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遗憾》风檐夜雨声

2、第二章

　　05

　　林远之时常想要理清自己是怎么喜欢许嘉望的，单箭头暗恋的时候他做过无数次尝试，但无一不以失败告终。
　　第二次遇到许嘉望的时候是在奶茶店。
　　那是个很好的秋日，林远之才帮着室友三人都点过单，坐在供休憩的椅子上稍作等候，无聊地看着头上的电子屏发呆。
　　电子屏上一溜串的订单号数字，林远之默默看着自己的号往前进了三个后，许嘉望推门进来了。
　　林远之那时候还不认识许嘉望。上次匆匆一督，许嘉望确实好看，但也只是看了会评价好看的那种，还没到见一眼就惊艳的地步。但林远之实在太无聊了，他的视线随着许嘉望推门落在他身上。
　　人是会下意识地目光追随活动的物体的，林远之不自觉开始打量面前这个刚刚进来的男人。男人穿着干净利索，侧脸看着鼻梁还算高挺，眉眼不算精致，胜在有神自然。主要是他委实高，身材匀称，给他平添几分大方爽利。
　　林远之心里简单评价完，又看了看头上的电子屏，他的订单号后面多了一个号码，想必是那个男人的。
　　两个数字挨在一起。
　　男人订完单，把手机装到口袋，又向店员点头说了声谢谢。
　　店里人不算多，右边的休息区还有空位，男人却没坐下来。他只是找了个墙靠立，又拿出手机看了起来。林远之失去兴趣，再次百无聊赖地发呆，数起自己前面的订单号。
　　终于，林远之等到了自己的号码，他站起来向柜台走去，这时，门被拉开，走进来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她一进门脸上就挂着笑，径直走向那个靠墙等候的男人。男人眼里也都是笑意地盯着女孩，马上把手机放进口袋，很自然地伸手去接女孩子的包，像是责怪着说： “怎么才来。”
　　女孩子没搭理他这句话，只是笑嘻嘻地将头凑过去，问他： “你有没有给我少加点糖呀？”
　　林远之经过这对小情侣，提着奶茶开了门离开，临走时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一眼。
　　他们实在很惹眼。
　　回去后林远之一边喝，一边想起那对小情侣，想到他们关系很好的样子，略微羡慕起来。
　　他自觉这辈子大概是找不到喜欢的人了，更别想和男的在一起。最好的情况，也就是父母不逼迫他谈对象，自己一个人单着凑合过。
　　那个时候林远之无所谓地想，也没什么不好。
　　他是没有想到，后来许嘉望也会这样给他在大冬天带一杯热奶茶，点全糖，一边看他喝一遍笑他就喜欢喝这种甜的东西，笑他像个小孩子；晚上抱着他睡觉的时候会坏心眼地捏他肚子上的软肉，再轻轻咬他一口，说他身上都是甜味。
　　林远之抱怨他拿那些哄女孩的小花招对付他，许嘉望辩解说：“没有，我最多是哄小孩。”
　　现在林远之也很少喝那些东西了，不然西裤又该紧了。
　　年轻的时候新陈代谢快，瘦得也快，现在要真的长肉了，就不太好减了。

　　06

　　林远之在许嘉望的记忆里，是个比较腼腆的大男孩。按照当下的流行词汇来说，是少年感很强。
　　许嘉望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就是干净，纯粹，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男大学生。比较适合饰演那种弟弟一类的角色。
　　林远之不太会说话，一群人出去玩的时候他总是那个话最少的。很安静地坐着，你要是看他，他也会向你笑一下，然后就那样撑着头看你。但是换到熟人堆里，他也是那个能开玩笑起哄的。
　　许嘉望曾经也被他话少的样子骗过，后来在一起的时候被这个嘴碎小孩嚷嚷死了。有的时候忍不住捏他的嘴，看着他和自己大眼瞪小眼；有时候又忍不住上手揉乱他的头发，再把手往他身上擦，说他脏死了，然后放好水，让他快去洗澡。
　　许嘉望呢，会一边看书一边等他，准备给他吹头发。
　　他略微有些近视，看书会戴着眼镜。好一会，林远之才胡乱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林远之总喜欢用有些烫的水洗，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在冒着热气。那家伙没有张口，洗完穿着干净宽松的白色卫衣，看样子很乖。
　　许嘉望心下一动，拿过吹风机让他坐好。林远之坐好了，许嘉望却没有按下按钮。他摘下眼镜，凑近，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一个湿淋淋的吻。然后迅速把吹风机的档开到最大，任凭运转的声音淹没林远之的嘀咕。
　　吹得快干了许嘉望就停手让他自个玩去，反正离睡觉还有一会。他把吹风机放到一边，看林远之坐在床边正看着手机，还维持着刚刚的坐姿不动，便弯下了腰，拨开他玩手机的手，再次获得一个蓬松柔软的吻。
　　然后他就会被林远之推开，说他不讲武德，总是突然袭击。
　　许嘉望会在他絮叨之前逃进浴室，然后一面洗一面盘算着，出去后，还能再找林远之索要两个吻。
　　不过后来他们很少亲吻，坐在一起总是吵架，林远之那个洗完冒着热气湿淋着头发的样子许嘉望也没怎么看到过。
　　他再也没帮他吹过头发，突然袭击，耐心盘算也只要他两个吻。
　　耐心告罄，没有洗浴，没有亲吻，没有爱抚。
　　林远之只会痛，会骂，流泪，生理性的，却换不出许嘉望许久不曾出现的小心和轻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