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纸星星》默出景

78、秘密

　　周末这两天高三都在校补习，只有月假来放，星期天学校不强制留校，上完早上的课就能离校。
　　周六这天放晚学过后，陆齐晏窝在宿舍里绞尽脑汁的想稿。宿舍没到时间不统一开电闸，光线很暗，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徐仰洗完澡就说着要拉陆齐晏去篮球场，踩着人字拖穿着一身睡衣就说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去打球。”陆齐晏满脸抗拒。
　　“你不懂。”徐仰直摇头，“你真不懂。”
　　“我懂你个大菠萝。”陆齐晏一脸看智障的眼神，“你打球穿睡衣?”
　　“这叫时尚，宽松舒适又不妨碍我运球。”徐仰去拿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照过去，“赫哥没找你?”

　　光直刺陆齐晏的眼睛，看了快一个小时的空白纸张，眼睛有些干枯的刺疼，被徐仰一照，下意识遮住撇过了脸。
　　“赵老师找他有事。”
　　“老赵那么闲呢?”徐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一旁，“又奔波几千公里过来了?”
　　陆齐晏把笔塞回笔筒，拿了手机看了两秒才回应句:“打着电话呢。”
　　“赫哥跟你说的?”徐仰问。
　　“不，”陆齐晏一口否认，“我猜的，毕竟老赵没那么多钱。”
　　“……”

　　赵意找赫染也只是问了对方的大学意向，在了解清楚后有惊讶，但也是意料之中。
　　十二中与其他高中不一样，需要一些学生资料。陆齐晏昨天晚上刚说的话就被打脸。赵意第二天就坐了飞机赶过来，他是最了解陆齐晏几人的情况，不出意外被校长李庭请来的。
　　陆齐晏昨晚写了一个晚上的稿子，结果第二天赫染告诉他：“稿子，你可以看看。”一张白纸怼到他眼前，陆齐晏惊喜接过。

　　他的稿子原计划是可以在前天完成的，但赫染那两天都没时间。两人除了在教室上课，其他时间几乎很少见面。把陆齐晏憋得抓到人就往厕所，二话不说吻上去。
　　陆齐晏也没有去打扰对方，赫染写的稿子除了字迹有些潦草，他还是能看懂的。
　　“辛苦了，男朋友。”陆齐晏抬手揉揉对方脑袋，赫染点点头打了哈欠。

　　“怎么看着你好像瘦了很多?”赫染看他，抬手摸着对方的脸。
　　陆齐晏这几天吃得也不多，但之前看着至上比现在还好。现在这个样变得憔悴了许多，走近看是能看清楚对方的黑眼圈，不重，剪的寸头也长出来了些毛发。
　　“有吗？”陆齐晏没注意，把稿子塞兜里后牵住赫染的手，他们不是第一次牵手，但这次掌心相碰的一瞬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个滋味很不好。
　　因为一周很少触碰产生的幻觉?还是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梦境一样不真实?好像都不是，是两人都有一种错觉，时间的混绕，时间的流逝而变，很久都没有这样牵着手在走廊上看后花园的雕像了。

　　“也不瘦，”陆齐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太在意道：“昨天刚去称了下，掉了两斤。没事，放学去吃点好的补回来。”
　　赫染不买他的当，这个时间点食堂没到开放时间，陆齐晏被拉着去超市买了一堆水果和小零食。
　　赫染付了钱提着一大袋东西一起回了宿舍，陆齐晏纳闷赫染去哪弄来的好几百元现金。
　　陆齐晏两手提着沉甸甸的东西，不紧不慢的跟在旁边。两人一路没说话，二月份的风都很轻柔，悄悄的拂过。

　　“阿染。”陆齐晏叫了他一声，赫染闻言停下看去，轻轻道:“怎么了？”
　　“这几天你都去干嘛了?”据他观察，赫染每天的情绪都是平平淡淡的，自从开学至现在，他好像看到了另一面的赫染。
　　沉默，甚至成熟稳重。
　　只有在他面前是笑着，每一种情绪都表达得淋漓尽致。

　　赫染眼皮跳了两下，默了两秒才说：“帮杨姐干点事。”
　　“做什么事能拿钱?”陆齐晏眉头皱起，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沉闷的。
　　陆齐晏自以为他自己很了解赫染，处处为对方着想，不管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对方。
　　在偏僻的小路，正巧开了朵小花，哪怕是一朵不起眼的花朵，没有多彩的花瓣、没有好闻的花香、也想摘下来拍张照片发给你。
　　一言一句，时隔万里，只要有好的都会收藏起来，带回去，给对方。
　　但陆齐晏总感觉他越来越不了解赫染了，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想法，或者还掩藏着什么事情，他都不在乎，他只想让赫染多快乐一点。
　　可他喜欢的少年只有在他面前才快乐，他不想，他想让赫染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他的少年，不止要快乐，也要无忧无虑。
　　这样他就知足了，所以陆齐晏会去探讨赫染的一切，想办法让对方把不开心的，难过以及困扰都说出口。

