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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凯旋而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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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账外燃着篝火,股股混烟熏得各类毒虫不敢靠近。祁畏景骑着马疾驰进了驻军营地,换下了夜行衣。
“将军,您又何必走上这一趟。”亲兵队长壬意早就在账内等待祁畏景的归来。
“信笺可寄,相思难说。”祁畏景揉着小臂脑海里想着白抚光的睡颜,冷漠的脸上出现淡淡的笑意。壬意很少看到祁畏景这种‘奇怪’的表情,既没有战场上的威严也没有骑马时的肆意,这是一种‘笑容’,看样子是发自真心的,不然祁畏景一旦冷笑那就是非死即伤。祁畏景回过神又走到沙盘前,看着已经僵持了几日未曾拿下的城池,祁畏景冷笑了一声:“陛下等着本将军凯旋还朝呢,三日内必拿下”壬意看着被祁畏景丢在沙地上的小旗子,真切的感觉到了祁畏景要下狠招了。
白抚光穿着朝服送别母妃后,着急的前往千机庭面见众朝臣。不出他所料,他果然来晚了。众朝臣规规矩矩的站在庭中。白抚光看着长盈求救,长盈则是给了他一个睿智的眼神,便抬脚走了进去。“陛下驾到!”长盈稳稳的喊了一嗓子,示意白抚光快些走上龙椅。白抚光疾步向前几乎快跑了起来。
“呵,殿下头一日上朝就误了时辰,臣等可是等了有一会子了。”白擎司故意拉着长音质问白抚光。“咳咳,朕昨日在宴上有些贪杯,这才误了早朝的时辰,望众爱卿谅解,谅解。”白抚光心里冲着这个二哥大骂‘白擎司,就是你一直提杯,朕才被灌倒!’白擎司不痛快的瞪着龙椅上的白抚光。
“溱王殿下,一定要铭记先帝的万千叮嘱啊,这才第一□□会您就言语为难新帝,不禁会让人联想您是否有不臣之心,万望慎言。”化溪带着乾元刀站在离白抚光最近的位置上,这是他的职责,既要时刻保护白抚光的安全,又要尽为人臣的本分。
“你算个什么东西,他们敬称你一声化大人,你就是个人物了?别忘了到底是华泰居爬出来的……”
“住口!皇兄切记不要失了体面才是。”白抚光看着这个兄长心都变得冷静了几分,大皇兄可说无心之失有时会推到他身上,决计不会做出真正伤害他的事,这个二皇兄可是对他好一番‘疼爱’处处针对,在先帝面前也是多有挑拨,妄图使白抚光失了宠爱,沦为弃子,此间种种白抚光即使知道却也还是和这个皇兄在人前兄友弟恭,未曾撕破脸皮,可自从白抚光登上帝位,白擎司就像撕掉了那层伪善的面具,开始正面和他作对,那种眼神像是恨不得把白抚光生吞活剥。
白抚光也不再想他这位皇兄究竟要做什么,眼前要紧的是要把早朝的事处理完。这场闹剧过后,大臣们也问了一些白抚光的意见指令,白抚光一切都按着先帝的样子回答着,还算勉强过关。
“老夫有奏,陛下已然十岁有七了,该是为皇族开枝散叶,扩大人丁的年岁了,不知陛下择何日挑选贵女入宫啊。”官毅大夫跪倒在地上,言辞恳切的哀求。白抚光着实还没有想过这件事,眼神四处闪躲着。看着官毅大夫一大把年级还跪在地上哀求,白抚光心里惴惴不安,无辜的试探道:“爱卿以为何日是吉日啊?”官毅大夫没有听到白抚光的斥责和拒绝,反而是意见的征求,惊讶的抬起头:“微臣,认为尽早,尽早啊。”
白抚光叹了一口气脑海里出现了他和祁畏景还有婚约这件事,明明自己已经定了婚约,可总归是要为皇族开枝散叶的,他一个男子,又孕育不了子嗣,自己在担心什么。
