，砚儿原地转了一圈后立住直喘气。
“哈~还是我赢了哦！”云若得意地笑弯了眉眼。
怀渊仰头看高高站在神府台阶之上那意气风发的人儿，越是熟识，越发的流露出孩子心性。“呵呵~我们愿赌服输！”
“嚯嚯~砚儿砚儿，你说咱们罚他们什么好呢？”云若俯下身搂着砚儿的脖颈，开心地蹭啊蹭，功臣砚儿眯眼甩甩耳朵：随你！
怀渊看台阶上那一人一马都乐得开花了，无奈翻身下马，牵着玄走上去，一边走一边拍拍它的脖子道：“你也尽力了，没关系。”玄骛转头蹭蹭怀渊的脸。
“这样吧！罚玄骛改个名字！跟你姓！”云若也翻身下来，站在砚儿身旁。
“？”怀渊不解地睁大眼睛。
“姓墨，单名一个汁，或者水也不错啊！哈哈哈哈~”云若豪迈地笑着转身去拍门，朱红的铆钉大门吱呀打开，两个仙侍齐声拜迎：“恭迎二位神君。”因为二人尚未正式继任，所以不能称为帝君，只能暂时称为神君。
“哈哈~到家喽~砚儿！”扯着稀溜溜叫的砚儿撒腿就往里面奔，云若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真是物似主人形……怀渊摇头，示意迎门的仙侍起身，然后转头笑眯眯问玄骛：“愿赌服输？”玄骛丧气地打个响鼻：好么……然后低头踩蚂蚁——这名字也太不霸气了！
两人进了神府之后便各自安顿下来。琼泽本就是璞国龙脉所聚之处，灵气比及太白山要胜很多，不少散仙都会选择到这里隐居。一来有利于修练，二来有二位帝君庇佑。而琼泽神府，就隐匿在众多山岭之中，神府大门向北，与帝都遥遥相应。巍峨庄严前殿是供二位帝君处理政务的地方，葱茏的树木与精巧的回廊将前殿与府中名唤琼华池的一湖碧水隔开，这湖边遍生琼花树，每至初春，便是一派如雪胜景，美不胜收。琼泽便因此湖得名。而湖的东西两侧，便是云狐和玄麒的小院。
云若收拾妥当了，才发现从进门开始就没见到自己弟弟，于是就房前屋后地找。几乎把小院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见半根狐狸毛。站在院子里一回头，云若看见当时嘱咐云之带过来的那两头睡莲，正在青瓷大缸里，当初打着骨朵的睡莲已然绽放，一白一青，煞是脱俗。
走上前去，云若撩了宽大的衣袖将睡莲捞出来，放开双手，睡莲依旧像在水中一般漂浮在半空中。接着咒语轻念，手指在鹅黄的花蕊中一点，两个清丽的少女便出现在云若面前。
“迦凌、迦罗参见少主，谢少主点化之恩。”两个少女低头一福。再抬头时露出一模一样的眉眼面容，只不过一个白衣，一个青衣。
“嗯。”云若点点头，这是当年好友相赠的双生莲花，自己取了名字好生养到了她们精魄成型，现下点化作自己的贴身仙侍。“小少爷呢？”云若又问。
“小少爷将我们送到院子里就没有再来过。”白衣的迦凌答道。
“小少爷没有住在这里。”青衣的迦罗补上一句。
“这小毛孩儿难不成住怀渊那院里了？”云若摸着下巴朝西边望去，不过葱茏的琼花树遮去了湖对面小院的大半。
云若正伸长了脖子往外面看呢，就见圆圆的小院门洞走来一个墨色的身影，身边还跟着一蹦一跳的小毛球！“参见麒麟神君，小少爷。”迦凌、迦罗齐声一福。
“死小子！”云若看见云之就冲过去猫腰逮他。
“呀呀呀呀！！！你以大欺小！”云之抓着怀渊衣角死命往他身后躲，不过还是躲不过云若的狐爪，一下就被逮住了。
“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你一下！”云若扯云之白嫩嫩的腮帮子。“怎么不好好待在我院子里？”
“呃呀和还淹哥哥组一起……”云之被云若扯着腮帮子依然不屈服。
“那是麒麟住的，这才是狐狸住的！”云若继续扯。
“他四呃四幅！呃和四幅组！”云之顽强抗争。
