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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议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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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叩见陛下,愿陛下福泰安宁。”祁畏景直直的看着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只是跪下,并没有低下头请安。白抚光看着这个男人,心里产生了丝丝惧意。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冠起高高的马尾,显得十分意气风发,文武袍着身更是让这个少年填了几分成熟气息。只是那如火的目光一直盯着白抚光,让白抚光不得不变得心神不宁起来。
“你个臭小子,不知礼数,还不低头为陛下请安!”祁寻掸了掸官服走到祁畏景身侧,用高高的官靴踹了踹祁畏景的小腿。祁畏景才迟疑着收回了炙热的目光,低下了头。
白抚光也轻松了一些:“武邑将军何苦置气,朕与祁小将军也多年未见,曾经还一起习武不曾想如今到成了君臣,真是造化弄人,对了瞧朕,好生叫祁小将军跪了有一会儿了,祁小将军快快免礼。”
“臣叩谢君恩。”祁畏景站了起来,正思量着怎么提起婚约的事却不想官毅大夫撞了上来,正好先解决这件事也好。
“臣有本要奏,现下祁小将军凯旋而归,大赏将士们也是上策,不如陛下在这两日也看看老臣为您择选的贵女吧。”官毅大夫弓着身子,言辞恳切。白抚光刚思趁着这几日,那几日,反正也是跑不掉的,这几日也是繁忙,一起处理也好。“朕……”
“臣觉得不妥,陛下怎么也要顾及臣的感受吧”祁畏景半阖着双眼,装出难过的表情。祁寻自然知道他这个儿子在做戏,低下头没有言语。
白抚光迟疑了一会儿,脸上就生起了红晕:“朕,没忘记,那就待朕同祁小将军商议过后在确定吧。”白抚光心里咒骂‘真是不知廉耻!好端端的在朝堂上提起这档子事,此时我要是斥责他,那这不是明摆着告诉群臣,我不重视有功之臣,让我难堪,你给我等着祁畏景!’
群臣散去,祁畏景称自己还有些战事要和白抚光详细回禀独自留了下来。
— 你说这祁将军也太不给陛下面子了,什么还要顾及他的感受,陛下竟也没多做言语,真是古怪。
— 哎,陈兄不知陛下与这祁将军的事?
— 何事啊?还望欧阳兄明示啊!
— 这先帝仙逝前把这祁畏景指婚给陛下了,两人之间有着婚约呢,自是要顾着祁将军的感受了。
— 这回官毅大夫算是得罪了这祁将军了。
白抚光让长盈带着人都下去,自己带着祁畏景前往侧庭议事。白抚光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看着站在眼前的祁畏景。祁畏景也并没忘记自己的任务,还是先和白抚光讲了边关的战事。白抚光听得入了神,既觉得玄幻又对祁畏景多了几分敬重。
“陛下还是要多多想着臣一些,毕竟你我婚约束身,陛下不好另纳他人,否则让臣这戍边守国的可怜人寒了心啊”祁畏景看着白抚光的表情带这些恐吓的说着。白抚光面露难色,他在不谙世事也明白了祁畏景这是在警告他,别轻举妄动,否则他一个手握重兵的臣子想推翻他是易如反掌。白抚光赶紧赔笑,走到祁畏景身旁扯着祁畏景的胳膊,让他坐在软塌上。
“朕自是万分器重将军的,只是将军也要体谅些朕啊,那众臣让朕快些延续皇家血脉,每次都逼迫朕,朕也是无可奈何呢”白抚光脸上笑着,心里早就抖成筛子了,‘父皇怎么弄了这样一个人物指婚啊,莫不是就为了让他压制着我!’
