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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角色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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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盈听闻街上动乱连忙骑马赶来，赶紧吩咐府里仅有的三个丫鬟和四个家丁在门口待命。
这些下人还是刚来盛鼎州时李厉赐的。
原先丫鬟有四个，其中一个丫鬟家中有事成日哭丧着脸没有精气神，他夫人就把卖身契翻出来还给她了，导致现在连个双数的下人都凑不齐，很是不吉利。
这样迎接太子确实不好，何况听说太子妃娘娘同行，没有丫鬟伺候实在太过怠慢了。只是他计算失误，没想到太子来的那般快，只能掏出张银票交给小厮，让他抓紧去买几个手脚伶俐长得过得去的丫头回来。
师七香一见了他就臭着脸，骂道:“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来的那么慢，还得要我亲自动手。”
东门盈看起来彬彬有礼风度翩翩:“都怪臣计算有误，还请太子殿下快移步寒舍。”
东门盈是个极其英俊的人。看着不像三品高官，反而像个世家公子，他长着一双和官场不沾边的桃花眼。只会让人觉得这人是靠关系才上来的，或者靠出卖色相上位，总之就是不像有真才实学的清官。
刺史府毕竟是圣上赏赐，表面还过得去。与外表华丽比起来，里面算得上寒酸了，大多院落都锁上了门，东门盈解释说堆积了一些没用的东西，有些是空置的。
都是为了省钱打理，还说他与夫人目前还没有一儿半女……也用不到。
李留良有几分愧疚。那么清廉的官员，连院子都没钱修缮，都是他与父皇的过错，这么久了竟没想到照料一二。
后院传来东方桃的声音，“东门大人，这些上锁的院落里到底是放了什么才能堆满啊？”
她在其他人交谈之际百无聊赖的闲逛，刚和崔钰把行李放下后，发现除去东门盈安排给他们落脚的地方，几乎其他能看到的所有门全部都上了锁。门缝里隐约可见一大堆漆黑的东西，但缝隙太小，看的不太真切。
东门盈答道:“是拙荆的收藏，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本书，不厚，看起来不像正常书，是话本子。
李留良接过，草草翻了几页，神色波澜不惊。问道:“只是民间传说故事，关于鬼怪蛇神一些记载最多，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东门盈:“拙荆认为，这其中对于部分妖的描述过于妖魔化了，会让世人对这些妖物产生畏惧之心。虽然现在看不到，假使有一天它们出现在世间，实在不利于两者之间的平衡，恐会引起争端与斗争。”
好大的格局。虽然不太能理解，但崔钰莫名觉得东门夫人的确是为了大家好。好奇道:“那您夫人是怎么做的啊？”
烜国等级宫规礼仪制度等森严，一般没有丫鬟会在主人讲话时插入。
崔钰比较特殊，但东门盈并不清楚这个丫鬟的来历，诧异看她一眼，道:“她将市面上这种书尽数收购，并写了一本人妖相恋的爱情话本。”
“……”
东方桃有些感兴趣:“府上可有？我想看。”
东门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太子妃娘娘，这个……还是不建议阅读。这书，在书肆也买不到，只有赌场青楼才会赠送给客人。”
……
就是不健康读物呗。
东方桃更感兴趣了。
更感兴趣的还是这位东门夫人，她的脑子好像是和大家分开长的。此人行事作风，听起来太过奇特，完全不像世家小姐或闺阁女子。
倒像是哪个深山里出来的方外之人，在这尘寰间瑰异。
她想了想，大概能与东门夫人聊到一起，京都的贵妇小姐的文饰礼乐实在是太让人头疼。
那边李留良将画卷放在石桌上展开，打算和东门盈谈正事了。道:“国师这般仙姿佚貌的佼佼者，凡是见者想必一定难以忘怀。”
东门盈仔细盯着画上国师的脸，好似也被迷住了。
“本宫认为，只要顷罡道人的卦辞为真，国师就在这盛鼎州，那必定会引人注目。东门大人官位又是最高，想必一定会知晓一二。”
东门盈回过神，看起来有些惶恐，道:“太子殿下，您太高看微臣了。昔日国师的本事臣还是知晓一些的，若是她想藏匿，谁能看到她的脸啊！”
师七香瞥他一眼，眼底幽深看不出在思量些什么。她自从进了门就一直在神游天外了。
李留良赞赏道:“不错，本宫也这么想。”
东门盈一愣，又听他继续说道，“父皇称，国师几乎是无所不能。换脸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但……”
“可国师她性情极其古怪，从不肯伪装成不如她美貌的脸，认为自己容貌举世无双，所以不屑于遮掩。在父皇还未登基时，年少与国师一同躲避追兵时明明会换脸的异术也不肯伪装，最多只愿意覆上面纱。”
东方桃心想不愧是那暴君的师父，果然不是正常人。插嘴道:“这样的话不是很好找？如果国师未蒙面的话更是好找，蒙面的话就找人群中最显眼的女子。盛鼎州人民应该大多都是我们见过的那样吧？多显眼，岂不是很好找？”
最后那句时她看向东门盈，对方沉默不语。
