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我不爱你》何是鬼

5、5 第二次见你

　　第二次见你，
　　我大学还未毕业。
　　是在过年前一天，
　　我跟胥城去楼下车库贴对联。
　　你的车停在我们两个楼梯中间。
　　你弯腰从后备箱拿东西，
　　冲胥城打了个招呼，
　　余光扫过我一眼。

　　胥城，是我亲哥，比我大两岁，跟我同一个年级。
　　小学六年级，跟我一个班，
　　老师专门让我们坐同桌，
　　结果一次作文课上，
　　他讲了个笑话，我没忍住，笑出了声，老师才将我们分开。
　　初中胥城在你班级的另一侧，
　　你们同属学习差一类，
　　不像我们江水不犯河水，
　　似乎还有打招呼的交情。

　　我跟胥城从头发根到脚趾头完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他身材强壮，我身材纤弱。
　　他爱动爱玩爱运动，我只喜欢看书。
　　他的头发硬茬根立，我的头发软绵细琐。
　　他浓眉大眼，我眼皮单薄，眉目清淡。
　　从小开始，我们打架无数。
　　我母亲说他拳头厉害，我嘴皮厉害。
　　常常不是我的嘴挑事，就是他的拳头挑事，然后结果是我败在他的绝对力量之下。
　　仅有一次，我用腿占了上风，
　　一脚踹他屁股上，
　　余力让他在地上滚了一滚。
　　他也许过于惊诧，
　　过后沉默失落了很久，
　　似乎对他的力量一度产生了怀疑。
　　自从初中开始，我们的生活就拉开了距离。
　　在他召集一帮同学吃饭泡吧的时候，我仍旧宅在家里。
　　我对他所感兴趣的丝毫提不起一点兴趣。
　　所以我的同学从来不知道我有个哥哥，他的同学从来不知道他有个弟弟。
　　我们甚至活成了对方不值一提的秘密。

　　你没有什么变化。
　　黑色的夹克，包身的牛仔裤，腰间系了个红格子的衬衫。
　　嘴角微抿着，从侧面看，凌角突出而坚毅。
　　打招呼的时候，嘴边又带一丝客气疏离的笑。
　　我遇见你的时候，没有一丝吃惊。
　　也许每次在你我回家必经的道路上，
　　我已经预设过n次这种场景，
　　从初中开始一直到此时此刻。
　　以至于在心脏扑通扑通的时候，
　　脸面上可以做到波澜不惊。
　　从我遇见你，到上楼，
　　我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我快速回到我的房间，
　　关上门，坐在窗户上，
　　这里是离你最近的地方。
　　我听见你回应旁边楼的声音，
　　听见你已经摆脱青春时期清澈的声音，
　　换成了低沉，如同悦耳的吉他声。

　　我总以为你是一个过去。
　　是留在青春里，值得珍藏的过去。
　　是青春里的悸动。
　　但每次，我的心在见到你之后，总是不可遏制。
　　这种如同打破安宁湖面引起的涟漪，在一圈一圈回荡。
　　我的生活，截至到现在的生活，从来都是一帆风顺，从来都是安稳宁静。
　　这种震荡，带给我的，是畏惧是疯狂是欣喜，重要的是不由自己。
　　所以，趋利避害，我从来不去招惹这种震荡。
　　甚至，我从来没有预想过，当这种震荡来临的时候，我会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