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诞生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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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滴答……”
耳畔传来若有似无的水滴声，裴安睫毛轻颤，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感受到了脸颊处一阵略微冰凉的触感。
触感微凉的手指一下一下的轻轻抚摸着裴安的脸侧，将他过长的鬓发撩到耳后。
裴安闭着眼都能感受到一股极其专注的视线凝固在他身上，他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已经熟悉了的莹白天色，呼吸间仿佛能闻见雪的气味，耳边隐隐环绕着纯白树木吟唱的不知名曲调。
见裴安醒来后便开始发懵，手的主人似乎有些不满，他轻轻戳了戳裴安软和的脸颊，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裴安缓缓移过视线，看到了上次在梦里萍水相逢的青年。
青年侧坐在他的身旁，过长的头发也在地上铺散开来，他低着头安静的看着裴安，垂落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亿万的光年。在看到裴安终于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时，他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极浅的笑，精致逸丽的非人面孔都因这个动作生动了不少。
裴安终于回过神来了，眼睛渐渐睁大。
这不是大恩人吗！
裴安没想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睡前许的愿立马就实现了，他还担心如果自己没有办法找到人，从此再也见不到该怎么办，真的是意外之喜！
他雀跃的立马坐起身来，即使刻意镇定也能听出语气里的开心和激动，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年看着他一个鲤鱼打挺，伸手替他摘掉了头发上粘到的草丝儿，一边摘一边淡淡答道：“我一直在这里。”
裴安闻言，仔细瞧了瞧青年，发现他好像比第一次见面时状态要更好了一些，具体要说的话，就像是整个人都更自然放松了，说话也变得流利起来。
“你一直在这里？你住在这里吗？”
青年点点头，没有过多回答。
裴安禁不住有些好奇，他直觉面前的人身份不简单，怎么会住在这深山老林里。虽然这也属于帝国的范围内，不过远离了城市，总归是不太方便的。
青年仔仔细细的摘掉了裴安身上沾着的所有草叶，终于满意了。他抬起那对颜色极浅的紫瞳，望向裴安，薄唇轻启，音色悦耳，“你想去逛逛吗？”
裴安啊了一声，有些没跟上他的节奏，怎么话题一下到这了，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讲，“去哪里逛？”
“你想去哪里？”
问题又被抛了回来，裴安思索半天，很是苦恼，良久过后，犹犹豫豫对面前人道：“嗯……我不知道，我对这里不熟悉。”
青年闻言，突然沉默下来。裴安莫名觉得他似乎有些低落，但又好像只是他的错觉，他无措的挠了挠脸，想要摆脱现在的气氛，“哪里都可以，去最近的地方吧。”
半晌，青年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
“好。”
他站起身来，向裴安伸出手，裴安借着他的力道从地上起来，刚想松手说谢谢，就发觉手腕被对方紧紧攥住。
“……”
裴安抬眼看向他，发现他注意力已经不在此处，深邃的目光望向远方，根本不觉得抓着他的手有什么不对。
裴安思考了一会，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青年差点见识过他落汤鸡的模样，已经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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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牵着裴安走在慕白森林里一条崎岖的小路，不知道是不是跟着青年走多了的缘故，裴安感觉自己渐渐能琢磨出一点门路来，仿佛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树木植被也逐渐能分辨出细微的不同，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知到了风流动的方向。
“我们去哪儿？”
“我们「诞生」的地方。”
青年微微侧过头，漂亮的紫眸安静的望着他。
