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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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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钟承玉就拜访了自己的师父,了解有关叶凝柔的情况。
磐阳真人只当他是关心师妹,知无不言:
“那天我收到你叶师叔的传讯,说是凝柔回来了,受了很重的伤,让我过去看看。当时她已经昏迷不醒,皮外伤好治,可她同时还中了苊寂鬼藤的毒。”
钟承玉在书上见过苊寂鬼藤的介绍,这是一种食人植物。它非常狡猾,本体藏在地下,伸出有毒的触手藏在普通的藤蔓里,一不小心就会中招。中毒的人起初很难察觉,不一会儿就会慢慢失去五感,到了这种时候就算有解药也已经晚了。
“我看到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变为灰白看不见了。我本以为已经无力回天,但探查她的体内情况,发现她竟然多了木灵根。拥有木灵根的人天生与植物有亲和力,对植物毒素有很强的耐受力,凭借这一点我把她救了回来。”
“多了木灵根?”
钟承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灰白色的眼睛、多出来的灵根。
那晚她的瞳色如常,应该跟自己一样用药物或者法器隐藏了。
“没错,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自己在挣扎时好像吃了什么东西,但因为生死攸关太过慌乱,没注意是什么。”
十分站不住脚的理由,但世间根本没有能改变人灵根的方法,就算夺舍也只能使用身体本身的资质。没有参考,磐阳真人也没有头绪。
钟承玉十分确定了,叶凝柔也是一个穿越者!
以防万一,还是先试探一下。
“问了那么多,你很关心她?”
钟承玉一笑:“当然,紧记师父教诲,我关心叶师妹是应该的。”
磐阳真人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递给他一张方子和几瓶丹药:“既然这样你替我去看看她吧,她现在只要静养静养补补身子就行,这你也能做到,我就不过去了,你们小一辈多交流交流。”
叶掌门不在天衢主峰,执守弟子见来人是钟承玉,二话没说就放行了。
叶凝柔坐在昨夜喝酒的小院里,温婉清丽的身姿赏心悦目。
看见钟承玉,她再一次表现出了有所顾虑、不太自在的样子。
这回钟承玉知道了她这种态度的原因:她知道后面的剧情,知道原主会对她一见钟情、最后因爱生恨杀了她。
“叶师妹,今天师父有事不能来,我代他来看你了。”
叶凝柔看上去不太情愿,但没有借口推辞,只好乖乖让他看病。
她气色红润、灵力充沛、周转顺畅,比钟承玉不知好了多少倍。
“师妹最近可有什么不舒服?”
叶凝柔摇了摇头。
他继续问:“那最近心中可有郁结?”
“我已经好了,能有什么郁结?”
钟承玉高深莫测地一笑:“内心郁结的原因有很多,不一定只由身体不适引起,比如对未来的迷惘,对遥不可及的故乡的思念……”
此话一出,叶凝柔瞬间瞪大了眼睛。
昨天晚上有点喝醉了,见过钟承玉后担忧自己的未来,两件事加在一起思乡之情无法抑制,差点背出了那首人尽皆知的古诗。
不会吧?
她满脸不敢置信,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等一下,钟师兄,我能跟你对个对子吗?”
“你说。”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挖掘技术哪家强?”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
叶凝柔越对越来劲儿了,钟承玉阻止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
叶凝柔激动到想哭:“呜——终于找到组织了,没想到穿越了还能遇到穿越者老乡啊,竟然还是我的读者!吓死我了,看到你过来还以为钟承玉真的对叶凝柔一见钟情了!”
钟承玉有很多信息想要和她求证:“嗯?这本书是你写的?不对,不重要,这件事先放一边。我们从头开始捋一遍线索,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穿越的吗?具体到时间、地点以及你当时在干什么。”
叶凝柔回忆道:“我记得那是一个晚上,当时下了好大的雷暴雨。我在家里赶稿连着熬了好几天的夜,然后我可能……猝死了。”
她的语气低落,对自己已经死亡这个事实感到很沮丧。
“你家住哪。”
“A市啊,你听说过没有,我们那山挺多。”
“那就是了,我去A市出差,也是那个雨夜死后才穿越的。”
两人有几个共同点,应该是那晚A市发生了什么事导致死亡的人穿越了。
“你还记得你刚穿越的情形吗?”
“嗯——当时好像眼前一黑,然后又一亮,我的头很疼,醒来的时候发现苊寂鬼藤正准备把我拖到地下。”
苊寂鬼藤只有在猎物死亡的时候才会开始进食,由此可反推出当时的钟承玉已经死了。
“当时情况非常危险,我差点又要死一次。然后收到系统提示加载了木灵根才撑到被人救出来。”
钟承玉愕然:系统?什么系统?
他想起来,刚醒来那会脑子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说话,好像有提到系统什么的。
“对了老乡师兄,你也有天命之眼吗?”
说着,叶凝柔摘下了自己的两只耳环,露出了她灰白色的双瞳。
“我也有,我是用丹药改变颜色的,一时半会儿改不回来。你说,为什么穿越者会有这样的眼睛?”
叶凝柔也拿不准:“我们都知道剧情,是某种意义上的知天命。你说这算不算穿越者福利,系统给我们卡了个bug,只改变了瞳色,没让我们真瞎?”
钟承玉摇头,他不知道缘由,只是这系统又用灵根救命,又卡bug的,感觉是个不错的东西。
所以我为什么没有啊!
虽然和她相认了,但钟承玉拿不准面前这个叶凝柔的为人,他瞒下了自己对剧情不熟悉并且没有系统的事,问了个模棱两可的问题,试图套点话:“未来你有什么打算?”