李厉未曾给他们定下时限，也就是说不用着急。他们现在还可以休息休息等明日再去找找城中的茶楼客栈打听打听。
不知不觉已经夕阳西下，此事正值旻天，落日余晖下的风有些凉丝丝的。折腾一天也是身心俱疲，方将回房歇息，大门吱呀一声。一高挑女郎推门而入。
“有客人？”
手里抱着几本书，出行也不带仆从。穿着并不亮眼，一身质素的皂黑，哪里像是三品刺史的正室夫人？倒是和这位勤俭的东门大人很是登对。东方桃毫不疑问，这位就是她好奇的东门夫人。
东门夫人戴着斗笠，斗笠下罩着黑纱，把脸遮的丝毫不露。就差没把可疑二字刻在身上了，再结合先前谈话，李留良几乎就要将东门夫人的斗笠摘下来看看这位是否就是他们要找的国师。
李留良小心的看了看东门盈，在想如果当着他的面去掀开他夫人的斗笠会不会被当做登徒子。
东门盈道:“是太子与太子妃殿下。”又看向师七香，“那位是贵妃娘娘，也是陛下最为相信之人，此行是来照应太子殿下安全。他们是来秘密探访前国师江夫人行踪的。”
又对李留良道:“这是拙荆。”
李厉从对他们发布任务就称呼师父为“国师”。
国师死法并不体面，焚烧之刑几乎是认定了此人就是妖邪，史书上这种人地位不比奴隶好，虽然大多都是被污蔑成妖孽。
若有人还知道这位国师，必定会使用蔑称。知情者如东门盈这样，对江夫人尚有尊敬，称呼“前国师”久了，就难以改变。
东方桃李留良一路上也随父皇称呼国师，搞的师七香一路上都很纳闷，还有一种此人身在朝堂大权在握的错觉。亲自下令烧的恩师，扣上的罪名一大堆，现在愧疚起来了就又叫回国师啦？
东门夫人“嗯”了一声，这几个尊贵的称谓好似在她眼里算不得什么，连多瞧上几眼也不曾，就抱着书回房了。别说热情招待，就连丝毫的礼节都没有。
李留良更为大喜——
如此目中无人仿佛将礼数塞进狗肚子里的模样，又将脸全部蒙上，十有六七就是要找的人！
太子虽表面不显，但其实对自己极为自信。又看崔钰，觉得这次也有好运加成，再加上他是太子，天潢贵胄必定上天眷顾。
这样加一加，李留良完全肯定了东门夫人就是国师。
就是不知东门盈是否知情。
论辈分，国师是他师祖，即便是太子也得恭恭敬敬的，也并不在意这种无理行为。再看东门盈，倒是有些惶恐生怕太子降罪。
李留良抿了一口茶，继续打探消息:“东门夫人是何方人士？看体格，倒有些像髀戾族的人。”
髀戾族是个小民族，人数不多，男女皆生的比常人要高挑，眉目也更立体。在前年刚被李厉抢走了土地，大多是逃亡流窜到全国各地去了。李厉也不管，认为相互通婚以后可以提高国民整体素质，最好多通婚，以后的后代最好聚集各族全部优点。然后他就以身作则纳了那些被他灭了国的公主做妃嫔。
李留良将一个贪生怕死太子形象演的出彩极了，语气也更强势。他又逼问:“能否将贵夫人的斗笠取下，让本宫一睹面容。不然以烜国与髀戾族恩怨，实在是无法放心住在贵府。”
东门盈看起来好似不知如何解释，抬袖擦擦虚汗，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云从，送点心吗？”
东门夫人又折返回来，看时机好似是专门过来为丈夫解围般地没有戴斗笠，手上端着盘糕点，看做法又像是无意。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脸，李留良与东方桃皆悚然了。东门夫人的脸完全称得上狰狞二字了——脸上布满了像树皮一样的沟壑，呈紫红颜色暴起，整张脸除了人中往下完全没有一丝平整的地方，如此可怖，完全能将小儿吓哭。
东门夫人的嘴与下巴还是完好的，更让人惋惜这个美人怎生的脸上有恶疾，太可惜。
她还是不看李留良，直接揽着崔钰亲手把桃酥掰小了喂她，动作惠风和畅，温柔的像崔钰她亲娘！崔钰一脸惶恐，不知道这个怪女人要搞什么名堂，担心对方会伤心，还是乖巧的吃了下去。
东门夫人像是无视了那三个人与丈夫，对崔钰仿佛是失散多年的亲生母女。奇也怪哉！这才第一次见面。
柔声道:“我亲手做的，要是喜欢的话就与我说，想吃什么都行，我什么都会答应你。”
东门盈解释道:“夫人前些年经过一妖树，夫人在树荫下乘凉时看到树上长出了一朵违和的花苞，命人去摘，刚拿到手时那花苞就化成灰烬迎面扑了一脸。那日后便毁了容，至今无人能医。”
李留良深觉愧疚，古往今来女子大多在意容貌，他竟然在人家夫君面前戳人痛处！愧疚之情甫涌上心头，他的脑子也就完全不好使了，什么怀疑对方是国师江夫人通通忘在脑后。
东门夫人在他这儿的嫌疑降为零了。
东门夫人这才抬眼看一眼李留良:“这孩子我看着喜欢，能不能送我养？”
李留良坐着，从东门夫人弯腰尽量与他平视时发现了对方竟然长了白头发。竟然开始胡思乱想猜测这对夫妇的年龄起来——东门盈大概四十，仍仪表堂堂貌若潘安，脸上一丝细纹都不曾有，他夫人生了白发。
可见……他二人是姐弟恋。
“我还想留在太子妃娘娘身边。”
开口的是崔钰，她一贯这样不知典则礼法。虽然拒绝了东门夫人，但李留良和东方桃皆不担心对方会把崔钰怎么样的。
崔钰昔日在东宫，不论是顶撞了来访哪位皇亲国戚，每次都相安无事，结局总是皆大欢喜，有时还会让对方留下“这丫鬟不错”的评价。
这次也毫无意外，东门夫人也不跟崔钰置气，只是不客气的打量了一番东方桃和师七香。这女人完全没把东门盈的话放在心里，还分不清哪位是太子妃。
崔钰打了个哈欠。
东门盈连忙打圆场，生怕夫人再闹出什么来:“太子殿下，天色快暗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