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纸星星》默出景

4、训练

　　操场上报了体育部的人集合站在了足球场内，陆齐晏换上了田径服戴着头带。
　　接任他们体育部的老师是一位女老师，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轻便的灰色运动装。
　　学生们看着眼前女老师一副瞧不起的样子，懒懒散散歪歪扭扭的站着。

　　陆齐晏因身高原委站在了最后一排，耳边是学生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在这集合已经站了十多分钟，而女老师像是纵容似的态度迟迟没有开口发言。
　　他烦躁得邹起眉头，他知道这些人在议论为什么上体育的是位女老师。十二中体育部内身高约一米八的男生在内，而眼前的女老师看着就只有一米六左右。教起人来怎么可能会训得动一大批健壮男儿，看态度就是不理解为什么配个女老师。

　　陆齐晏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议论，被路过此地的人盯着实在难受。反而站他前排左边第一个人倒是安静得很，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万年不变戴上了帽子。
　　女老师忍耐性倒是令人佩服，瞧了他们一眼丢下一句，“自行保持安静”后就离开了。
　　见老师离开，这些人像是得到解放一样扭腰捶背大声呼喊释放心中的愉快。大少爷出身的，站了不到半小时就喊腰疼，也不怪十二中招这些人。
　　只是有些人说着说着就蹲了下去，打打闹闹踩到了某人的脚。

　　“能安静点吗？”陆齐晏冷声道。他总憋不了这口气，只是怕刚刚说了老师会盯上他。谁都懂爱管闲事的人，老师会觉得他有能耐。

　　众人回头齐刷刷转头看去，只见那人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一双桃花眼看人温柔如今看这些人的眼神却如寒冬。
　　吵闹声嘎然而止，愣是静了几秒。
　　有些人胆大的不服气他的态度抱起手臂抬高下巴语气不爽：“小兄弟这是要管了？”明显的不善。

　　“刚来不久就那么嚣张？”一男的扬起眉看他。
　　陆齐晏不想理会这些人，冷冷的看着他们。

　　“看你身高要是打起来也打不过一群人吧？”
　　挑事？
　　眼见蹲着的人纷纷从地上站起来抱着手臂脸色变得嚣张。

　　赫染抬手压低帽檐，摸了摸鼻子上贴的创可贴往后走去，站到陆齐晏面前掀眼看着这群人。
　　“赫染，你也想管闲事？”一男的邹眉。
　　他们知道赫染是一个不会多管闲事的人，并且惹不起，只是今天一见他挡在面前有点不解。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打群架会被……”开除两字还未说出口，赫染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后拉到身后。由于还未反应过来，他踉跄了一下心悬空半秒，瞪着已经站在他前面且挡了他视线半个头的男生身上。
　　陆齐晏抓着他的手臂未放，听见那人淡淡的语气。
　　他说：“怎么？他管的不是闲事，是朋友。”

　　赫染愣了一下，出了神的看着眼前人的脊背。
　　女老师来的时候还是一个人，这些人以为老师离开是去找了帮手却没想过女老师还是一个人回来，并且跟他们一样，换上了田径服。

　　“我知道你们人高马大瞧不起女的带你们。”女老师一脸严肃，比起刚刚这像是换了另一个人一样气质都变了，“但我今天就会用实际行动和实力反驳你们的想法。你们这个部有些是快要毕业的学生，有些是刚入高二的以及新生的都有。但我不会因为高三要复习就舍弃训练时间给你们复习，既然进了体育部就要努力，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怨不了别人。我知道很多人都出身富家，娇生惯养长大的，如果受不了这个苦现在就可以退出。”
　　此话一出，没人应声。

　　“我不会挽留你们，并且很支持鼓励你们退出。毕竟没有实力、懦弱之人怎么可能会受得了风吹日晒。”
　　陆齐晏是最清醒的那个，这是激将法。一向高大自傲的小少爷们，怎么可能让别人这么贬低，果然下一秒就有人不满意了。

　　“老师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吧。”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有血有肉有心的，这么说我们不要面子？”

　　“好歹我也是个人。”

　　陆齐晏如果没猜错的话，女老师等他们说完肯定会放狠话，而他兴致来潮似乎忘了自己还是抓着别人的手臂。
　　回头看去才默默放开，两人默契对视。

　　陆齐晏握拳遮口轻咳了声，低声开口:“我猜老师等会就会放个狠话。”

　　赫染看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陆齐晏莫名觉得有点尴尬，转来转去最终吐出一句。
　　“不信你等着看。”

　　小少爷们嚷嚷完后，口干舌燥就想喝水，这些人还是太嫩了。
　　赫染把陆齐晏说的那句话记着，果真女老师开口了。
　　“话也说完了，你们的愤怒我已经感受到了。时间也差不多了，那就俯卧撑100起步，做不完放学一个别想走。”

　　听见那些人又开始不满意了，话没开始抱怨女老师接着说:“我都能150起步，你们男生不会连个女生都比不过吧？那真是太弱了。”

　　果然，陆齐晏猜得没错。嘴里骂着，却又不服气的小少爷们双手撑地开始训练。
　　“猜得挺准。”赫染突然说了一句，在他旁边趴下撑着地。

　　陆齐晏笑了一声，也跟着一起，答道:“书看多了，像别人说话的语气或者表情我一看，一听就能猜出。”
　　赫染看向他，还没开口就听见那人左手撑地右手举起掌心对着他。
　　“我知道，你肯定要问我有那么神奇吗。”