或许是在陌生的世界压抑久了,好不容易有个人诉苦,叶凝柔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心里想的全都说了出来:
“当然是认真修炼啦,还能怎么着,这可是离开的必要条件之一啊!起先我还害怕剧情杀,现在你成了钟承玉,这个问题直接迎刃而解了,剩下担心的就是剧情改变引起的蝴蝶效应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对了师兄,你有钥匙的线索吗?”
钥匙?
钟承玉摇头。
“唉——不知道也正常,离开这里的任务中最没有头绪的就是这个了,什么提示都没有。”
钟承玉还有许多疑惑没有解开,被穿越的条件是什么?是不是随机的?为什么是钟承玉和叶凝柔这两个角色?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不过今天就到这里吧,和叶凝柔的交谈收获颇丰,最有价值的就是知道了想要离开这里需要“钥匙”。
叶凝柔趴在石桌上,毫无身为原作女主角的优雅,和老乡相认让她放飞了自我:
“啊对了,我前些时候找了个机会下山偷偷到钟家看了一下,你猜怎么着,男主已经跑出来啦!”
什么!?
钟承玉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原书中,两人再次相遇的时候,钟承玉已经半步元婴了,而越江鸣还只是一个刚刚筑基的无名之辈。越江鸣被困了将近四年,在下一届选仙大会快要开始的时候逃了出来,为了躲避追捕加入了归一剑宗。
钟承玉本想抓紧这四年的时间做些准备,利用两人初见时的修为优势试探男主、尝试一下能不能改善两人的关系,把风险降到最低。
现在好了,原本差距那么大都比不过,现在不但身体出了问题,主角还提前出来了,这不更赶不上了吗?
果然穿越以来就没遇到过几件顺心事。
钟承玉表示心情平静,他的计划从来就没有赶上过变化,竟然都有点习惯了。
“越江鸣竟然提前了逃出钟家了。”
钟承玉没有看见,本来趴在他身后浅眠的黑角狼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怎么知道的?
这时钟承玉转头看了过来。
越江鸣一个激灵差点暴起。
我暴露了?
钟承玉看着小明若有所思:
主角已经逃出来了,现在不是纠结原因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提升自身实力。我自己是个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的渣渣,只能从小明身上下功夫了。我帮他治好了大半的伤,又喂了那么多增强体质的丹药,希望他真的有什么逆天的天赋吧。
钟承玉当机立断,去给王小明找化形草。
一处秘境中。
钟承玉带着他的小明被一只巨蛇追得上蹿下跳。
化为人类修炼的速度要快上许多,妖兽要到元婴期才有化形的可能,化形草可以帮助他们提前化形。
他本想和凤师兄要一株,结果得知天衍峰储备的化形草刚好用完了。
原书提到过这个秘境外围有化形草,除此之外,主角还在秘境深处收获了他的随身老爷爷。
钟承玉不是不眼馋随身老爷爷,只是那个老爷爷不是个善茬,是个苟在那准备夺舍的主,钟承玉没那个本事收服他。
还好只要不碰到周边那些隐藏的法阵就不会遇到他。
钟承玉左躲右闪伺机从蛇妖的攻击间隙抢草。
和他一起蹲在飞熊剑上的小明却不小心失去平衡落了下去。
钟承玉为了拉回小明没有躲开巨蛇的攻击,被蛇尾正面击中。
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的钟承玉感到一阵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
随后他失去了意识。
钟承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马路边,看着匆匆路过行人发呆。
我在干什么?
总觉得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啊,我想起来了,我要去看她。
他穿过马路,来到了熟悉的病房,看见了陷在床铺间的面色苍白的女人。
那是他的母亲。
他把玫瑰放在床头,这是她最喜欢的花。
“真美呀,追我的时候他天天送我。”
母亲无力地笑了,鲜艳的红色衬得她的脸又白了几分。
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要走了,照顾好你弟弟。”
“嗯。”
“你也是,要跟你弟弟一样,好好活下去。”
“嗯。”
“绝对不要去找你爸爸。”
“嗯。”
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仪器发出了拉长的刺耳的声音。
周围的人七手八脚地忙了好久,最终,她的脸上盖上了白布。
年幼的弟弟还不理解何谓死亡,但多少察觉了它的来临,他拽了拽钟承玉西装的下摆,有些害怕地问:“哥哥,妈妈怎么了?”
病床边,两个医生默默地看着他们。
钟承玉嘴唇颤动了几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也不知道该如何行动,他只觉得胸口闷闷的,他无法形容那种感情。
他撇开弟弟的手,走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既陌生又熟悉。
不对,有哪里不对,不该是这样。
他从来没有送过玫瑰。
因为母亲离世时他还很年幼,没有那个能力。
弟弟从没拉过他的下摆。
因为弟弟和自己同龄,那时候他是牵着自己的手。
母亲和他说过类似的话,但不是临终前。
生命的尽头她过得十分痛苦,癌痛让她很少有清醒的时候,即使醒来也只是惨叫着,根本不会这样轻声细语地嘱托。
这是幻觉,那个随身老爷爷!
钟承玉冲出卫生间,目光和床边的量位医生对上了。
一瞬间,整个世界如同镜子般碎裂。
钟承玉猛地清醒,发现自己靠坐在一具白骨旁,越江鸣蹲在自己面前。
他准备取出法宝,越江鸣却快他一步。他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插进钟承玉的指缝里,十指相交的瞬间轻轻一扬,钟承玉手上的戒指全部被他卸了下来。
“叮叮叮……”
耳边是戒指落地发出的清脆响动,越江鸣用膝盖顶着钟承玉的胸口把他抵在石壁上,一手钳制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将飞熊剑架在他颈间。
两人靠得很近,钟承玉能够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越江鸣那双迷倒过不知多少人的桃花眼流转出笑意,他的语气却很冷:
“你不是钟承玉,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