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日记》天仙滕

6、八卦 凑巧

　　他照例在门口送我，喊道：“贵客，下次再来。”

　　我差点没忍住对着他劈头盖脸骂一句，你家老板能不能不要太任性，仗着自己博学多才，每每在和我接洽时调戏我好玩吗？

　　上回我做完任务来回信，他问我，知道掌柜从哪儿个药匣里拿纸吗？

　　我说，豆蔻。

　　他深情道，哎，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这回是白芷，我猜他定回我，‘苍梧来怨慕，白芷动芳馨’。

　　他叫苏叶青，是这家药铺的老板，我与他于F国读书时期相识，当时他主攻医学专业，我主攻师范专业，俩人专业八竿子打不着，因为来自一国，难免学生会上见面，一直也是点头之交，直到加入组织，我与他日渐熟稔起来，才发现这家伙彻头彻尾是个贵公子，家族世代经商，在国内的店铺数不甚数，完全是个行走的钱袋。

　　这人长相斯文，行为却极其吊儿郎当，一群年轻的组织成员里，很少有人没被他调侃过，但大家都不计较这些，因为知道在刀尖上走，这快乐是极其短暂且珍贵的。

　　我与他参加过很多次任务，彼此之间都有了一定的默契，说是朋友，不如说更像亲人。

　　回国后他当了医生，我当了老师，这次在S市又相遇，真是莫大的缘分。

　　我拎着小药包回到卧室，将金银花倒入新的桑皮纸里，包好打结。把换下来的两层桑皮纸分离，底层上写着联系你的上线0137，上层下写着财务部副部长吴家君。

　　我右手习惯性地伸进兜里摸了摸，才想起自己最近戒烟了，没带打火机的习惯了。

　　于是去书柜抽屉里找到一个，点燃桑皮纸，看着它燃尽在烟灰缸里，才松了口气。

　　吴家君？我回忆了一遍齐家宴上见过的所有的人，未曾遇到叫这姓名的官员。

　　难道那晚他没来？按常规来说那么大的宴会，正是打探消息的好时机，怎么可能不去，除非遇到特殊情况。

　　我不由自主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凑到嘴边才想起自己信誓旦旦地要戒烟，又把烟装了回去，随手把打火机揣在大衣兜里。

　　此人若是被委派了任务，还好，过几天我去父亲那旁敲侧击一下，自然就能搭上线了。

　　若是被监视了起来，事情就麻烦了。

　　M国二十四年十一月初三
　　初来乍到，我在市政厅还没有可靠的人脉，一时不敢贸然去打听。

　　于是傍晚时分，我坐到财务部办公楼对面的饭馆里，希望能听些有用的小道消息，可惜坐了一个多小时，毫无收获。我正打算另辟蹊径时，从门外进来两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一个胖子对着瘦高个儿的正发着牢骚。

　　因为彼时正值就餐高峰期，空着的桌唯剩两张，为了占桌我连忙叫来伙计给我来碗面。

　　我双手拿着掩人耳目的教材，两耳全身贯注地听着那俩位的谈话，他们一会儿是诉说着各自的委屈，一会儿是猜测着上局的调动，一会儿又是调侃着财政部的流言蜚语。

　　眼看着面碗来了，吃没了。坐得腰间盘都快突出了，俩人终于酒后吐露真言了。

　　胖的悄声说道：“听说总局那边有意要在三个副部长中选一人去当N市财务部的总部长。

　　瘦的说：“那肯定是周玉成了，他是咱总部长一手提拔上去的。”

　　重要机密从天而降，我赶紧叫伙计再添壶大红袍，吃茶听八卦。

　　只听那胖的神神秘秘地左右瞧瞧了：“估计难，你忘了良宜生的未婚妻是咱市长的女儿了？”

　　瘦的说：“不是都快成婚了吗，成婚了，那市长肯定舍不得让这唯一的女儿走啊。”

　　胖的敲了敲瘦的脑袋：“你傻呀，N市是首府，那里才是总部，这算是升迁，傻子才不抢这掉下来的馅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