　　赫染:“……”
　　还真猜对了一半，他想问的是什么书那么神奇，但意思差不了多少。

　　女老师也不是好欺负的，跟着这些小少爷们一起做。只是中途就有人喊爹喊娘的，做完俯卧撑后要死不活的。
　　全都坐在阶梯上歇着，只是休息不到三分钟后又接着绕操场跑圈。

　　陆齐晏已经习惯了，跑圈也是体育中常有的项目。但他跑不到十圈额头上就已经布满汗水，还好有头带。
　　他是第一个跑的，也是第一个跑完。把赫染甩了半圈，甩了那群要死不活的人整整两圈半。

　　陆齐晏抬手把额头的头发撩了上去，脱下头带低头甩了甩。走去拿起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口中漏出的水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胸膛被冰水趟过，爽多了。

　　“你这么喝水不怕浪费？”赫染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刚刚的动作愣了半秒。

　　陆齐晏拧好盖子擦了擦嘴，看向他应道:“热。”

　　“这种天气没有太阳。”赫染说。

　　“我是汗体质，”陆齐晏把喝了快一瓶的矿泉水放到地上指了指自己，目光看他，“容易发热出汗。”

　　赫染沉默没说话。
　　“不过我身上的汗味不大不臭，不信你可以闻闻。”陆齐晏以为他嫌弃说着就走上前，扯着自己田径服的袖子。

　　见赫染往后退了一步，陆齐晏疑惑停下邹着眉，“你后退干嘛？”
　　没说话。
　　“你嫌弃？”

　　“不是。”赫染说，顿了顿道：“你的举动有点吓人。”

　　“？”
　　陆齐晏更不理解了，第一次见躲开他的人。放下袖子上去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走，顺手拿上矿泉水。
　　“我只是让你闻闻，我是怕你嫌弃我身上的汗味。又不是吃了你，有什么好吓人的。”
　　赫染斜眼看着被他揽着肩膀的手，对方的手说不上很好看，但很长。或许是坚持一件事多了，对方的手看着有很多已经愈合的伤疤。
　　两人距离拉近，赫染也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闻不出汗味，反而是属于暴晒过后的那种气味，干爽。

　　回到教室两人已经累趴，跑完圈休息几分钟后，又做个50个蛙跳。
　　陆齐晏趴在桌子上休息，只想快点结束这魔鬼训练。

　　还没趴一会陆齐晏耳边就传来一声喊叫：“阿言，陆齐晏！”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齐晏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到对方脑袋上。

　　“靠，”打得不疼但徐仰演上了，偏要跟他干起来，“你打我？绝交吧。”

　　“把钱付了签上合同。”陆齐晏坐直起来。

　　“我还没哭呢，没来得急抱怨你就给我一巴掌。”徐仰说着就摆起架子，坐到他前面一副大爷模样，审问犯人一样：“说，你为什么进体育部不叫我？”

　　“就你这体质？”陆齐晏半信半疑道，“能进？进去享受生活？还是把嗓子喊哑腿脚搞残废？”

　　“你损我呢，”徐仰拍他的桌子，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体育部一大群人都这样，我要进去肯定比他们好得多。”

　　“有多好？”陆齐晏问。

　　“别忘了我初中可是长跑第一，”徐仰一副得意样，“还超过了你的短跑秒速。”

　　“哦”陆齐晏问，“那现在你是要像当年一样哭着求我放水？还是我继续装脚疼？”

　　见那人笑得欠打，徐仰火气冲天站了起来伸手就想摇他肩膀把他摇晕，陆齐晏反应迅速把他的手挡住。
　　“你动手我回去给你剁了喂鸟。”

　　“是不是感情淡了？”徐仰一屁股重新坐回去。

　　“哪淡了？”陆齐晏问，“不是还是跟之前一样互相伤害吗？”

　　“……”
　　“本来想找你帮我去解决一下事情的，”徐仰一脸无辜，可怜巴巴道：“那群人欺负我一个，说我配不上打篮球。但听别人传你进了体育部不告诉我就想打你一顿，把这事忘了。现在想起来，我好可怜啊。”

　　“正常点。”陆齐晏说。

　　“好兄弟，你可要为我讨个说法啊。”徐仰对他眨了一下眼。
　　听着对方说的话不假，陆齐晏若有所思。
　　“篮球？”
　　他站了起来，双手插兜命令一句，“走，爸爸带你讨回公道。”

　　来到体育馆，里面聚满了人。陆齐晏同徐仰去换上了球服，两人穿着同一种款式的球服纵然会引起场内的目光。
　　更何况前脚一进，后脚又来两个。

　　体育馆内的人不管低头玩手机还是正打着篮球的人都放下手中的活看了过去，陆齐晏停了下来听到女生的尖叫声就知道是谁了。
　　狠心抛弃旁边气势汹汹的人，转过身来到赫染面前。
　　“同桌也来配合我们打球？”

　　“纯属巧合。”赫染一点面子都不给。

　　“你和汀同学都穿跟我们一样的球服了，”陆齐晏说，“我们都是朋友了还在乎什么，你不跟我们一起打就没趣了。”

　　“给个合适的理由，”赫染抬眼看他，“让我跟你们一起打。”

　　陆齐晏顿了会，片刻后淡然开口道:“拿球说话。”
　　这话赫染听懂了，理由就在打球中。
　　不过这人看着乐观，语气倒是不小。

　　赫染摘下帽子，漏出蓬松的黑棕发。
　　按了按鼻子上贴的创可贴，把帽子扔给另一个人问:“谁要跟我们比？”

　　徐仰先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C六班的人，赫染认识几个。