　　“没什么。”赫染伸手去碰了下对方的手背，笑笑道:“反正不是违法盗来的。”
　　“你的秘密吗？”陆齐晏不打算吃对方这一套岔开话题的套路。
　　“我有什么秘密难得住你?”赫染无奈，牵住了对方的手腕，催促道：“快走吧，校长刚不是打电话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去晚了又挨训了，赵老师不是也在。”
　　“你撒谎。”陆齐晏站着不动，赫染跨出的脚步顿了下，心脏骤停了半秒才恢复正常。

　　陆齐晏站到了对方面前，低头瞧着赫染带着少许慌张的脸色，眉毛上的皮肉锁得更紧了。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陆齐晏抚上眼前人的侧脸，轻轻揉擦着，“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多钱?”

　　陆齐晏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底，可赫染迟迟没有开口。赫染用不惯微信支付，可现在大多数都是以微信支付，对方却偏偏多了几张现金。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十二中很少会有人使用现金。所以陆齐晏看到赫染拿出三四张一百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赫染是在网上帮杨倩蓉做了些事情，对方换给他的。

　　时间仿佛被定格了一样，赫染像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压着，呼吸都紧迫了一分。
　　赫染动了动唇，“为了你。”
　　为自己这三个字曾经在他脑里无限循环，现在也是，可就因为陆齐晏一双无时无刻都带着担心的眼神，他将永远埋藏。

　　“赫染。”这是陆齐晏第一次正经的呼喊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感到精神无力的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赫染猛得抬头，他一直不太敢认真的直视陆齐晏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是很神奇的存在。
　　星星一般明亮，看多了会产生很多焦虑。赫染也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匆匆一眼。
　　他的心有些沉重，因为高三的压制，很多事情都在一瞬间直冒心头。
　　压力与不知所措都是常态，最多的还是迷糊。

　　赫染眼神迷离他听到陆齐晏开口，“你可以自己挣钱养你自己，但我是你男朋友，我很多的希望你能依赖我。”
　　“我不反对你去做兼职，你可以做家教，可以去做你喜欢的任何事。你可以存钱，可以花钱，可以依赖我也可以独立，可以每一分钱都是靠你自己得来的。我会和你一起，你不用感到有压力。但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想你用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全部财产。”
　　“……”
　　“我是你爱人，你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赫染咬着下唇：“好。”
　　今天是他，明天是他，以后是他，未来还是他。

　　陆齐晏去到办公室就被强求念了一次稿子，幸好他贤惠的男朋友写的稿子是一次通过。
　　赵意听完后有些惊喜，穿着一身西装革履的他捧着茶坐在沙发上，这样一瞧很像是十二中来参观的领导。
　　那是一个劲的调侃句:“没想到你写作的文笔有待提高啊。之前写的那是‘干枯的田野’形容，现在写的是‘川流不息的瀑布’。不错，至少学会用排比句了。”
　　陆齐晏木在原地:“……多谢认可。”
　　“平时没事还是多看一些优秀题材的作文，我看赫染那小子写的作文还不错。”校长在一旁补刀，“听你们班主任念过你的作文。你的跟别人比起来……算了，好像也没有可比性。”
　　“……”
　　“……”

　　“没什么事了，明天稳定发挥就可以。”校长微笑，“记得去团委借下化妆品，我会让人帮你化个彩妆，添点色彩。青春嘛，就要多姿多彩。”
　　陆齐晏僵在原地，心里五味复杂，靠，娘了个烂苹果，怎么不把颜料直接怼我脸上算了。

　　几人的对话被走廊上的赫染听得一清二楚，陆齐晏是臭着脸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
　　“我小时候被化了蓝色的眼影。”赫染安慰的：“就一次几分钟而已，我那个时候脸颊还被涂了腮红，跟猴子的屁股一样。放心，你化了妆台上的灯很亮的，没人认得出。”

　　陆齐晏一把把人揉进怀里，吸了吸鼻子好笑道：“你的安慰有点独特啊。”
　　“你要喜欢听我可以继续安慰下去。”赫染靠在对方胸前，很温暖，感觉被抱的时候很踏实，连声音也柔了许多。
　　“好。”陆齐晏不建议听赫染说那些没有可比性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