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遗憾》风檐夜雨声

12、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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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嘉望因为林远之没动一直撑着不愿意走，林远之因为许嘉望好像很难受地坐在角落里而一直没走，这两个呆头鹅没打商量，就这么幸运地进入了“就是不回家”比赛的决赛圈。
　　最终是许嘉望选手先撑不住了，只见他站起来，好像是准备走了。小助理赶紧扶他，林远之见状也立马起身朝电梯口走。小助理费劲扒拉地把将近一米九的许嘉望拖到电梯口，看到林审，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感觉肩上的大块头突然动了——直直地往林远之怀里栽，而且栽得恰当好处——他们许总的手抱着林审的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难受得哼哼。
　　小助理目瞪口呆，许总！你居然碰瓷！
　　小助理看见林审不适地偏了偏头，立马伸手去拉许嘉望，不住地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林审，许总他喝醉了，有点发酒疯。“可他用力拉，就是拉不动，许嘉望就和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林远之。
　　小助理脸黑了。
　　许嘉望怎么回事？按理来说这些酒还不至于让他醉成这样吧？这么抱着人家林审，和占便宜似的。
　　小助理歪打正着猜对了，他们许总就是在占人家便宜。许嘉望此时正在想，远之的腰细了好多啊。
　　林远之被许嘉望的气息吹得耳尖泛红，生怕小助理看出些什么，好脾气地冲他笑着说：“没事，我来扶着他吧。”
　　小助理有被安抚到，但面上还是有些发讪，忍不住在背后白了许嘉望两眼，心里痛骂：许嘉望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天天在外面丢人。
　　三个人总算到了地下车库，小助理一心只想摆脱这尴尬的气氛，硬着头皮问林远之能不能帮忙把许嘉望送到车里。
　　林远之面上有点犹豫，小助理以为是他嫌烦，忙向他既是道歉又是请求的，心里再度骂了许嘉望一通。其实林远之只是在想：把许嘉望送上车了，大概就要分别了，这都还没能说上话呢。
　　林远之把许嘉望送到车前，不料想许嘉望居然抱得更死了。小助理在一旁强颜欢笑，好声好气地劝，心里不停地问候许嘉望。
　　气氛更加尴尬了。
　　林远之看着许嘉望和小助理僵持着，犹豫地说：“我的车其实就在旁边，如果不介意的话.....”他把手伸进口袋里，停在许嘉望左侧的车立刻响了两下，“我来送许总回家吧。”
　　许嘉望接收到信号，非常听话地拉开林远之的副驾驶，从善如流地钻了进去。
　　小助理人彻彻底底傻了，他觉得许嘉望在装醉，可是他没有证据。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找台阶下，只好说：“实在不好意思了...那我来开车吧。”
　　林远之绷不住，笑出了声，他拍拍小助理的肩膀，和颜悦色地说：“你别在意，其实我和许嘉望之前是大学同学，关系挺好的，这点忙没什么，我来开就行。“
　　小助理说：”不不不，太麻烦您了，您也不知道地址，还是我开吧。“
　　林远之说：”反正我本来也就是要开的，今天也没喝酒，地址你告诉我就行，我对本地挺熟的。”
　　许嘉望坐在车里听两个人就着谁来开车推了半天，心骂一声，草，助理这个呆子。
　　小助理还想和他推辞，忙说：“不不不，还是.....\"他话还没说完，只见许嘉望从副驾驶钻出来，又打开后座的门，躺了进去。小助理眼睛盯得都直了，费劲地把后半句补齐”.....我来开吧“
　　怎么回事！许嘉望这是装醉吧！其实就是想坐林审的车吧！还有！他怎么还好像看见许嘉望瞪了他一眼呢！
　　林远之这次突然不和他推了，他说，那好，那就你开吧，麻烦你了。说完冲他点头就从另一遍打开后座钻了进去。