“呵呵……行了行了，刚见面就欺负人家。”怀渊看不下去了，拂开云若的手，从魔爪下救出小云之。云之小尾巴一样紧紧抓着怀渊的衣摆，眼泪汪汪嘟着嘴道：“我就说她一见了我肯定扒我的皮……”
“谁叫你不经别人允许就住到麒院的？”云若双手环胸。
“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云之从怀渊身后探出个脑袋嘟囔道。
怀渊低头对云之笑着挤挤眼道：“要命的事才不是这个呢。”
“就是就是！”云之仰脸皱皱鼻子，表示极度赞同，接着又对云若努努嘴，表示极度鄙视。
云若气极，猫腰指着小云之道：“吃里扒外！”然后直起身来，瞪怀渊。
怀渊笑眯眯等着：“我呢？”
“为老不尊！”云若叉腰怒道。
怀渊一脸吃惊的表情看云之：我有么？
云之摇头：绝对没有！哥哥是最好的！
两人交流之后一人弯腰一人踮脚，笑眯眯地一击掌！云若彻底无言了……摊上这么个同僚和这么个弟弟。
“哦，对了。”怀渊干咳两声回复了严肃道：“我来是告诉你，炎骐从帝都回来了，带了这个。”说完就从身后拿出一个茶饼。
“假其香？”云若马上接过来细看。骐卫办事果然牢靠细心，这么快就带回一饼没打开过的帝都其香。
“去你房里泡泡看嘛。”小云之探出脑袋提议。
“嗯……”云若摸着下巴就进屋了。云之看危险解除，这才松了口气放开怀渊的衣摆。
“看到没，所以我说你姐姐是茶壶。”怀渊和云之在后面嚼舌根，然后嘿嘿嘿地笑成一团。
云若进屋后就翻出一套净白瓷的茶具，迦罗利落地烧了一小壶山泉，迦凌细心地把久置不用的茶具洗干净了又在茶桌上摆好。被云若暂时无视的怀渊和云之在一旁石头剪子布。
见云若拆开了包裹茶饼的竹篾和棉纸，小心地挑出一片，皱着眉端详。怀渊便停下来问：“如何？是不是其韵。”
“嗯，和我们推测的一样。不过……”云若用竹镊夹起凑近嗅了嗅道：“好奇怪的香气……”
“哦？”怀渊起身，走到云若面前。云若见了，就抬起手中夹着茶叶的竹镊让怀渊闻。
“茉莉？”怀渊不是疑问，而是奇怪。璞国尚饮茶，不过只喜好茶叶本身的味道，因此所产的茶一向不带其它的花香。而以馥郁著称的其韵，也是为了迎合西漠人喜好，才加了些红枣桂圆之类的干果一同发酵而已。
“做作……”云若厌恶地将茶叶扔进小壶，然后冲泡。滚水方一注入茶壶，浓郁的茉莉香气便满室蹁跹。云若不由得皱眉。
到第三道茶汤，云若才斟进小瓷盏中。迦凌、迦罗各在怀渊和云之面前呈上一盏，又乖巧地退到云若身边。
云若端起瓷盏细细看，怀渊捻盏凑近嗅了嗅，云之左右看看觉得麻烦，直接喝下去。
“这样的香气倒是新奇得很。”怀渊呷了两口，并不多做评论，这里有人比他更懂茶。
“做作……”云若放下茶盏撇撇嘴道：“甘味浓重了不少，这茶树恐怕生长的地方雨水很丰沛。”云若说着打开了茶壶盖子，夹出一撮茶叶放在手心里拨弄，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怀渊便起身凑过去看。
“它是今年的新茶，约摸是清明前后采摘的。但云家的其韵却是陈茶。他们将两种茶叶混在一起，又压实了。”云若根据常年的经验断定。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茶叶分成两份，可以很明显看出两种叶子不同。
怀渊从云若手心拈起一片转着看了看问：“你见过这种茶么？”
云若挫败地摇头。云之安慰似的过来拍拍她肩膀，却立刻被云若瞪得缩回怀渊身后。
怀渊一手环胸一手支颌想了片刻道：“也许……有一个人可以帮上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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