诞生？裴安一愣，那不就是出生地吗？
这应该是挺重要的地方吧，可以这么直接去吗？不需要报备吗？
裴安还是典型的学生思维，遵守重大事情一定要告知家长老师的原则，但看了眼青年毫不在意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越发肯定他一定是什么隐世高人，才有如此底气可以为所欲为。
这一路有些漫长，裴安平日里虽然是安静的性子，但此刻也忍不住找话题，正好也有无数的问题想问，不管青年会不会回答，反正他也只是想聊天而已。
“你是真实存在的吗？这里是梦还是现实？”这是裴安最想知道的。
青年生的非常高，腿也很长，裴安只到他肩膀，所以他刻意放慢脚步，保持和裴安一个步调，说话也不疾不徐。
“这里是现实，但你在做梦。”
“……”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好像在骂他。
青年察觉身旁的少年微微抿起了嘴，面色复杂，但他不知原因为何，只继续说道，“你的灵魂来到了此地，但你的躯体仍在旧皇宫殿。”
？？？
裴安闻言停住了脚步，露出震惊的神色。
他颤巍巍的伸出自己的手，尝试握了握拳，用力时指甲陷进手心，还能感觉到微微刺痛，是很真实的触感。
这怎么会？裴安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拳头。
青年跟随裴安停下来，他垂眸看着神色纠结的少年，似乎能猜到裴安的疑惑，“你的躯体不能耐受和驱使魔力，但你的精神可以。”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可以在梦中水面漫步。裴安恍然大悟。
不对！这不是重点啊！
关键是他为什么会魂魄离体啊！他的身体不会有事吧！
这么算起来他已经灵魂出窍两三天了，都够凉透了……
裴安被自己的脑补吓得面色苍白，胡思乱想，握着拳头的手微微颤抖，他抬头看向青年漂亮的紫眸，欲言又止。
青年垂眸看着他，隐隐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他慢慢的伸出手，放在了裴安的头顶，思考了一会，缓缓道：“你的身体在这里受到了刺激，所以产生了这种现象，过段时间就会消失了。”末了，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会有事。”又摸了摸他的头。
或许是对救命恩人的雏鸟心理，他莫名的很相信青年，有一种盲目信任，听完青年说的话以后他奇异的被安抚到了。
说的也是，如果真的要出事他早就凉了，哪还用等以后。
裴安想开了，主动牵起青年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半突然想到，“那等我过了这段时期，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在现实里使用魔法了？”
青年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他懒洋洋的点头，“嗯。”
裴安大喜过望，“那要多久才可以？”
“看你的情况。”
“……”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一路上和青年的交谈意外的很愉快，裴安都是想到什么问什么，话题天马行空，虽然青年话少，但对待裴安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时间流逝的很快，裴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远，走了多久，沿途景色逐渐变换成了许多高耸入云的雪山山脉，气温也逐渐降低。青年带着他从一个隐蔽的谷口进入，穿过一段距离不长的幽暗通道，他看到了让他一生难忘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四面环绕着雪山的冰雪盆地骤然出现在眼前，烟波浩渺，其面积之辽阔，一眼难以望到尽头。
山顶的冷风裹挟着冰雪的气息扑面而来，冥冥中耳畔传来了脉搏跳动的声音，若有似无，似近似远，在空谷中回荡。
崖壁雪白，盆地低处是湖泊，湖水散发着蓝紫色的光辉，光斑影影绰绰。在湖泊正中心，生长着一棵冰晶状的苍天大树，它的根系粗壮繁多，深深扎入湖泊深处，不知踪影。
最令裴安感到吃惊的是，这个盆地内部有非常多的蛋。
是字面意思的蛋。
湖泊的面积几乎和盆地面积相当，这些蛋布满了湖面，甚至有的蛋堆到了崖壁之上。
这些蛋表面不完全是光滑的，形状各异，有大有小，大的有一栋楼那么高，小的约莫篮球大小，总体是椭圆的。颜色有像钻石一般晶莹剔透的，有的偏实一些，有的则更加透明，能看见里面沉睡的生物。还有一些是深灰色的，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石头。
在这些蛋的表面分布着根茎状的脉络，那些脉络从湖泊下伸出，缠绕在蛋壳上，裴安仿佛能感觉到那脉络在起伏搏动，他靠着自己如今超人的视力顺着那些根茎往湖面下看去，湖水可见度不高，底下影子隐隐绰绰，湖底应该有什么东西在给这些生命提供养分，从湖面上不停浮出像萤火虫一般的蓝紫色光点，如梦似幻，犹如仙境。
