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遗憾》风檐夜雨声

1、第一章

　　01
　　刚在一起的时候，许嘉望请林远之看电影。其实他也摸不清林远之喜欢看什么，只是单纯的想逗他笑，让他开心，就选了院上刚上的一部喜剧片。
　　放映后院里灯光有限。林远之坐在他的身旁，许嘉望忍不住偷瞄，眼神从头顶滑到肩膀，又回旋到他眼睫上。过于灼热的视线被林远之察觉到，偏头看了他一眼，许嘉望连忙别开眼神，装作聚精会神的样子看着电影。
　　暗暗的影院里，屏幕的光亮照在了林远之的脸上，许嘉望看得到林远之的嘴角是扬起来的。他又看了一眼银幕，里面的角色正讨喜地说着逗趣的话，看起来似是十分有趣。
　　电影散场，许嘉望得了便宜还卖乖，问林远之：好看吗？
　　林远之看着他殷切的样子，忍不住咧嘴笑道：好看。
　　分手后没多久，两个人被朋友诓骗愣是聚在了一起，去看了一场当时院上最火的喜剧。最是精彩之时，满座皆是喜不自禁，笑声一片，就许嘉望垮着个脸。他看林远之，但是那方戴着口罩和大大的3D眼镜，看不出是喜是静，只由着他肩膀没有抖动，许嘉望胡乱认定他也是没笑的。
　　想完，许嘉望好些了，把目光重新放到银幕上。演员富态的笑脸赫然在眼前，极具感染力。
　　可他小气地想，这有什么可笑的，还没当初看的那个好看。
　　电影散场后，许嘉望带着一身疲惫回了家，大衣外套脱了一地。他正扯着领带，突然想起傍晚的电影，就拿了电脑去搜几年前的那个喜剧，最后却是皱着眉头看完的。中间无数次想快进，硬凹，老套，许嘉望想，他那时为什么会觉得好看呢。
　　林远之一回去就躺倒在沙发上，静静地望着天花板，眼神就像今天看电影时藏在眼镜下的那个目光一样木然。
　　他看的喜剧着实少，但是明眼都能看出今天的远比当初高明，他怎么就笑不出来呢？
　　他是因为今天许嘉望坐在旁边笑不出来，还是因为当初许嘉望坐在他旁边情不自禁？
　　许嘉望怎么能又是他难过的缘由，又是他开心的理由呢。

　　02

　　林远之很久之前就知道他自己是同性恋。
　　这方面的念头其实生的不明不白，硬是要论，可是来自于启蒙时无意间看到的同性片。
　　那画面很容易在林远之的年幼空白的脑子里刻了下来，当晚梦遗，梦里也是那个男人用情至深时的眼神：他的眼里全是身下的爱侣，被爱欲裹挟着的爱侣。
　　这样的眼神他不记得有没有在许嘉望的眼里看过。大多时候他痛的要死泪眼朦胧，不然就是体力不支早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他没有过那么直直对着亲密时的许嘉望的眼睛。
　　最早是因为害羞，后来是因为疼，因为累，再后来……是因为没有那个心思。

　　03

　　林远之意识到自己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也尝试过去搜几个男女的片看，毫无波澜，甚至还因为女人的喘息而感到艳俗。
　　后来住校，几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聚在一起看片，他一个人窝在床上早早睡了。第二天室友A顶着黑眼圈调侃他看过的肯定很多，都习以为常了，顶着那个声音都能睡着。
　　林远之只是笑笑，室友A又摩拳擦掌说下次一定要去找点质量更高的，普通的没办法打动他这个阅片无数的老手。室友B则盯上了他的网盘，蠢蠢欲动拉林远之让他要分享。
　　林远之忙说，不是的，他只是没那个兴趣。
　　在仔细查看一番后，三个人相信林远之真是无欲则刚，网盘里敢情都是复习资料呢。
　　室友C手快，立马给他们寝室群“扫黄大队B4013分队”里的林远之改了头衔“无欲则刚林警督”
　　后来林远之在那个湿淋淋的雨后因为许嘉望动情地亲吻抚摸缴械投降，泄出的那一刻脑子空白，他忽然就想起了室友的这个调侃头衔。
　　他不是无欲无求，林远之闻着空气里潮湿气息和着的腥膻味，感受空气里丝丝凉意和身上许嘉望的热量，想，他真的很渴望这份热量。

　　04

　　林远之遇见许嘉望是一个偶然。
　　就像男孩子会对生得好看的女孩子心生好感，多看几眼。林远之那天和室友在一起，也是这般多看了几眼。不过室友看的是许嘉望旁边的女孩子，林远之看的是许嘉望。
　　“哎哎，刚刚过去的那个妹子，看到没，大美女。”待走远了几步吴韬博才戳戳陆进成感叹。
　　陆进成白了他一眼“那是，你也不看看她旁边那位，一眼就知道你没希望。”
　　柏安笑笑，打圆场说，“他们很般配。”
　　他们确实跟惹眼。林远之想。
　　那个男孩子很好看，笑容明朗肆意，却意外地看起来很温柔。
　　后来有一次吵架，林远之无端想起那一眼，抬头看到的却是面前许嘉望脸上的嗤笑嘲讽，不住地唾骂自己一厢情愿给许嘉望加的滤镜。
　　温柔的可能是日光，可能是斑驳树影，但绝不会是许嘉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