祁畏景看着白抚光奇怪的表情,心里懊恼自己是不是吓着他了,但是必须要让他听的进去,不然后宫里塞满了女人,自己何处立身,只怕依着白抚光这贪玩的性子,子孙满堂却也不在话下。
“陛下准备何时与臣完婚”白抚光未曾想过祁畏景竟然这么突兀的问了出来。
“这个嘛,哈哈朕不急不急,将军还要多多休息啊,你想要什么奖赏,朕也赐你个封号好不好?”白抚光缠着手指,咬着牙,想赶紧把祁畏景的注意力分走,不要再抓着婚约的事了。
“臣倒是想问陛下讨个奖赏”白抚光的嘴角向上扬了扬,他没猜错,果然奖赏嘛,谁不想要呢。
“说吧,朕都会应允的。”白抚光抻了抻衣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落在祁畏景眼中耀眼极了。
“臣请求嫁与陛下为正妻,最好近些时日就大婚,万望陛下应允!”白抚光看着跪在脚边的祁畏景,向后退了几步,泪水嗪在眼眶里。祁畏景半晌没听到声音,抬头看去,白抚光在无声的流泪,还有几分发抖,模样十分可怜。祁畏景知道自己还是操之过急了,皱了皱眉头,重新张口请求白抚光赐封号,赏将士。白抚光抽噎着应下,兀自擦了擦脸,让祁畏景起来回话。祁畏景看着他红肿的双眼,花猫似的脸,不忍心的上前想帮他擦拭,却没想到白抚光竟闪躲防备着,拒绝着他的靠近。祁畏景只好唤下人伺候陛下更衣,自己先行退下了。
长盈看着白抚光的可怜模样不禁为主子以后的日子担心:“主子,他是不是和传闻中一样的可怕啊,您合该是用权力压着他些,总归是不敢招惹您的吧。”白抚光抽噎着打了个哭嗝,听到长盈的话更是郁闷。
“你去,把门合上!”长盈只以为主子是要说些悄悄话却不成想,千机庭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哭声。
“我就说不要,不要,祁畏景这个王八蛋,你给我等着!”白抚光似是回到了三岁,一边痛哭一边咒骂着祁畏景。
祁畏景出了宫门骑着马就往将军府疾驰而去。壬意早就等在将军府的门口
“将军怎么才回来,老将军等您快一个时辰了,该快些才是啊。”祁畏景知道父亲的脾气,再不快些只怕不禁挨骂还要去祠堂罚跪念清心经了。
“儿子迟了,望父亲谅解。”祁畏景端跪在正厅内,祁寻就坐在主位上喝着茶,不像是等了良久的样子。祁寻居然心平气和的叫他起来坐着回话,这让祁畏景看不透祁寻究竟在唱着什么大戏。
“想来,你与小皇帝在一处必定也商议了婚约的事儿吧。怎么样,他应允你何时完婚啊。”祁寻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把看透一切的目光投到祁畏景的身上打量着。
“父亲知道的,他不想应允,全是儿子”祁畏景端坐在梨花椅上,整个人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眼睛直直的盯着地面,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你在固执下去,也是做无用的工,良木引良禽,天成的才是佳偶,其中道理你自是明白的。”祁寻背着手走到祁畏景的面前。祁畏景只是挑了挑眉,眯着眼睛思衬。
祁寻喊人拿来了他的宝刀和祁畏景的寒霜。父子两人在园中切磋了起来。
“你不必留手,想来也是打不过我的!”祁寻的刀法出神入化,只这一个人一把刀为肴国拼下了江山。“父亲年迈了,儿子自是要留意些,莫要让父亲挂了彩!”祁畏景一直做防御的招式,并不敢的的确确的同祁寻较量。
祁寻把宝刀挡在祁畏景的脖子上,祁畏景便收了霜寒,示意自己已然是输了。
“老规矩,去祠堂跪两个时辰,诵清心经!去吧!”祁寻拎着宝刀和霜寒,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也就该去休息了。
祁畏景早就知晓祁寻这哪里是想同他真的切磋,不过是发发脾气想收拾他罢了。祠堂早就备好了他的蒲团,和两本清心经。祁畏景撩起衣袍非常自然的跪了下去,只是他依然不会去诵读清心经的。“心无法静下来,诵读多少次也是不抵事的”祁畏景坦然的跪着,他的心早就被搅乱了,无法平静,注定这一生无法平静了。
壬意急匆匆地跑进了祠堂说陛下降旨了,现下要唤祁畏景去领旨谢恩。祁畏景掸了掸身上的香灰气息,大步流星的走向前厅。看到来人是长盈,祁畏景的眼睛眯了眯‘白抚光这是在彰显隆恩?’
“咳咳,请将军听旨意吧!朕感念将军对社稷的大恩,着奉将军封号为‘秉仁大将军’,食禄与武邑大将军同尊。”祁畏景下跪俯身谢恩。
“等等,将军,陛下特意命奴才在身世背景干净,模样可人的通房中寻了一名赠与将军呢,还望将军笑纳。”长盈看着祁畏景的反应。
“臣叩谢隆恩,定会不负陛下心意。”祁畏景咬着牙假笑着。长盈吞了吞口水,不愧是活阎王,仿佛下一秒就会起身掐死他。长盈只好赶紧把人带了进来,自己就赶紧跑了回去向白抚光回话。