裴安看呆了，一时回不来神，青年看了他一眼，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巨大的蛋面前。
裴安抬起头，面前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蛋，它的高度约有二十米，裴安和青年站在它面前都显得渺小。蛋壳已经变得十分透明澈亮，能清楚的看见内部，薄如蝉翼，仿佛一碰即碎。
蛋壳内充斥着和湖泊一样的蓝紫色液体，安然沉睡着一个已经发育成熟的白珈幼崽。和裴安那天看到的截然不同，幼崽身体更加圆润，看起来也没那么有攻击性。牠修长的尾巴环绕着自身，全身呈一种蜷缩状，胸膛极缓慢的起伏，时不时会抽抽两下。
在感知到裴安的到来以后，蛋壳内的幼崽甚至睁开了眼，懵懂的看着外面的裴安，原型的白珈幼崽眼睛更加贴近宝石，那紫色水晶在光的折射下映出琉璃般的光辉。
裴安小心翼翼的把手掌轻轻的贴在了蛋壳上，幼崽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了，盯着裴安的手看的目不转睛，裴安把手放在哪牠的视线就跟在哪。
……有点可爱。
裴安突然感受到了一点逗宠物的乐趣。
裴安一边感叹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牠的蛋壳这么透明？感觉好薄，这安全吗？”
“牠快要出生了。”青年静静的望着眼前这枚蛋。
裴安刚想点头，又蹙起眉，感觉哪里有问题，“不对啊，牠们爸妈呢？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难道牠们不需要照顾吗？
青年闻言，神色有些罕见的疑惑，似乎不太理解他说的话，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我们没有父母。”
裴安：？？？？
“什么？？你们没有父母？？”
裴安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大脑突然卡壳了，明明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却完全不能理解。
“那你们、你们是哪里来的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到底怎么出生的……”裴安被震惊的无以复加，舌头都要打结了。
虽然裴安的表达支离破碎，但青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沉思片刻，倾身搂住裴安的腰，抱着他直接从高处跳了下去，轻盈的落在了盆地湖泊岸边。
他指了指湖中央那棵冰晶大树，又指了指湖泊底下，示意裴安去看。
裴安小心翼翼的靠近湖泊，蹲下来仔细观察，靠近看才发现这并不是寻常的湖水，而是一种浓稠的流动的晶状液体。
裴安转头询问青年，“我可以碰吗？”
得到青年的肯定后，裴安谨慎的将手探入湖面，内心紧张的打鼓，入手的触感居然是冰凉的，像摸到了果冻，但还是能感觉到这些液体在流动，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妙的感觉。
裴安思考了一会，手成半握状，尝试抓了一些液体出来，完全没想到的是，这些液体在离开湖面几秒钟后凝成了固体，离开湖面的形态决定了它的形状，成了真正的色泽透亮的水晶。
裴安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晶体，翻来覆去的查看。青年走到了他的身边一起蹲下，对此表现的习以为常。
“这是怎么做到的。”裴安大受震撼。
他往湖面下望去，这湖泊能见度并不高，因为它本身不是透明的，而是带有一点蓝紫色，从湖面向下看颜色很深，并不明晰，但依稀还能看见湖面下还有许多的蛋。
“所以，你们都是在这个湖底诞生的？”裴安表情微妙的开口，倒不是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太奇妙了，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青年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裴安身侧，长发铺散在地，如一条条分岔的河流。他平静的看着湖面，轻轻点了点头。
“太神奇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这是什么原理……”裴安恍惚的喃喃，顺手将刚刚捞起来的水晶又放回湖里，晶体接触到湖面，不一会儿又回归液态，融化在水里。
裴安正准备起身，一低头在脚边发现了一个石头，或者说是一枚深灰色的蛋。
这种深灰色的蛋不止一枚，在这个盆地里占据了一半，它的表壳异常坚硬，凹凸不平，俨然已经石化了，不仔细看的话会以为是真的石头。
“……这是什么？”
青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声音轻的似乎要消散在风里。