　　小助理：？？？？？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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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嘉望本来只是靠着坐，小助理开着开着他就慢慢地往林远之那边倒，先是肩膀，再是大腿。许嘉望是确实装醉，他是有点难受，但还没到意识不清的地步。可此刻真躺在了林远之腿上，他竟然觉得有些真醉了。
　　这是有温度的，真真切切地存在着的林远之。
　　林远之看着侧头睡倒在他腿上的许嘉望，也不戳穿他拙劣蹩脚的演技，只是仔细地打量着许嘉望的侧脸。
　　夜已经很深了，轿车飞驰在略显空旷的马路上，一盏盏路灯闪过，许嘉望的脸上忽明忽暗，林远之的眼睫也忽闪忽闪，看久了不自觉地心里生出些委屈。
　　暌违四年，许嘉望，你真的狠心。
　　车遇到红灯在十字路口稍作停留，这狭窄的空间实在太安静了。林远之实在情难自已，这可是他念了思念的人啊，他轻轻用一只手指滑过他的脸，从颧骨，到嘴唇,”够了“他对自己说，止住在唇瓣上多描摹两下的欲望，克制地收了回去。
　　许嘉望紧紧闭着眼睛，一时间心跳如雷，差点就要坐起来。
　　林远之阖上眼睛把头往后靠了靠，想把眼泪堵回去。他泪眼朦胧，偏头把目光投向窗外，发现这条路很是熟悉，直到小助理停好了车，他才敢确信，还是这个房子，之前同居的房子。
　　林远之眼眶一热，许多想法冒出头来：许嘉望，都创业当老板了还不换个房子，硬是租个公寓，你是在惦记什么？
　　你既然惦记了这么久，为什么当初走得又那么干脆？为什么换手机换联络方式，整整四年都不联系过我？
　　他心不在焉地和小助理将许嘉望扶到家里去，小助理看林远之神色不对一直没敢出声，但他惊讶地发现：林远之对这里是真的很熟悉。
　　小助理想起来，许嘉望和他说过他原来和别人一起租住在这里。他在心里隐隐猜测，林远之应该就是许嘉望口里的那个人，那两个人曾经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这个想法一出，许嘉望今天所有幼稚的表现都说得通了。
　　小助理默念打工人准则：等下开了门就赶紧溜，绝对不要掺和进老板的私人恩怨。
　　小助理火速开了门，把车钥匙还给林远之，连忙逃跑。
　　这下没有多的人了。
　　大门向着林远之打开，那张他常躺着的沙发还好好地摆着。靠垫一个都不少，茶几上干干净净，原来林远之会在这上面放零食，盘着腿靠在后面的沙发上吃外卖，电脑就在旁边放着，页面停留在论文查找界面。
　　公寓很小，林远之除了在卧室里睡觉，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这里了，他在这里一边打发着时间，一遍等着许嘉望回家。
　　过去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但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再久一点就要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持平了。
　　这几年来灯泡换过，林远之打开开关，一片刺眼炫目的惨白。他嘴唇动了动，对靠在他肩膀上的许嘉望说：“许总，你家可真冷清。”
　　许总二字一出，许嘉望心里暗叫不好。
　　林远之下一句是：”许嘉望，你还想要继续和我装下去吗。“他说的很轻。
　　许嘉望被一语点破，不能再装。他站直了身体，松开环在远之脖子上的手。如果醉了就能有这个待遇，他今天还不如一醉到底。许嘉望有些不安地出声喊了他一句：\"远之。\"
　　什么时候连他的名字都要小心翼翼了呢？
　　林远之慢慢地转过身子，许嘉望吓了一跳，他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只有背对着他的时候才能不动声色。
　　许嘉望都快忘了，他的宝贝远之本来就是个小哭包。
　　这个小哭包此时明明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一开口却叫他破防了：
　　“许嘉望，你明明说我们只是分开一段时间，为什么叫我等了四年？“