白抚光不安的在龙涎殿门口晃着,他不知道长盈还能不能囫囵的从将军府走出来,心里惦念的很。“主子!奴才回来了!吓死了吓死了,下次您在有旨意派别人去吧!奴才再不想踏足将军府了。”长盈小跑着回来,连下轿子时都是飘飘忽忽的。白抚光赶紧上前问他祁畏景的脸色怎么样,有没有好戏发生。长盈只说祁畏景的脸色是不太好,也还没说什么忤逆不道的话,仿佛还是可以接受的。白抚光心里不安‘按照他今天给我的表示,不就是想发展发展感情,有个家么,若是祁畏景与司暖有点什么,再向我提出解除婚约的请求,那不就是完美解决这个大麻烦了吗!’白抚光赞叹着自己的聪明绝顶,另一旁的祁畏景却要气的昏了头脑。
“他什么意思!赏我个通房丫头!很好,白抚光,脑子里的小算盘倒是打的很响。”壬意看着发火的祁畏景脑门上冒出了一些冷汗。
“带进来!”祁畏景喊着壬意让他把那个丫头带进来。壬意赶紧就去做,他知道自己哪怕晚一秒这无名之火就极有可能烧到自己的身上,白抚光可以担下自己可不敢。
“将军,人带来了,我,我先下去了,将军有事喊我,我就在门口候着!”壬意赶紧退出这个气氛诡异的屋子。
“奴婢拜见将军,将军福泰安建。”司暖恭恭敬敬的给祁畏景请安,她可不敢行差踏错,她可是带着陛下的希望而来,必须要讨得将军的欢心。
“嗯,你是陛下指派服侍我的?”祁畏景打量着这个小丫头,心里悱恻:白抚光眼光差极了,自己像是看上去喜欢这种类型的人吗。
“是了,奴婢正是来服侍您的,陛下说了将军常年在外征战,房里没个知心的人儿,奴婢就是来为您解忧知心的。”司暖羞红了脸,慢慢的走到祁畏景身旁依偎了上去。
祁畏景皱了皱眉,沉了沉目光,嘴角噙着笑抱起司暖,吹灭了烛灯,走向了床榻。灯灭的那一瞬,壬意受了不小的惊吓,这是枯木开花,断崖遇桥,自从幼时被老将军在沙场上捡了回来便一直跟着祁畏景,从没见他对女人多看过一眼,这次居然对一个通房丫头起了兴趣,或许真是憋坏了。
第二天一早,壬意抻着懒腰去给祁畏景请安,却看到祁畏景在院中练武,袍子的前襟都被汗水打透了,看样子没有两个时辰是不会这样汗流浃背的。壬意不禁心里对祁畏景升起一些崇拜‘将军体力真好,换我定是不成的。’
“将军,今早儿是否带着司暖姑娘去向老将军问安啊。”壬意狗腿的接过祁畏景手中的长剑。
“也罢,我去唤她起身,一同去吧。”祁畏景笑着转身向房中走去。壬意简直从未见过祁畏景如此模样,难道男人遇到喜欢的人会这样!真是不得了不得了,看上去祁畏景很快就会把与白抚光的婚约丢到一旁了,男人嘛即使长得在美艳摄魂也不低那软香美玉在怀的女人。
祁寻也被惊得喷出半盏茶来,一夜之间,自己那铁石心肠的儿子居然转了心意,不过这样也好。父子二人一同去上早朝,虽然祁寻很想探知一下祁畏景如何就变了心意,但看着祁畏景神清气爽的样子,倒也不想打扰了他的好心情。
白抚光今早也是神清气爽的,深感大计就要成了,还特意吩咐长盈给自己佩了那块特别的玉佩。
“众爱卿今日又有何事要讲与朕听啊。”白抚光轻快地问着,眼神不经意的在祁畏景的周围晃着。祁畏景自然察觉到了白抚光的眼神,他也坦然的带着笑意与白抚光对视。白抚光并未感到祁畏景的是多么和善的笑意怎么反而有些阴森。
官毅大夫再次向白抚光请旨,白抚光于心不忍看着官毅大夫为自己操劳,倒是很快的就准备答应下来,没想到却又被祁畏景给阻拦了。
“臣以为陛下年级尚小应该全身心的投入政事,守护肴国大好河山要紧。”
“好啊,秉仁将军刚受封就可肆意插手陛下的后宫之事吗,与江山有益的事就是守护肴国!”官毅大夫被气得急急地喘起气来。白抚光站了起来带着些愠怒:“朕以为官毅大夫为了朕和肴国尽心尽力,秉仁将军切勿在惹怒官毅大夫了。”
“臣并非有意惹怒官毅大夫,只是这长夜漫漫,孤枕难眠,臣原本才是陛下床榻之人,何须他人入主陛下后宫呢!”祁畏景故意调皮的向白抚光眨了眨眼睛。
一语落地,四处的议论掀了千机庭的顶棚。祁畏景就笔直的站着与白抚光对视,嘴角噙着笑,仿佛所有议论与他都无干系。
“够了!朕叫你们闭嘴!”白抚光的眼里噙着泪水,眼尾红了起来。
一时间无人敢出声。化溪愈发看不懂祁畏景究竟在做什么了。似乎像在吃醋,他是在担心地位还是陛下的宠爱?
“你,祁畏景,不守对朕的忠贞,婚约即可毁了,朕不喜欢不干净的东西。”白抚光像是气急了,指着祁畏景便脱口而出。
“陛下从何处知晓臣对陛下不忠贞啊,苍天可鉴!臣一心寄于陛下,不敢赋予他人啊!陛下!”祁畏景一下跪倒在地,伸手发誓。
白抚光心想反正也是装不下去了,趁着这个机会毁了婚约是最好的。“化溪,去将军府请司暖姑娘!”
“臣领旨。”化溪退出了千机庭骑着快马疾驰而去。
祁畏景低着头偷笑‘很好,一切都在按着计划进行着,白抚光,归根结底你也是逃不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