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日记》天仙滕

7、初见 匪匪君子

　　瘦的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那你说咱魏副部长不会也想去吧？”

　　胖子说：“当然想了，昨天魏副部长还给N市的财务部打了个电话。”

　　那瘦子一脸震惊：“不是吧，那魏副部长走了我们怎么办？”

　　胖子回道，那还用问：“不是分到周玉成那儿就是良宜生那儿了呗。”

　　关键时刻，有人问我：“先生，方便拼个桌吗？”

　　我生怕错过任何关键信息，连头都未抬，快速扫了眼书本后那裤兜边的数字：空军A217，就草草点点头。

　　我佯装翻书的功夫，那瘦子就列出了四五条不愿去这周副部长和良副部长那儿的理由，随后胖子分析了三位副部长各自的优势和劣势，总结出魏副部长被选中的几率最小，最后宽慰道这事八字还没一别呢。

　　一场角逐大戏就此落下，我心满意足地合上书本，准备喝下一口茶就此离去，却不想被茶壶旁一顶端正的空军帽，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军绿的底色上，三股红线按照某种特定规律编织成一条底边，像少女的麻花辫，又更像一串串接天连地的橄榄树叶，将黄色的国徽标质撑到中央，神圣庄严，又不失美丽大方。

　　我曾听闻父亲说过，政府从A国购买了一批新式飞机，准备培育一批飞行员精英。

　　我一时好奇去瞧那帽子的主人，不想一望误终生。

　　黄昏时节，夕阳洒在满屋子里的万丈光辉都不及他身上的耀眼。

　　他眉峰如剑，眼亮如星，鼻挺如峰，肤白唇红，像国画大师手下的一水墨竹，身姿挺拔，不浓不淡刚刚好，印照了那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他应该是刚参加了某种正式的仪式，头发一丝不乱地梳到后面，是时下最新式的背头造型，外加一身金橙色的光芒渡身，突出了他精致的五官和脸部的笼括，格外惹眼，另人心神妄动。

　　我一边告诫自己好歹是去洋留学的人，什么样的优质精英没见过，怎么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怎能如此无礼地盯着人直勾勾地瞧。

　　一边瞧着人家的制服，一眼又一眼，太英姿飒爽了，不知我穿上又如何。

　　那人大概被我瞧得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是这家店的招牌菜，虾仁云吞，你要来一碗吗？”

　　他煽动长长的睫毛间，仿佛不经意洒下了些光，落到了人心尖尖上。

　　我勉强迁回神智：“看起来不错，可我刚吃了，一碗是真吃不下了。”

　　他笑了笑：“稍等一下。”

　　随即迈着大长腿向临桌走去，回来时一手端了一碗满当当的云吞，一手拿着一空碗，问我：“吃多少？”

　　那挤满一桌着的、与他穿相同制服的飞行员不时有两人来打量我，我得体地笑了笑：“尝两个吧。”

　　他舀了递给我。

　　我尝了尝，确实鲜美。

　　吃人嘴短，堵住了我那‘醉翁之意不在酒’，结账时顺手把他的那份也结了。

　　M国二十四年十一月初十
　　我一连在那间饭馆吃了一个星期的饭，基本上把三位副部长的大致背景摸了个透。

　　周玉成，35岁，趋炎附势，骄横跋扈。总财务部长身前的红人，与其在一起共事最长，大概12年左右，已经在财务内部做假账上形成一条有规模的人脉链。

　　良宜生，27岁，年轻有为，凭借是市长女儿的未婚夫的身份，在财务部仅仅4年的时间里，就做到了副部长，是三人中升职最快的人，他的根基不稳，很多属下都不服他，是市长放在财务上的一枚棋子，监听财政部上下的资金流动。

　　魏国项，33岁，雷厉风行，性格古怪，但这人在下属心中的口碑较好，三位副部长中他的工作算最轻松的，他是被本市军区委派来的，只管财政部下发的军区物资和拨款，在其位已七年，职位一直未发生变动。

　　这三人中就没有一个人是姓吴的，内部成员到时有，但压根没吴家君这名。

　　我不得不猜测三位副部长中，有位和我志同道合的同志，他一直用假名潜伏在政敌内部，但到底是哪一位呢？

　　既然是假名，按道理这假名和真名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

　　我琢磨了好几天，毫无头绪。

　　哦，还有，我再没见过那位‘玉竹青松’般的飞行员，还以为他是这里的常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