白抚光把这件事交给了官毅大夫去办,化溪从旁协助,相信不日他的后宫就会多许多不认识的人了。白抚光下了早朝就想回到寝殿去补觉,却在半路遇到了去藏典阁训书的官毅大夫。果然他被官毅大夫逼着调转轿撵又回到了千机庭批阅奏折,白抚光哪里会心甘情愿的坐在那里批奏折,还是偷偷的溜到希竹园去休憩了。
“将军,您要的信笺。”亲兵接住信鸽跑入主帐。祁畏景的衣袍上还沾染着血迹,一旁寒霜的枪刃上也有着丝丝血迹,看上去战况惨烈。祁畏景拿出信笺就让亲兵带着信鸽退出主帐。
“呵,白抚光竟还有心思纳妃充实后宫,看来我是时候该了结这边的事了。”祁畏景拿起一旁的长枪,它叫寒霜,自从祁畏景征战沙场就一直跟在他的身旁,像挚友一般。祁畏景用那张信纸擦拭着寒霜的枪刃,眼中漏出冰冷的目光。
“将军,您唤我,有何事吩咐”壬意站在帐中一脸的茫然。
“叫他们准备,计划提前”祁畏景为自己紧着战袍,这一战他要赢得漂亮。壬意还在原地愣着。
“外面更深露重,你想留在这喂毒虫么”壬意赶紧领命退了出去,通知将士们着战袍,准备作战。
祁畏景首当其冲的在最前方作战,这次与他周旋依旧的是个苗寨,及擅长用虫用蛊,防无可防,祁畏景才一直没有强攻,只是在窥探敌情,伺机而为。恰巧最近得到了营内军医发现的驱虫良草,燃之,其烟可驱虫,不近身。祁畏景算好了伏击时间,将士们身上也配有良草,等到攻进大寨,就点燃良草来抵御毒虫的近身。高高的阁楼上坐着一位少年,身着苗服带着繁琐的银饰,手中扯着一段红绸子。壬意想要上前,祁畏景拦着了他,这位少年看上去是这个寨子中位高权重的存在,否则是不配坐在高阁楼上的。祁畏景并没有用武功,而是从侧边的梯子走了上去。
“敢问你是寨主?”祁畏景站在少年的面前,仔细看上去,这个少年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倒的样子,身上繁琐的银饰也似压得他无法呼吸,面无血色的倚在椅子上。
“我等你很久了,将军。”少年莞尔一笑,美艳绝伦。祁畏景仿佛看到了白抚光坐在那里,勾人心魄,祁畏景摇了摇头‘不对,他不是白抚光!’祁畏景狠狠地咬着嘴唇,嘴角处竟流下了鲜血。痛觉把祁畏景从幻术之中拉了出来。
“将军,我需要你呢”少年扯着红绸慢慢的走向祁畏景。祁畏景虽然不知自己是怎么中了他的幻术,不过不如顺了他的意,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少年眯着眼,用红绸缠住祁畏景的手腕带着向后面走去。眼前的景象纵使是祁畏景也看愣住了,红绸覆盖的顶棚,几具尸体挂在窗口处,五条巨蟒盘旋在尸体下方,仿佛在做着什么奇怪的仪式。一位老者手中拿着人的头骨,嘴里还念念有词。看到少年身后的祁畏景,低沉,苍老的声音呵呵的笑着。
“看着倒是健硕,不错的器皿,呵呵,好孩子,快,快带过来。”老人贪婪地眼神一直在祁畏景的身上打量。少年听话的扯着祁畏景走到屋子的中央,松开祁畏景,转过身的时候,一行泪水扑簌簌的坠了下来。祁畏景还是装作中了幻术的样子没有动作,他带兵来征讨这个寨子的原因就是因为边关的百姓常年有人失踪,开始是几个人,后来几户人家甚至一个家族,官员们疑心这个奇怪的寨子,可无人敢靠近,现在他好像非常接近真相了。少年从腰间抽出短刀,祁畏景手中已经开始蓄力准备反抗,但是他没有想到少年的刀却刺到了自己的胸口,迅速地刺进去然后迅速地拔出,似乎这种事情他是常做的,几滴心头血流了下来,少年用手在祁畏景的身上画着未知的符咒。一旁的老人的右手上爬着几个蛊虫,缓慢的向祁畏景靠近着。“去吧,这个好,定是可以撑很久的。”
祁畏景看着那几条正在恶心的蠕动着的蛊虫,一把推翻在地。狠狠地掐住老人和少年的脖子。“你们在做什么?”