“是死石。”他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波动，“死石是已经死去的胚胎。”
裴安怔然，看向那些深灰色的石头。
“为什么会死掉？”
青年视线落回到裴安身上，缓缓道：“很多因素。”
“发育时期有很多意外，没有神力庇护，大部分都会死。”
“这里没有人，是因为已经没有新生儿，所以不需要有人在这驻守。”
青年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和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或许是因为裴安现在和白珈人有着不浅的联系，他的心底没来由的感到难过，恍惚间仿佛听到了那些濒死的哭泣和嘶吼，伴随着那么深的悲伤和求生的欲望。
裴安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声音略显嘶哑，“那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
青年忽的靠近，浅色的紫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瞳孔中的红点隐隐发亮，看似平淡的目光下潜藏着隐忍和克制。
“你来到了这里。”
“我？”裴安不明所以。
“嗯。”青年点点头，收回视线看向远处的湖面，语焉不详的喃喃：“这就够了。”
裴安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但他猜测大概是这些孩子需要陪伴。
他想起刚刚那只幼崽看他的眼神，内心莫名燃起斗志和一种责任感，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经常来这里逛逛。
青年又带着他回到了刚刚见过的巨蛋面前。
裴安望着这枚几乎已经接近透明的巨蛋，看着里面安然沉睡的生物，不知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开口。
“牠为什么这么大？和别的都不一样。”
青年整理着裴安吹乱的头发，视线都不曾挪动，漫不经心道：“这是「巨型」。”
“「巨型」是白珈人其中一个分支。”
裴安若有所思，“那牠已经赢在起跑线了，比起其他人很有优势啊。”
青年不以为意，淡淡道：“这还是幼崽，等牠成年以后会比这座山还要大。”
裴安本来觉得没什么，听完后面那句话以后又是大吃一惊。
“还要长大？这也能叫幼崽？”
话音落下后迟迟未得到回应，裴安侧头看向青年，发现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神晦暗不明。
“怎么了？”裴安突然有点不安。
青年注视着他莹润的黑眸，微微挑眉，“你也是幼崽。”
“……”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傻愣愣的重复，“我是幼崽？”
青年点头。
裴安沉默了一会，然后露出一幅“你在开玩笑，我不信”的表情，他一本正经的解释：“我已经成年了。”
青年闻言怔了一瞬，随后伸手搭在了裴安的颈侧，低于常人的体温凉的裴安身体一颤，他感受到青年的手指点在了他的脊椎骨，顺着往下一摸，修长的指甲轻轻划过皮肤，霎时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还没等裴安做出什么反应，青年就快速收回了手，整个过程快的像一道残影。他好似确认了什么，这次是一幅笃定的语气，神色严肃，“你还是幼崽。”
裴安：？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你是。”
裴安面无表情转头就走，决定不和他争辩了，这和“我反弹你的反弹”一样是个无解的命题，没有结果的争斗。
青年无声的跟在他的身后，不因为裴安突如其来的赌气有什么波动，平静的紫眸注视着裴安清瘦的背影。
幼崽年纪小，闹脾气是很正常的。
青年回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学到的经验，久到那时的他还是短发，身上也没有这些禁咒。
这个时候要包容，幼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是走了很久，裴安都没有回过头来看他，还越走越快，青年微微皱眉。
裴安其实也没有真的生气，就是觉得有点离谱，回过头来想想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他正准备说点什么。
“裴安。”
青年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裴安一愣，刚转过身，就直直的撞入了那一片浩瀚的紫色星云中。
青年俯下身，丝丝缕缕白发从他额前滑落，他垂眸看着裴安，纤长的睫毛轻颤，盖住了眼底的情绪，淡淡开口。
“你还在生气吗？”