　　“你还住在这里，摆设你都没换过，你在惦记着什么？你也很想我吧....？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你明明有很多理由可以找，却找了个我可以喜欢别人的借口。许嘉望，你真的狠心，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那么轻易地就把我推给别人？你凭什么对我的感情生杀予夺？”
　　分手那天的话曾无数次在林远之脑子里重复，可是他好没用，四年才攒足了勇气和委屈来反驳他。
　　“你知道我当初避开钱禹腾有多麻烦吗？我生气，我生气他出言嘲讽你，可是我开口反驳不了，你真的就那么做了，你为什么要给他那个机会，我们六年的宝贵感情就生生叫别人随意作践了去，你让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钱禹腾后来还对他纠缠不清，林远之自认读了十几年书，脾气还算好的，也从来没和别人打过架，却差一点没被钱禹腾□□。惊魂未定，后来逼自己去健身锻炼。林远之都要嘲笑自己，许嘉望，你不是说他很好吗？你怎么想的？
　　“如果不是我们偶然遇见，许嘉望，你还想要等多久？你是想把所有都押宝押在运气上吗？如果我没有工作，选择去读博士，选择去大学任教……许嘉望，我们真的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了。”
　　一个城市那么大，即使是神色匆匆地经过了，可能也就是经过了。
　　我们可能不会再见面，也不会有故事，成为彼此心底最深的遗憾，这些你都想过吗许嘉望？我连我的父母都不敢见，他们对我那么好，我却撒了一个又一个谎。
　　我说我和你很好，我说你很照顾我，我说你只是忙，可我却连你在忙什么都不知道。
　　林远之说出口的可能只有想的一半，可是他不想再絮叨几年前的怨气了，那不是他想说的。他对许嘉望更多的是自责和愧疚，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说：“可是我对你也不好。”
　　我从来不过问你过得怎么样，你工作总是那么晚，有的时候还喝酒，你很累也很难受对吧？我一次都没去接过你。也从来没有拥抱你说一声辛苦了。
　　你一个人坐车回来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你会不会在羡慕别人，想你两个人却过出了一个人的样子。
　　“我从来没有理解过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不是个合格的爱人。抱歉，你明明也很需要我，我却视而不见，我真的很为难你。”
　　许嘉望这会真的哑口无言，那个总是嘴笨迟钝的小孩此刻认真地和他检讨，明明连气急了都没掉眼泪，这会却泪流不止。
　　林远之比他承担了更多的后悔和痛苦，他轻易地将过错拦在自己身上，给自己打上了不合格的标签。
　　说不出话的变成了许嘉望。
　　这次林远之跑在了他前面，完胜。
　　林远之面对感情好像向来都比他要坦率，无论是坦言喜欢他，还是说自己真的很想他。许嘉望呢？还要靠着装醉静观其变。林远之的爱永远大方而纯粹，许嘉望曾经因为软弱躲过一次，但这一次许嘉望终于没有因为自卑迟疑就去推开他。
　　他细细地擦掉林远之的眼泪，这四年学了那么多浑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许嘉望把自己那些酸溜溜的话咽下去，认真诚恳道：“我从前也不是个合格的爱人。远之，不要再为了从前那个许嘉望哭了。他让你难过让你受伤，那就是他的错，他那个时候没有足够的能力兼顾你和他的工作，也没学会如何开口求救。但是现在的许嘉望...他不一样了，他耽误了四年去摆脱那些疑虑自卑，好好确认了他真的很爱你。他想问你，愿不愿意重新给他一个机会。”
　　林远之被他抹干净眼泪，迷茫地看着他，于是许嘉望很耐心地又问重复道：“许嘉望他问你，可不可以重新开始追你。”
　　“不可以直接在一起吗？”
　　许嘉望愣了一下，笑着说：“当然，我想他会很荣幸。”
　　“那你现在可以吻我吗？”林远之小声问道。
　　他不想要追求，也不想要再等了。
　　林远之总是能出其不意将许嘉望击溃。许嘉望捧着他的脸眼中有撼动，他沙着嗓子说：“好。”
　　将近十年，在一起六年不到，分开四年多，现在，许嘉望和林远之终于又能在一起了。他们能坦荡地拥抱接吻，他们是彼此的满分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