少年惊恐的瞪大了双眼似是不相信自己的幻术会失效。老人则是淡定了许多:“咳咳,没想到你还有意识,呵呵,果然是个不错的器皿。”祁畏景看了看脚边的蛊虫,抬脚捻了上去。老人脸上的皱纹忽然开始变多,不过几秒钟,就变成了一具骷髅架子。祁畏景松开了少年,低下头打量着他。
“我可以放过你,但是你得说些我想听的。”
壬意匆匆的跑了上来,看上去像是找了祁畏景很久,看到这里诡异的氛围,壬意也不禁打了几个冷战。祁畏景摆了摆手示意壬意带着少年走。
“回禀将军,此次我们并未有将士死亡,只是有几位亲兵,似是被毒虫蜇伤了。”壬意把少年绑了驮在马上,自己则是和祁畏景在地上走着。
祁畏景时不时的回头看着少年,他可不希望这个谜题案底自尽。回到营地,祁畏景带着少年回到了主帐。
“你们在练什么蛊,需要那么多人”祁畏景坐在椅子上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少年。
“长生蛊”少年淡淡的开口。
“你在帮他练”祁畏景想到那个老人。
“是,他已经三百岁了,还想活得更久些,我不过就是贡献自己罢了”少年似是泄了力气,竟然倒了下去。
祁畏景知道了谜底也就没必要和他耗下去了,自己还要赶着回朝,于是差壬意给少年松绑放他离开。可是那少年一步也不动,直直的站在主帐里,眼底透露出几分坚定。
“我最讨厌有人赖着我,想被拖出去丢到后山喂狼么,快滚”祁畏景自顾自的卸着战袍,天已经微微亮了,更衣修正后他要带领军队去附近的官府交代一下寨子的事,然后即可离开这个惹人烦躁的地方。
“带我走”过了良久,少年看着祁畏景说。祁畏景带着几分讥笑,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掐住了少年的脖子“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我说了让你,滚”
少年还是固执的不吭声。“壬意,把他丢出去!”壬意黑着脸,怎么也拉不走这个瘦弱的少年,只好抗了出去。
大军集合完毕,祁畏景骑着马在最前方带队。突然一个亲兵从后方拖过来一个人,说着这个人十分可疑,躲在粮草车上无意间被他发现。祁畏景看了一眼地上被拖拽的那个可疑人就是那个少年。
‘他竟执意要跟随我?那就试试。’“你总归要有些用处,我才能允准你跟着。”少年听到有机会抬起头充满希冀的眼神似乎在发光。“我会治蛊,练蛊。”
“呵,回粮草车上去”祁畏景挑了挑眉,决定带他回去,说不定哪天‘蛊’真的有用呢。
白抚光最近总是寝食难安,经常批着奏折就会睡着,而且,父皇的良计也用得差不多了,自己却还是没有对国事提起半分兴趣,反而愈发痛苦。长盈端着参汤站在白抚光身后,看着这个已经不快乐的主子却也无可奈何,没什么事能逗他开心了。
白抚光乖巧的坐在龙椅上,听着大臣们对一些国事的议论和争执。
“报!陛下,祁将军和大军已到了长垣门,正等着陛下安排。”侍卫在千机庭外大声的禀告着。
“什么!他怎么回来了!我”白抚光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吃惊的眨着眼睛。
大臣们纷纷下跪恭贺肴国万福,战争凯旋。却没有人教教他应该怎么办啊,白抚光要慌张死了。
“老臣以为,先召祁畏景前来千机庭问话,将士们现在长垣门外五百米处驻扎,等候嘉奖。”祁寻上前为白抚光解围。白抚光赶紧让人传召祁畏景,但是他还没准备好与祁畏景见面,自从上次十岁一别已有七年未曾见过面,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尴尬。
白抚光坐在龙椅上做着自我的心理建设。一个挺拔的身影由远及近,一步一步坚定地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