裴安被他忽然的靠近吓了一跳，但是还好，想起刚刚小学生一样的拌嘴，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了，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无奈道：“我没有生气呀，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要说我是幼崽……”
青年看了他一会，伸手轻轻捧起裴安的脸，撩开他额前的刘海，目光落到那令他不悦的疤痕上，语气微凉，“因为你的伤疤到现在都没好。”
？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青年眸色微暗的注视着那道疤痕，继续说道：“如果你成年了，这点小伤在你受伤的当时就应该马上自愈了。”
卧槽！这么厉害！
他回过味儿来了，半晌，有些犹疑的开口：“你是说……作为白珈人我还是幼崽吗？”
青年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看着他，这也代表了一种答案。
既然如此……
裴安想起刚刚的争论真是社死瞬间，想以头抢地，“对不起……”
青年轻轻摇了摇头，他并不在意，裴安不管做什么都会被原谅，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幼崽。他顺了顺裴安的头发，又捏了捏他的耳朵，轻声开口：“你该睡了。”
裴安猛地抬头，心中警铃大作，他连忙大喊：“等等等等一下！！！”
青年无声的望着他，裴安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每次你说睡觉，我就醒了……”
“我、我还不想睡……”
裴安愁眉苦脸，他还想多待一会，为什么他自己的梦他不能做主啊！
青年闻言微微皱起了眉，他从不曾拒绝裴安的任何请求，此刻罕有的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你是幼崽，要多睡觉。”
看着对方寸步不让的样子，裴安感到头大，但他知道这是为他好，他更加头大了。
“好吧……”最后裴安还是妥协了，“我一会就睡，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可以吗？”
青年点点头，眉眼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仿佛他就是这样，就算是高兴也是这样平平淡淡的。
裴安耳廓微红，是刚刚被揉的。他有些紧张的绞了绞手指，抬眼看向对方那如神明亲手雕刻的精致容貌，那双浅色的紫眸既璀璨如宝石，又冷漠如神祗，此刻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让他喉咙都有些发紧。
“你能……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明明是个再简单，再普通不过的询问，却在面对眼前人的时候很难说出口。裴安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不要问，就像是个不知名的禁忌，所有人都讳莫如深，害怕打破现有的平衡。
可他还是想知道，因为他也叫了他的名字。
如果以后不会再见面了，知道名字也算是纪念了。
空气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一下子让裴安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很愚蠢的事。
“……”
裴安闭上眼，压住心底漫上的尴尬和苦涩，“唉，我就是随便说说……”就在他想为自己打圆场的时候，一道淡漠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梅。”
裴安一愣，抬头看向他。
青年肤白胜雪，那双如宝石一般的紫瞳此刻却像汇入暗流，里面光影浮浮沉沉，映出眼前人的身影。
“我的名字。”
裴安眼里重新亮起光，又雀跃起来，“梅？是梅花的梅吗？”
青年轻轻嗯了一声，又开始给裴安整理头发，他似乎很享受照顾裴安的感觉。
“梅？梅！”裴安却突然的陷入了苦恼，“怎么只有一个梅呢？”裴安嘀嘀咕咕，望着青年发愁，后者浑不在意，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解决办法，“那我叫你阿梅或者小梅可以吗？”
“还是小梅吧？阿梅好像有点怪怪的。”
“决定了，就叫小梅吧！怎么样！”
少年莹润的黑眸全心全意的注视着他，好像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瞳孔闪着辉光，期望得到他的回应。
青年如上次一样倾身环抱住了裴安，在他发旋处落下一个轻吻，眸光罕见的温柔，微微勾唇，“很好听。”
“晚安，裴安。”
裴安这次笑着回应了，明亮的黑眸如月牙般弯起，勾起的嘴角露出一点小虎牙。
“晚安，小梅。”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